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清微愣在原地，手里还端着那只空碗，脸上的神情像是被定住了似的，有些不知所措，紧张回道：“啊，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太过突然，我有点受宠若惊……不敢确信你会让我留在这里过夜，嘿嘿……” 黄壬萱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当然是真的啦，还不是看你太累了，万一你疲劳驾驶出点什么事情，到时候你的爸妈跟我要宝贝儿子，我可不想担责任，要不是这样，我才不要收留你过夜呢……” “你……”段清微张了张嘴，喉结动了一下。 黄壬萱快速撇过头去，转身走向客厅，边走边补充了一句：“反正你别多想。你睡另个客房，被子在柜子里，你自己拿。”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落荒而逃，留下段清微站在原地，他此时此刻手里还傻乎乎端着那只空碗。 等她的卧室门关上，段清微才慢慢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又赶紧压下去，像怕被谁看见似的。 黄壬萱此时后背靠在门上，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她感觉自己的耳根在发烫，也许是今晚太累了，被欧阳寰和陈欣怡轮番轰炸，她心里某个一直紧绷的神经松了下来，又或者是段清微吃面的那种满足神情，让她想起了很多年前单纯的日子。 段清微抱着被子，低头闻了闻那件被子，有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和她身上的味道很像。他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耳根有点发烫。 他铺好被子，躺下来，客厅里很安静。他侧过身，却怎么睡不着，他悄悄起身，看着黄壬萱卧室的门缝下透出的一线光，他心想难道她没睡吗？他轻轻地推开了一丝门缝，看到她闭眼睡了，他心里涌起一种久违的踏实感，嘴里不禁说出了一句封存在他心底里难以启齿的话，“我……能不能不要做你的朋友。” 卧室里，黄壬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刚才她听到了段清微说的那句话，耳边是隔着墙壁传来的细微响动——段清微在隔壁翻床的声音。这些细小的声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却也莫名让她心安。 她翻了个身，想起段清微站在门口时对她说的话，她心里清楚，那是他一直以来不敢在她面前坦诚的话。命运真是讽刺，曾经她以为会共度一生的人，之后分别了七年，曾经以为再无交集，如今却在她最需要的时候出现在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沉沉睡去。 隔壁房间，段清微枕着手臂，看着天花板，嘴角始终挂着一丝笑意。他不敢多想，也不愿多想，能这样靠近她，已经是意外之喜。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黄壬萱醒来时，看了眼手机，七点半。 她听见客外面客厅传来动静。闻到了一股煎蛋的香味。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支棱着，她揉了揉眼睛起身，看见段清微正在厨房里忙碌。 他站在灶台前，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警服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在煎蛋。旁边的小锅里，粥正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醒了？”他回头，冲她笑了笑，“我想着你早上应该要出门，就早点起来做点早餐。借用了你的厨房，不介意吧？” 黄壬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略显笨拙却认真的动作，心里涌起一丝暖意，“哎哟哟，真的没想到，咱们的段少爷还会做饭？” “别小看我，这些年我在社会打拼，基本的还是会的。”他灿烂一笑，把煎蛋盛出来，又切了几片吐司，“去坐着吧，马上好。” 他收拾完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煎蛋、烤面包、牛奶，还有一碗粥。 餐桌上，两人相对而坐。 段清微给黄壬萱盛了粥，推到她面前，“尝尝，应该不比你做的差。” 黄壬萱低头喝了一口，温热的粥滑入胃里，整个人都暖和起来，“嗯，还不错。” 段清微笑了，自己也吃起来。 “壬萱，你昨晚睡得好吗？”他拿起一片面包。 “还行。” “你睡觉的时候习惯开一个小灯啊。” “嗯，感觉这样有安全感，我挺怕黑的。” 段清微像是读懂了她的心理，他沉默了一下，只是点点头回应。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偶尔交换几句闲话。 段清微又突然想起什么事，问:“对了，你等会要去上班是吗？要我送你吗？” 黄壬萱咬了一口吐司，酥脆香甜。她抬眼看段清微，发现自己原来吃的是他的那份。 她略显尴尬地回他:“没事，今天是下午的班。” “那你晚上下班之后，我去接你。然后我们再去吃大餐？” 黄壬萱看了他一眼，没回应他的话，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你吃完赶紧上班啊。” 段清微笑了一下，“你这逐客令下得也太直接了吧。” “不然呢？再留你过夜？” “可以啊。” 他顿了顿，继续说:“我也可以一直留下来。” 黄壬萱恶狠狠凶了他一下，“想得美，吃住都算我的是吗？想白嫖我么？” 段清微假意轻蔑抬了抬眼，意味深长的笑意，说:“我一直留在你这里住，给你当保镖，吃喝我全都包，你这是稳赚不赔啊，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提议？” 黄壬萱被段清微这句话堵得噎了一下，面包屑呛在喉咙里，咳了两声。 “你慢点。”段清微递过来一杯牛奶，语气里带着笑，“又没人跟你抢。” 黄壬萱灌了一口牛奶，瞪他一眼，“你少在那胡说八道，谁要你当保镖。” “我说真的。”段清微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地看着她，“你一个人住，说真的我一直以来，我不放心。昨天陈欣怡能找上门来，谁知道明天会是谁。” “那是我跟她之间的事，跟你没关系。”她垂下眼，声音压低了些。 “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段清微的语调没变，但眼神暗了下来，“你的事，什么时候跟我没关系过？”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黄壬萱握着牛奶杯的手指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她沉默了几秒，撇过头，语气尽量佯装平稳，“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你等会吃完了就去上班吧。” “你每次都这样。”段清微忽然说。 “哪样？”她装傻。 “每次我一靠近，我们之间的关系好像快要好起来的时候，你就往后退。”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她，“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黄壬萱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的话，却发现自己好像确实说不出什么来。 段清微没有逼她回答，低头把最后一口粥喝完，站起身，端着碗筷走向厨房。路过她身边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声音放得很轻，“我不逼你，你也别急着推开我。” 黄壬萱低头吃早餐，没接话，但心里那点的心思原来，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她听着厨房里水龙头的声音，心里乱成一团。 段清微洗完碗出来，已经恢复了平时那副正经的模样，从沙发上拿起外套穿上，又检查了一下手机。 “那我走了，你下午上班注意安全。”他站在玄关换鞋，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黄壬萱送他到门口。 段清微推开门，又回头看了她一眼，“对了，晚上真的不用我去接你？” “不用，我下班自己回。” “那行。”他没再多说，迈步出去，又补了一句，“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黄壬萱靠在门框上，看着他走进电梯。 她叫住了他。 他疑惑地看着她。 “其实，你站在我房间门口说的那句，能不能不要做你的朋友。其实，我听到了……” 段清微吃惊地愣住了，说不是话来，电梯门即将瞬间关上，黄壬萱冲他笑了一下，那种笑很淡，却很真。 留下的只有段清微错愕不及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