经过两家的商量,朱家也是同意了朱三上阿启家生活。所以,接下来的一年里,朱三和阿启开始了一天长达五个时辰的修行时间。两人的修为也在飞快增长。其中阿启的的修炼速度更快,居然达到了掌气境,而朱三还只是凝气境,低了一重境界。
关于其原因,朱三体内的镜灵少女也是蔑视的说道:“你小子这身体天赋不行,灵脉枯竭,我也没办法。倒是你这宝贝老婆天赋可不是一般,居然可是万年难得一遇的纯阴之体。”
“那怎么办?”朱三急了。
镜灵少女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朱三和阿启一起生活,一起修行,一起上学。这天,朱三却郁闷了。他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清晨,露珠遍布漫山遍野,一个前世是猪的少年身边,黏着一个如露珠般动人的女孩。朱三看了看她,想着他为什么老是觉得阿启像露珠一样清纯动人,现在终于有了答案,是因为她的上唇,微微结露。她的双眸,永远都是那么清澈温柔。还有她的小脸,无暇凝珠。
看着这样动人的她就在身边这样黏着自己,在一起上学的路上,朱三却郁郁寡欢的走着。
阿启看出他的不高兴,亲昵的抱着他的手臂。“三哥,你这是怎么了嘛。”
“没怎么。”感受着手臂间传来的柔软和心跳,朱三却冷冷道。
“别这样嘛,我相信三哥一定会超过阿启的。阿启的修行全都是你教的呢。说起来,你还是我半个师傅呢,哪有师傅比不过徒弟的呢?”阿启嘟着嘴撒娇,摇了摇他肩膀。
说到这里,朱三就越想越气,是啊,她还是我教的,我居然比不过她,真是太气人了。想到这里,朱三哼了一声,甩开阿启柔软的双手,快步向前。
“用不着你管。”
“你……”阿启被甩下,露珠凝眸,一股委屈涌上心头。结露的嫩唇难过的颤抖,她蹲下抱住膝盖……
清晨的风微微吹拂,她蜷缩成团。
朱三回头,心中猛然犹如有一根巨刺扎入。“阿启,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笨蛋,我是你老婆啊,我不管你谁管你。”阿启哭红了脸,她仰头猛然朝着他大叫,以此反驳他那句用不着你管。
那是一阵狂风袭来,仿佛所有的露珠都都被吹落。朱三也被这一阵狂风吹了正中,他身体固定在原地,但是灵魂却猛地被随风席卷去了十万八千里。灵魂在十万八千里外纵观一切。
朱三闭目。
这一刻,朱三彻底明白了,情劫的感觉。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情深。
他闭目感受着这场灵魂风暴,轮回镜的奇境在他脑海中飞速展开,轮回镜预知危机的功能在破碎中,终于启动了一次。那是他和阿启的未来,这一世情劫的一幕幕在他脑海飞速流过。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死者可以生。生而可与死,死而可与生者,此乃情之至。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岂是拈花难解脱,可怜飞絮太飘零。香巢乍结鸳鸯社,新句犹书翡翠屏。不为别离已肠断,泪痕也满衫青。
“我是你老婆啊!”多么确定的一句话,朱三的归属有了。但是他也知道,他把握不住这个老婆。
就在那一瞬,在情劫的一幕幕里,他看到了他们的结局……
两行清泪在死寂一般的双眼旁缓缓流下,毫无生机。
阿启哭泣是因为他甩开了她,而朱三泪流是因为他看到了他们命中注定的不可能。
朱三如同站立的木尸,阿启勇敢而温柔的抱住他,但是朱三嘴巴微张,双目看着远方,呆滞而泪流不止。
“三哥,三哥,你这是怎么了?你别吓我。”阿启看他这样,不住的为他擦泪,却发现他的眼泪如流水一般不住往外流,仿佛是要把千世的泪水流干。
“傻瓜!既然注定不能在一起,那就好好珍惜现在呀。”镜灵少女在他心中怒斥朱三。
正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朱三停下泪流,梦擦眼泪,突然咧嘴,哈哈大笑。他抱住阿启。“我没事,嘿嘿,你老公我能有什么事呢。”
“真的没事吗?”阿启满眼泪痕,狐疑的看着他。
“我没事,没事。阿启,我决定了,我一定要好好珍惜你。”朱三非常认真且真诚的对阿启道。
“我发誓,我再也不会对你说那样让你生气的话,不然我……就就天打雷劈。”朱三语无伦次的胡乱发誓。
阿启玉手连忙堵住他的嘴。“好了,我相信你。”
“嘿嘿,今天放学我们去看夕阳好不好。我们去最高那座正阳山看。”
“好呀。”
傍晚,二人依靠非同常人的脚力,来到数十里外最高的正阳山上,看着最后的残阳。二人坐在山巅,享受着夕阳的余晖。
天边,红霞满天,残阳带着最后的余温,徐徐落下群山。
朱三和阿启互相倚靠,静静的享受着这唯美的一幕。
“阿启,我最近写了几首诗,念给你听好不好。”朱三抱着阿启,突然非常伤感的说道。
“好呀,三哥,你诗词一向最好。”阿启靠着他肩膀甜甜道。他们在学校里也就是学些诗词、道德和数理。而他的诗词成绩也一直排名第一。
朱三仿佛一下老了几十岁,他目光呆滞的看着远方的满天残阳,嘴中呢喃着吟诗。
天空传来一道孤独的苍鹰嘶声长鸣,仿佛为之伴奏起一曲嘶鸣的绝响。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哪堪,冷落清秋节!
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
双桨浪花平,夹岸青山锁。
你自归家我自归,说着如何过。
我断不思量,你莫思量我。
将你从前心,付与他人可。
…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天命,故来相决绝。
今日吟诗会,明旦两天极。
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
朱三双目呆滞,在凝噎中吟唱着绝世悲歌。
“停!你这是什么意思?”阿启早就听出他的意思了,他这是要和自己决绝。她在他面前盯着他看了半天,却见他双目根本没有自己,满是旷世悲情,满是死寂沧凉。他已经不是当初的朱三。阿启在他吟完第一首就指着他问,但是直到他吟完,朱三都没有正眼看她。她明明就在他面前,但是他眼里已经再也没有了她。
终于,朱三回过神来。“没,你别误会,我就是说着玩的,给你没关系。”他牵着她的手哈哈笑道。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
“这还差不多,不过以后不要这么伤感了知道没,我会陪着你的,会一直陪着你的噢。”阿启小脑袋靠着朱三肩膀,天真道。
“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与君两相依,终老不相弃。”阿启说完,朝他嘻嘻咧嘴笑道。
“嗝~啊~”
而就在二人沉浸在美好的二人世界中时,远方有仙鹤高昂长唳,没错,是仙鹤,那是一只比远方那座山头还大的斑白巨鹤。仙鹤飞跃,瞬间而至。
一缕轻纱乘着夕阳的余晖,闯进了朱三和阿启的世界。
这是真正的高手。尽管朱三之前就见到过这一幕,但还是被震惊。这样的修为,即便是前世三开境的朱二都是望尘莫及。
轻纱仙女驾鹤而来,她正是专门为阿启而来。
这个世界有一个最神秘的宗门,名为飘渺门。在这里聚集这全世界最强的修行者,几乎如仙人一般隐居世外,同时也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
今日,渺然仙子掐手一算,便算出了一名纯阴之体现世,她正是来接她,收为入室弟子,做她的传人。
仙鹤在远处驾云浮空,只见阿启和朱三面前仙气荡漾,犹如仙子降下凡尘。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髣髴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飖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
是的,这位足以闭月羞花的仙子,光芒已经胜过了远方的夕阳,如朝霞般摄人心魄。
朱三知道是仙人驾到,带着阿启下跪迎接。“参见仙人。”
阿启也学着喊。
“两位施主,本座乃飘渺门渺然仙子,找寻弟子多年,今日念算,惊现可承我衣钵之弟子,便是这位女子,你叫阿启是吗?”仙子发出霞仙音渺渺,她慈和而漠然的看着阿启。
“是。”阿启应下。
“你可愿随为师前往飘渺门修行,来日你定可如为师一般羽化成仙。”
“弟子愿意,不过我想和他一起去。”阿启微弱的发声。
渺然仙子摇了摇头。“不行,他的资质不及你之万一。”
“不,这怎么可能?”阿启急了。她想说,明明我这点修为都是他教的。她紧紧的握着朱三的手,不舍得放开。
渺然仙子叹息,闭目。
朱三却心领神会。在他所看到的情劫第一劫里,他现在可以有两种选择。第一就是强行留下阿启,阿启也会听他的话,选择不和渺然仙子走。但是,渺然仙子却会为了坚定阿启的道心,了断阿启的凡尘因果,而去杀了朱三一家。还会将她有关于自己的记忆全部清除。至于阿启的父母,肯定是支持阿启去修行的,希望女儿能够带领启灵族东山再起,现在有一个世外仙人要收女儿做弟子,自然是这个朱三所无法比拟的,所以这时候,他们肯定转投仙人而不支持朱三的。而他之前之所以看到情劫情景会如此悲伤,就是因为如此。
当然他还有第二种选择。
朱三却猛然站起,狠狠甩开他的手。
“你别自作多情了,我一直都是在骗你,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我刚才念那么多诗你听到了吧,没错,我今日就是来跟你决绝的。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说出最狠的话。
残阳逝,双对离。风卷残香泣血啼。
昔日同游芳径处,今唯荒草掩幽蹊。
念往昔,爱成羁。生死殊途心苦凄。
望断天涯寻旧影,相思无尽伴云低。
…
朱三不记得阿启哭成什么样子了,他只记得那满天都是阿启的哭声,就连天地鸟兽都尽数为之悲鸣。她心碎的样子,像极了这黑夜里的碎云。
“倒是个懂事的小孩,知道本座为了坚定阿启的道心,可是什么都做的出来的。小子,你算是捡了一条命,好好活着吧。记住,她是你永远不能染指的神。”震人心魄的警告声发出,残余仙音在群山中不断回响,也在朱三心魂回荡。而仙鹤上仙子已经带着泣不成声的阿启离去,不见旧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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