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的大军回到了洛阳之后,魏帝曹髦在尚书陈骞、长史贾充、中书郎卫瓘、廷尉钟毓、卫将军司马裴秀、记室令史荀勖等一众司马昭心腹的联名上奏之下,迫于无奈,只好晋升平叛有功的大将军司马昭为相国,封晋公,并设置了晋国。司马昭九次辞让不受,这件事才停了下来。曹髦见他坚辞不受,于是又将恩赏改为,增加司马昭的封邑一万户,食三县的租税。
司马昭的长子司马炎因协助石苞、州泰大破东吴朱异部的援军,致使大都督朱异被孙綝斩杀。将他的中护军晋升为中抚军,虽然只是一字之差,但司马炎手中的权力却增长了何止数倍,相当于副相国的职务,掌握朝政大权。他年仅一岁的长子司马轨,也被封为了骑都尉。
曹髦又封司马昭的次子司马攸为步兵校尉、第五子司马鉴为散骑常侍、第七子司马机为奉车都尉。就连司马昭病病殃殃的小儿子司马延祚,以及早早夭亡的儿子司马兆、司马定国、司马广德、司马永祚全都被封为了列侯。
司马氏声威大震、权倾朝野,与魏帝曹髦之间的嫌隙也日益加深了。
司马炎下朝之后,紧忙回到了府中,看望夫人杨艳和自己还未见过面的儿子。司马炎抱着儿子又痛又哄,喜欢的不得了,道:“这孩子粉嘟嘟的脸蛋,真是像极了琼芝。有点男生女相的意思。伯潜叔叔在教授安世《人遁》术之时,曾经说过:“男生女相主富贵”,不过这名字就有点太那个了。”
杨艳微笑着道:“轨儿的名字是母亲大人给取的,希望他将来能够循规蹈矩,堂堂正正的。”
司马炎的心中就是一惊,暗忖:“虽然当今陛下聪明仁孝,勤于国政,可是父亲的大志绝对不止晋公这么简单。况且现在父亲权倾天下,功盖祖父、伯父……母亲这是担心父亲行那文皇帝之举啊!”
杨艳道:“按照司马氏的族谱,轨儿这一辈应该是个“正”字,安世就为咱们的儿子取个字吧!”
司马炎抱着儿子在地上来回地踱了几步,忽然停步,道:“诚如母亲所愿,就叫“正则”吧!”
杨艳念道:“司马正则、司马正则。“则”者,规章、榜样、效法也,安世这个字取得好哇!”旋即禀报了司马昭和元姬夫人,在他们的首肯之下,将“司马正则”写入了宗正的族谱。
甘露三年的七月,大将军府内的医官张济,在按例请过杨艳的脉之后,兴冲冲地来到了书房,向司马炎报喜。张济道:“恭喜安世公子!贺喜安世公子!琼芝夫人又有身孕啦!”
司马炎大喜,一溜烟地就跑到了杨艳的房内。只见杨艳正坐在床上,低垂着俏脸,双手在自己的肚腹之处轻轻地抚摸着。司马炎冲到近前,一把抱起了杨艳,哈哈大笑,道:“我的琼芝真行啊!又为我司马氏添丁进口啦!”
杨艳惊叫了一声,旋即双手搂住了司马炎的脖子,依偎在他的怀中,娇喘细细地道:“安世啊,小心我们的孩儿。”
司马炎这才想起来,忙轻轻地将杨艳放到了床上,口中道:“对!对!安世又得意忘形啦!”接着又道:“安世想带着琼芝母子,再约上允恭兄长夫妇,一起到白云山中去探望孙夫人,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她老人家,顺路再为管辂师兄扫扫墓,琼芝可能走路吗?”
杨艳白了司马炎一眼,娇嗔道:“张大夫说,才一个多月,琼芝怎会连路都走不了呢?”
司马炎用手在自己的嘴上轻打了两下,笑着道:“对!对!是安世说错了。我的琼芝可是天之骄女,这几步路算得了什么嘛。安世这就叫人备好车驾。”
杨艳道:“琼芝好久都没有骑马了,这次想抱着正则和安世一同骑马去看望师傅,车驾也一并带着吧,琼芝累了时再坐车好了。”
司马炎道:“好!我们正则的娘亲说了算!”接着便命家仆到济北王府请曹志夫妇去了。
司马炎帮着杨艳上了马,看到她腰间的凤鸣剑,便道:“琼芝既然已有了身孕,这寒凉的宝剑就不要亲佩了,干脆交给鸣凰,代夫人拿着吧。”
杨艳点了点头,道:“这样也好。一会儿见到师傅之后,琼芝就向她老人家请示。琼芝有孕在身,不能随在安世左右了,就让鸣凰姐姐代琼芝,用这凤鸣剑继续守护着安世吧。”
鸣凰向杨艳躬身行礼后,由她的手中接过凤鸣剑,负到了自己的背后。
这时,曹志和许潼策着马来了。
马上的许潼一边逗弄着杨艳怀中的司马正则,一边道:“小正则长得真像琼芝啊,比他爹可是强多了哈。”
司马炎不理许潼,却向曹志道:“允恭兄长还得加把劲啊,琼芝已经怀了安世第二个孩子了,宓妃嫂嫂再有两个月也要临盆了。安世究竟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允恭兄长的小老虎呢?”
许潼俏脸一红,毫不顾忌地回怼道:“这事儿就不劳中抚军大人操心啦。既然曹家已经有后,文君便再无后顾之忧了。可以时常陪着我家王爷同游洛水、共赴巫山。”又道:“我家王爷厉害着呢!”说罢,在马上就搂住了曹志的胳膊。
曹志虽然知道自己的这个王妃向来说话肆无忌惮。可是,哪有在大庭广众之下谈及床笫房事的道理啊?俊脸一红,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又不敢挣脱许潼的搂抱,尴尬至极。
此刻,司马炎的踏雪乌骓马忽地发出了一连串的叫声。司马炎侧过头去,见它正回头看着自己,还露出了整齐的马齿,像是在嘲笑自己被许潼给怼了。司马炎眼珠一转,两道剑眉向它挑了挑,那匹烈马像是会意了一般,向他边笑边点头。
司马炎隔着袍袖,用左手的中指在“奔雷”右侧后腹的黑旋上轻轻一弹,它的马尾忽地向后甩出,正好扫在许潼的马头上。那马突然受惊,狂嘶了一声,四蹄发力,没命地向前狂奔而去。一脸娇痴的许潼,瞬间被那匹受惊的战马带走了。她在马上不断地惊叫连连,还手舞足蹈地左摇右摆。
曹志怕许潼有失,紧忙催马去追。
司马炎则是一脸坏笑地伸出了左手,向“奔雷”竖起了拇指。那匹坏马则是眯起了眼睛,又是发出了一连串的嘶鸣。
司马炎给孙夫人准备了一大车生活所需之物、又备了一大车的珍玩器物;给师兄管辂则准备了一大车的香烛祭品。一行五人五骑,再加上赶车的御者和四辆马车,这才出了洛阳城,向着白云山浩浩荡荡而去。
孙夫人见到徒儿带着爱子前来看她,心中非常的高兴。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龙纹玉佩,又将自己腰间的那块凤纹玉佩也解了下来,送给了司马正则和杨艳腹中的孩儿。就连杨艳说要将凤鸣剑交与鸣凰,她也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了。
杨艳和许潼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众人饮酒畅谈,直到酉时,才宾主尽欢地散了席。众人辞别了孙夫人之后,便去祭扫了管辂的墓。
他们一行人中,司马炎和曹志骑在马上,一边缓步向洛阳城走去,一边讨论着朝中之事。此时,杨艳已经累了,便抱着司马正则,和许潼一起坐上了后面的马车闲聊。由于先遣走了两架为孙夫人送货的马车,所以一架空着的马车后拴着杨艳和许潼的战马,夹在了司马炎和杨艳之间,鸣凰则策着马,跟在了杨艳的马车之后。
正行到拐角的密林之处,忽然骤变突起,由左侧的密林之内飞出了三个丈许宽,边缘锋利无比的圆形铁盘,分别射向了司马炎和中间的两架马车。
司马炎和曹志应变奇快,腰间的流星、洛神双剑闪电离鞘,自下而上挑向了近在咫尺的圆盘。鸣凰则双脚猛踩马镫,飞身而起,抽出了背上的百里、凤鸣双剑,一个“十字斩”劈向了激射而来的圆盘。
正在此电光火石的瞬间,一条纤细的黑影,从右侧的密林之内蹿出,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那个偷袭之人挥起双掌,击碎了马车的车棚,瞬间到了杨艳和许潼二人的面前。
许潼挥出虎齿剑,横削那人的脖子。只见那人忽然立起了前臂,硬挡了许潼这志在必得的一剑,跟着双臂向前一伸,左手一指点中了许潼左肩的缺盆穴,右手一指则点中了襁褓之中的司马正则。
许潼虽然左肩中指,依然如猛虎一般,狠命地挥动手中的虎齿剑,硬是将那个黑衣人扫出了车厢。她正要追击,忽然觉得左肩的中指之处,散出了数道冰线,瞬间遍布了全身,她的身子刚要向前探出,便跌回了车厢之内,手中的虎齿剑也掉落在了脚边。
鸣凰大惊失色,仅以左手的凤鸣剑,堪堪挡住身前旋转而进、火星四射的圆盘,右手的百里剑向后劈出,同时按动了剑柄上的机扩。百里剑的剑身有如一道流星,射向了那个黑衣人的前胸。
那人冷笑了一声,左掌封住了自己的前胸,挡住了百里剑急射而来的剑尖,右手一指则点在了剑身之上,将百里剑远远地振飞了。
司马炎以雄浑的内力挑飞了面前的圆盘之后,双脚在马镫上一点,已经跃上了马股,“奔雷”忽地向上一纵,原地跳起了五尺来高,接着后蹄猛地向后踹出。司马炎借着它这一踹之力,有如离弦的羽箭一般,向杨艳的马车飞了过去。
司马炎人在半空之中,看到鸣凰左手的凤鸣剑,马上要挡不住火星四溅的圆盘了,右手的百里剑,又被那个黑衣人给荡开了。他当即一个旋身,猛地掷出手中的流星剑。只见流星剑带起了一阵劲风,如同闪电一般,刺向了正在飞速旋转的圆盘正中。他这一掷,用上了十成力。流星剑瞬间穿透了圆心,兀自去势不停,以剑格带动圆盘,旋转着插入了土道之中,将圆盘死死钉在了地上。
司马炎掷出了流星剑后,正好滑过鸣凰的身边,他顺势抽出了鸣凰腰间的辟邪剑,向那个黑衣人再次掷出。
那个黑衣人的两臂刚刚阻挡、振飞了百里剑,来不及回护自身,便被司马炎掷出的辟邪剑正中了胸口的膻中穴。只听“叮”的一声,那人被辟邪剑击得向后飞了出去。她在空中喷出了一口鲜血之后,纤腰向后一扭,同时转身,向前扑了出去。她以双手在地上一撑,又翻了一个筋斗,这才落在了五丈之外,背对着司马炎站定了。
她并不回头,用衣袖擦去了嘴角上的血渍,以腹语术向司马炎道:“有种的便来追上本座,替你的儿子报仇吧!”说着发足便奔,一个起落便已蹿入了道旁的密林之内。
司马炎怒吼了一声,拔出腰间的盘龙剑就向她追去。忽然听到曹志在身后喊道:“穷寇莫追,先看正则和琼芝的伤势要紧。”
此时,司马炎已经瞬息之间奔出了三丈多远,他听到曹志的喊声,万般无奈,只能又奔了回来。司马炎跳到碎裂不堪的车厢之上,见许潼此时已经被曹志扶起,靠在他的怀中瑟瑟发抖。司马炎丢下盘龙剑,紧忙扶起了杨艳和她怀中的司马正则。他一探儿子的鼻息,只见司马正则原本粉嘟嘟的小脸上,已经罩上了一层寒霜,早已气绝身亡了。再看杨艳之时,她已然昏了过去,不省人事。
司马炎抱着昏迷不醒的杨艳和尸身冰寒的司马正则,热泪夺眶而出,仰天长啸,道:“夏侯援——如不将你碎尸万段,司马炎誓不为人!!”
大喊大叫了半天,司马炎才逐渐地冷静了下来。他将儿子的尸身和杨艳都交给鸣凰之后,帮着曹志将许潼的身子转了过来,让她的背心对着自己。司马炎伸出右掌,印在了许潼后背的大椎穴上。他将雄浑无匹的鬼谷内力使将出来,帮助许潼驱除体内,阴寒霸道的玄冰指劲。过了有半盏茶的时间,由许潼的口鼻之中,喷吐出了三股白气,她的身子才停止了发抖。
司马炎站起身,对曹志道:“文君嫂嫂的伤,已经不碍事了。”
曹志紧紧地搂着司马炎的肩头,虎目含泪,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看到:此时的司马炎,血灌瞳仁,目眦欲裂。由于愤怒,他的身子在不停地发抖。曹志又环顾四周,只见两名御者、两架马车和四匹马儿,碎裂的断肢、残骸散布在左近,惨不忍睹。回想刚刚电光火石的一刹那,只觉触目惊心,心有余悸。
司马炎回到了相国府之后,紧忙把昏迷不醒的杨艳交给了张济。自己则是回到书房之中,将被子蒙在了头上,放声痛哭。他哭了好一阵后,元姬夫人流着泪,来到了司马炎的身旁,用手轻抚着他的后背,道:“安世节哀顺变吧。”
司马炎一把扯掉头上的锦被,扑入了元姬夫人的怀中,母子又抱头痛哭起来。司马炎哽咽着道:“母亲——我们的正则没啦,琼芝还不知道能不能够救活。安世好悔啊!为何非要带着她们母子出府呢,是安世害死了她们啊……”说着,又撕心裂肺地大哭起来。
元姬夫人啜泣着道:“我可怜的孩子,这就是命啊!我们司马家自从身处权利的中心之后,并没有摆脱曹爽主政时期的被动。虽然我们司马家看起来是位极人臣,显赫一时,却要不断地面对:从上到下的猜忌怀疑,和来自朝内朝外的明枪暗箭!相比于现在的大权在握、荣华富贵,为娘更想和你的父亲做一对逍遥自在的农家夫妇。虽然白菜豆腐,清贫度日,却可以儿孙绕膝,安享天伦之乐;何至于沦落到今日这般,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境地呢?”
“夫人此言差矣!!”门口传来了司马昭的声音。
司马炎母子二人,紧忙擦了擦眼泪,起身向司马昭行礼。
司马昭沉着声,道:“为父已经问过鸣凰了。”接着,又咬牙切齿地道:“夏侯援这个老贱人,竟然敢杀害我司马昭的儿媳和孙儿。为父这就向全天下颁布,捉拿她归案的海捕文书,并拿出重金悬赏,不论死活!我要让她像过街的老鼠一样,在她的有生之年,只能生活在阴暗的水沟之中。只要她敢出现,哪怕是当街偷个馒头,就等着迎接我司马氏的雷霆之怒吧!我要将她挫骨扬灰,祭奠父亲、兄长和我孙儿的在天之灵。我还要查遍夏侯援的履历,将与她有关之人,各个削手断脚,剜眼刺耳,做成人彘,把他们全都放入到曹氏的太庙之中。我要让她后悔这辈子姓夏侯!”
司马炎道:“父亲放心,安世是不会放过这个歹毒的老妖妇的。至于……至于还要连累到其他人,我看就算……”
司马昭愤怒地打断了他,道:“你母亲宅心仁厚,但毕竟是妇人之见。之所以我们司马氏要受到从上到下的猜忌怀疑,和来自朝内朝外的明枪暗箭,正是因为我们手中的权力还是不够大!我司马氏父子三代人,替曹魏的江山不辞辛劳,殚精竭虑,舍生忘死,换来的又是什么?那夏侯援胆敢屡次与我司马氏作对,还不是为了那个一文不值,不堪一击的姓氏。我司马子上就是要让,曹魏那些庸庸碌碌的无能之辈知道,我司马氏是他们得罪不起的。”说罢就要转身出屋。
元姬夫人素来知道丈夫的心性,他这一出屋,不知道又要有多少颗人头落地,又要有多少家妻离子散了。忙跪倒在地,死死地抱住了司马昭的大腿,道:“子上大人,不可啊!”
司马昭越说越怒,看到元姬夫人抱着他的大腿不放,低下头,双手按向元姬夫人的双肩,挣扎着道:“元姬,你放开为夫,子上这就派人去血洗夏侯宗族,将这个姓氏彻底在史书上抹掉。”
这时,张济一路小跑地来了。他看到此时的司马昭怒不可遏,满脸杀气,吓得急忙跪倒在门口,以头触地,噤若寒蝉。
司马炎紧忙跑过去,扶起了张济,焦急地问道:“张大夫,琼芝此刻如何?她腹中的孩儿如何?”
司马昭看到张济,便不再挣扎了,元姬夫人也从地上站了起来。她虽然不再抱着司马昭的腿了,却由他的身后伸出双臂,仍是紧紧环住了丈夫的腰,二人都侧目看向张济。
张济颤颤巍巍地道:“启禀大将军、元姬夫人和安世公子,天佑司马氏,琼芝夫人已经醒了。由于正则小少爷身上带着的玉佩,为琼芝夫人和腹内的孩子挡下了一劫。虽然伤到了琼芝夫人的胎气,但是张济有把握,能够保住夫人腹内的胎儿。”
司马炎听到张济说的话之后,心中如释重负,向后倒退了几步,颓然坐倒在地上。
司马昭面露感激之色,道:“张大夫如能保住我的孙儿,子上愿以万金相谢!”
张济连连摇手,道:“张济自从少年艺成之时,就跟随着太傅大人,早已将自己视为司马家的人了。哪怕只有一线生机,张济也会不遗余力的。子上大人要是再说什么赏赐的话,那就是不当老朽是自己的家人了。更何况琼芝夫人和腹内的胎儿洪福齐天,此次受伤,并没有我们想象当中的那么严重,大半是因为受到了惊吓和伤心爱子惨死,这才导致胎气受损的。”说着,由怀中掏出了一包,由白绢包裹着的东西,交到了司马炎的手中。
司马炎打开白绢之后,只见里面是一堆支离破碎的玉佩。正是当日,杨艳的师傅孙夫人,由身上取下,赠送给两个孩子的。
司马炎忙从地上跪了起来,将这包碎玉放到了张济的脚下,恭恭敬敬地叩了三个响头,流着泪道:“多谢孙夫人和张大夫的活命之恩。”
张济忙道:“安世公子快快请起,如此大礼张济可受不得!您快去看看琼芝夫人吧!她此时最需要的,还是您的关心与呵护啊。您要让她快快打开心结,这样才能配合老朽的药,保住腹中的胎儿啊。”
司马炎由地上站起,擦了擦眼泪,又伸手与张济的手紧握了握,这才出了屋门。
张济向司马昭和元姬夫人躬身施礼,道:“张济也去看看琼芝夫人,这就告退了。”
司马昭点了点头,道:“一切有劳张大夫了。”
张济走后,元姬夫人道:“大将军,上天有好生之德,并没有抛弃我们司马氏。既然琼芝和腹中的胎儿都安然无恙,您就放过那些无辜的夏侯氏族人吧。”
司马昭转过身来,将元姬夫人紧紧地搂在了怀中,道:“为夫刚刚是被气昏了头,没有伤到夫人吧?”
元姬夫人也搂上了丈夫的脖子,啜泣着摇了摇头。
司马昭又道:“既然琼芝和我们的孙儿都没事,子上今天就放夏侯氏一马。至于报仇的事,就交给安世自己处理好了。”又看了看地上的那包碎玉,道:“待琼芝的身体好些之后,让安世带上她,去好好的拜谢孙夫人的救命之恩。”
司马炎在杨艳的房门外,擦干了面上的泪痕,又用双手在自己的脸上揉搓了一阵,这才迈步进了屋内。
杨艳看到丈夫来了,娇呼一声,扑到了司马炎的怀中放声大哭。她哭了好一阵子,才由司马炎的怀中直起了身子,抽抽搭搭地道:“都是琼芝不好,没有保护好我们的正则。”
司马炎紧紧地抱着杨艳,道:“琼芝,莫要自责!这一切,都是安世的错!是安世太低估那个老妖妇了。有了这次的教训,安世会好好地保护你们母子,再也不会给那个老妖妇任何机会,让她伤害你们的。安世定会找到那个老妖妇,亲手宰了她,为枉死在她手下的众位至亲报仇雪恨。此刻,你最要紧的就是安心养胎,不要再因为正则的事悲痛伤心了,以免影响自己的身子和腹中的孩儿。”
杨艳坚强地道:“琼芝知道安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老妖妇的。”又用手抚着自己的肚腹,道:“安世再给我们腹中的儿子取个名字吧。”
司马炎道:“这胎还是个儿子吗?”
杨艳急道:“怎会不是儿子呢?琼芝定能给安世生出儿子的,好接续我司马家的香火。”
司马炎哪会和她争辩,安慰她道:“琼芝说得对,这胎定是个儿子。我们叫他什么呢?”想了一会儿,道:“有了!就叫司马衷,字正度,如何?”
杨艳道:“这名字怎么解呢?”
司马炎道:““衷”者,贴身、正派、善良、有福也;“度”者,既是宽容有气量的意思,也是行为准则的意思。安世希望我们的正度,能够和他的母亲一同渡过眼前的难关。不仅能够纪念舍命护他的兄长,还能成为一个律己修身、心胸宽广的君子。”
杨艳欢喜地道:“安世说得真好!我们的儿子定会如安世所愿的。”又重复地念道:“司马衷、司马正度……”
司马炎先将杨艳的头放到了枕上,又为她盖好了被子,轻轻地拍着她的腰肋,哄着她睡着了。
转眼到了次年的三月,这日,司马炎同父亲司马昭下朝之后,并未离开,仍在太极殿上拉着皇帝曹髦议事。忽然黄门从官焦伯来报,说尚书裴秀有急事要拜见陛下和大将军。
曹髦忙看了看司马昭,道:“裴卿既然有急事,大将军看是否可以传召他上殿?”
司马昭心道:“裴秀乃是我的心腹,有什么事不能先报于我知,非要在此时上殿面君呢?”当即不作声色,向曹髦躬身施礼,道:“谨遵陛下圣意!”又直起身子,向焦伯道:“传召裴秀上殿。”
曹髦向焦伯打了眼色,焦伯这才转身去了。
不一会儿,裴秀走进了太极殿,分别给皇帝曹髦和司马昭父子行过了大礼,双手将一卷薄绢高高托举在了头上,尴尬地道:“启禀陛下和大将军,东倭邪马台国的女王亲至洛阳,如今就在宫门之外,她请求朝见陛下!”
司马昭听后就是一惊,道:“卑弥呼女王亲自来了?怎地她人都到了,才呈报国书?拿来我看!”
裴秀紧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将邪马台国的国书交到了司马炎的手中,再由司马炎转呈给司马昭。
司马昭将“国书”展开之后,只见上面用汉字写着:“大魏国皇帝陛下:东倭岛国,夙夜仰望,波涛阻隔,万里海疆。景初二年,得蒙魏赏,金印紫绶,“亲魏倭王”。正始四年,皇恩浩荡,遣使来朝,惠赐农桑。正始八年,无暇拜上,倭王辞世,意乱心慌。十载纷争,破舟断桨,大局已定,台与为王。念及旧恩,劈波斩浪,不辞辛劳,叩拜上方。臣服于魏,民心所向,新王亲至,以示友邦。邪马台国,无日或忘,顺从天朝,响应上苍。诚心归附,和平共享,感恩圣德,日月辉光。”右下角盖着“亲魏倭王”的大印。
司马昭看完之后,微笑着点了点头,亲自走上御阶,将邪马台国的国书,恭敬地放到了曹髦的御案之上。
曹髦看罢,旋即敛去了眼中的异芒,向黄门从官焦伯道:“宣东倭女王——台与觐见!”焦伯紧忙领命去了。
司马炎听皇帝说到东倭女王台与的名字,感觉非常地熟悉,好像曾经在哪里见到过,一时之间却又想不起来了。当即沉思不语,苦苦思索。足足过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司马炎目射奇光,他终于想起来了。原来,这个“东倭女王”和“台与”,是在师兄管辂留给他的帛书上看到的。
此时,殿外的内侍唱道:“东倭女王台与,携侍从品陀和气命,觐见大魏皇帝陛下——”司马炎忙抬起头,向殿门处瞧去。
只见一个窈窕婀娜,身穿异族盛装,头上戴着,嵌有珍珠和金饰的高冠,白纱遮面的女子,在内侍的引领之下步入殿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白发黑须,身形健壮的老者。
二人来到了御阶前一丈许处,双膝跪倒,伏地向魏帝曹髦叩拜。女王身旁的品陀和气命,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东倭新任女王台与,使臣品陀和气命,叩拜大魏国皇帝陛下!愿皇帝陛下龙体康健,威震万邦!”
曹髦道:“女王殿下远来辛苦,快快平身吧。”
品陀和气命这才搀扶着台与,缓缓地站了起来。他先向曹髦,后向司马昭父子躬身施礼,道:“敝国的台与女王,久慕大魏皇帝陛下和司马大将军父子的威名。今日特地拜访中土,以遂女王殿下的心愿。”这初到洛阳的使臣,居然认识司马昭父子。
魏帝曹髦见这个品陀和气命,竟敢将自己与司马昭父子并列,心中不悦,冷冷地道:“女王殿下既然要出使我大魏,为何不先递国书?待朕许可之后再入我国境。小邦与上国相交,岂有当朝呈报国书之理!?”
品陀和气命眼珠一转,拱手道:“大魏国皇帝陛下容禀:自从陛下登临大宝,自甘露元年至今,我邪马台国的女王殿下,已经先后三次遣使,携带重礼前来恭贺陛下登基。陛下怎会如此责备我国的女王殿下?”
曹髦先是一愣,又向司马昭道:“大将军,可曾见到邪马台国的使臣?”
司马昭向曹髦拱手,道:“陛下休要听这番邦贱奴胡说八道,他邪马台国自从正始八年之后,再也未遣使臣到过洛阳,更不要提什么“携带重礼”了!”
品陀和气命不慌不忙地道:“司马大将军既然说没有,那就是没有了。敝国僻处海外,相距中土魏庭,岂止万里之遥。想必是那三路使臣,在途中遭遇了海难,连同敝国呈献给陛下的三批重礼也一并沉入了海底。”
曹髦点了点头,道:“原来如此。”
司马炎心道:“好狡猾的倭贼,仅凭区区几句谎话,便揭过了先斩后奏、当庭送国书的罪过,还想讹诈我大魏一批回礼。我倒要看看,这个“台与”女王,到底是个何等样人!”当即一挥袍袖,拱手向皇帝曹髦行礼。实则,一股浑厚的鬼谷内力,已经悄然无息地抚向了女王罩有白纱的高冠。
司马炎道:“陛下!不要中了这位品陀和气命的诓哄之计!”
曹髦刚要说话,便看到台与女王头上的高冠无风自落,“哐啷”一声掉在了太极殿的地上。只见她柳眉星眸,端鼻樱唇,皮肤白皙,粉颈修长。曹髦先是惊呼了一声,才干咳了两下,道:“想不到贵国的台与女王,竟然是一位楚楚动人的妙龄少女。”
司马昭父子都是一愣,忙向那台与女王瞧去。由于他二人都站在台与和品陀和气命的侧后方,只能看到,台与女王高冠落地之后,她如云般的秀发垂至了腰间,却看不到她的容貌。
品陀和气命向司马昭父子怒目而视地道:“大魏国皇帝陛下的臣子,都是这般不懂礼数的吗?”
只见台与女王,躬着身子,垂头挥手,制止了品陀和气命,道:“品陀先生,不可对大将军和中抚军大人无礼!”
司马炎听到台与女王的这句话后,如遭雷击,脱口而出,道:“原来是你!”
台与女王缓缓地转过了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含情脉脉地望着司马炎。司马炎则是呆瞪着台与女王,心道:“她不正是两年前,与我在潼关城外密林大战的那个东倭少女吗?她……她居然是邪马台国的女王!?”
曹髦刚要说话,只听司马昭道:“安世以前见过女王?”
司马炎心下嘀咕:“海外的倭贼在我大魏境内购买马种,还要杀人、抢夺兵器的铸造之法。当时我身为朝廷的中护军,擅自处理此事,将她们挫败之后,全都给放了,仅仅杀了两个欲图入室杀人的男子。事后,又未向父亲大人和陛下禀报此事,这……这让我如何作答啊?”当即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司马昭皱起了眉头,刚要出声斥责,却听台与女王道:“启禀陛下和大将军,台与到洛阳已经三天了。两日前,台与在洛阳城内打听,我邪马台国先前所派使臣的下落时,在贵国的铜驼街上,与中抚军大人有过一面之缘。”
曹髦道:“原来如此!不知台与女王此次造访我大魏,除了称臣归附之外,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
司马昭先是看了看儿子的表情,又看了看面带微笑的台与,他显然对女王的解释无法释然,但又不方便再往下追问。听到皇帝问她,此来所为何事,便又向台与女王瞧去。
台与道:“先前,台与曾分别派遣了三名使臣,入魏境送礼献书,他们既然已经葬身海难,还遗失了大批向陛下进贡的礼物。为了向陛下表示,我邪马台国诚心归附之意,本次台与入魏,是要将我邪马台国第一等的宝物献与大魏。”
曹髦道:“哦?我大魏富甲天下,没见过的宝物还真是不多,不知女王殿下所说的,邪马台国第一等的宝物是什么啊?”
台与二次跪倒,向曹髦叩拜,道:“正是台与!”接着道:“恳请陛下将台与许配给中抚军大人为妻,以示邪马台国永远臣服于大魏之意。”
太极殿上除了品陀和气命之外,无不瞠目结舌,哑口无言。尤其是司马炎,他的俊脸微红,目露茫然之色,肩膀不住地上下起伏,尴尬地愣在了那里,不知所措。
曹髦大瞪着眼睛,先是看了看司马炎,才又看向了司马昭。只见他父子二人也如自己一般,无法相信他们刚刚听到的话。
司马昭道:“这……这恐有不妥吧?”
曹髦道:“大将军何出此言啊?”
司马昭道:“启奏陛下,安世已有正妻杨艳,此女乃是弘农大汉太尉杨震之后。台与女王如此……如此看重我儿,本是……本是我司马氏的荣幸。奈何安世早娶正妻,况且,杨艳此时已身怀六甲,不日即将诞下麟儿。这个……这个,按照我大魏的律法,不论官民,正妻只能有一人。女王如若下嫁给安世,怎能……怎能让殿下屈居为妾呢?依微臣所见,陛下还是为女王另择良婿吧!”
台与道:“台与奉有先女王卑弥呼的遗命,只能嫁给司马炎大人。台与乃是东倭小国之主,并不计较中土人所看重的名份。为结大魏国与邪马台国的永世之好,为遵上任卑弥呼女王的临终遗命,恳请大魏国皇帝陛下,能够成全这桩婚事,了却了台与的心愿。”说着又拜了下去。
曹髦问道:“台与殿下快快请起,卑弥呼女王是什么时候辞世的?”
品陀和气命拱手,插口答道:“敝国的卑弥呼女王,与狗奴国的男王卑弥弓呼素不和,是在这个……这个大魏国的正始八年,两国发生了旷日持久的战争,先王正是因此忧愤离世的。”
曹髦道:“贵国的卑弥呼女王逝世之后,内乱了十余年,台与女王这才登上了王位。”又瞧了瞧司马炎,道:“正始八年……正始八年,朕的中抚军司马炎,那时候还是个十多岁的顽童呢。依朕看,台与女王当时,也是个不到十岁的女童吧!贵先国王怎么会知道司马炎的姓名呢?又怎么会给台与女王留下什么,非嫁给司马炎不可的遗命呢?”
品陀和气命道:“这个……这个……”
台与拱手答道:“先王法力通神,乃是天照大神再世。她在临终之前,选定了台与作为邪马台国的继任女王,并将占卜所窥得的天机告知台与,并留下了遗命。只因那时台与的年纪尚小,根本不足以服众,国内便有人拥立男子为王。可天命在台与身上,国内几经变乱之后,在品陀和气命等先王家臣的舍命相护之下,兼之台与又已长大成人,敝国的民众,这才重新拥立台与为王的。”
曹髦只是点了点头,却并不说话,他心中暗忖:“听闻司马炎的正妻是个醋坛子,所以司马炎身为中抚军这样的高官,却只有她一个发妻,并无其他侧室。以司马昭如此气焰嚣张之人,今日居然也为了儿子的这个正妻之事,变得支支吾吾,结结巴巴。朕何不顺水推舟,就将这台与女王许配给司马炎,令他司马家闹得一个鸡飞狗跳,让司马昭这个老贼无暇顾及宫内之事。朕才好借助这个机会,从司马老贼那里夺回部分的权利。”想到此处,曹髦朗声道:“我中土之人向来尊奉“死者为大”!我大魏天子更是以孝治国!既然贵国的先王留有遗命,不便违背。台与女王又聪慧美貌、贤德大方,能够不计较名份之事。况且,这桩婚事关系到两国的邦交,朕乐得玉成这段美事。”
司马昭道:“陛下……这个……这个……”
曹髦道:“为了两国永结秦晋之好,朕看大将军就不要推辞啦!”
品陀和气命道:“是啊,大将军!贵国的皇帝陛下都恩准了,您就不要再推辞啦!”说着由怀中取出了一卷白绢,双手递到了司马昭的身前,接着道:“这是敝国为台与女王准备的嫁妆礼单;听闻贵国也有“聘礼”的习俗,这“聘礼”的礼单也一并附于大将军,请大将军斟酌!”
司马昭听后就是一愣,心道:“这东倭的贼子,怎么连我儿“聘礼”的礼单都提前拟好了?”他接过白绢,展开之后,看到这“礼单”上面,也是以汉字书写而成的,并分成了上下两个部分,上半部分写着:“嫁妆:侍女三人:风间苍月,风间林月,风间火月;珍珠一百颗、金器两百件、银器三百件、漆器五百件、米酒一千坛。”下半部分则写着:“聘礼:蚕种一百斤,桑种三百斤,稻种五百斤,各类药材五百斤,锦缎五百匹,农耕器具五百件,五尺刀一百口,生铁一千斤。”司马昭看完之后,被气得胡须飞起了老高。
曹髦见状大喜,忙向司马昭道:“大将军,朕也很是好奇,台与女王都拿了些什么东西作为陪嫁啊。快快将礼单呈上,让朕御览!”
司马昭极不情愿地将“礼单”呈给了曹髦,口中道:“陛下,这万万不可,万万不可啊!”
曹髦看后,哈哈大笑,道:“朕曾御览过先王的《报倭女王诏》。朕还记得,那时候先王赠与卑弥呼女王的是“绛地交龙锦五匹、绛地绉粟罽十张、蒨绛五十匹、绀青五十匹、绀地句文锦三匹、细班华罽五张、白绢五十匹、金八两、五尺刀二口、铜镜百枚、真珠、铅丹各五十斤”没错吧?大将军!”
司马昭赞道:“陛下过目不忘,真乃是我大魏的明主!”
曹髦接着道:“女王下嫁索要的“聘礼”,比之当年我大魏先王,赠送给贵国的礼物何止多了十倍啊?”
品陀和气命眯起双眼,笑嘻嘻地道:“如果大魏国的皇帝陛下确有难处,咱们可以再商量嘛!”
司马炎插口道:“商量个屁!四个女娃子,加那么点珍珠、金银,就想买我大魏的兵器、生铁、蚕桑、稻种、药材、锦缎和农具?还什么五百斤、一千斤的,简直就是狮子大开口!恣睢放肆!无耻至极!别说安世已有正妻在堂,就算安世这辈子娶不到媳妇,也决不会拿国家的经济命脉和军事命脉去换个倭贼当媳妇!”
品陀和气命怒不可遏,就想上前与司马炎动手。他身后的台与则出手拽住了他的衣袖,微笑着道:“安世公子好生的爱国啊!既然大魏国潦倒至此,台与怎好再给大魏雪上加霜呢?台与的嫁妆会一件不少地随本王送至大将军府。至于聘礼嘛,邪马台国可以一件不要!”
品陀和气命刚要争辩,台与则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袖,又向他微笑着摇了摇头。品陀和气命便闭口不语了,只是站在那里呼呼地喘着粗气。
御阶上的曹髦哈哈大笑,道:“女王说得这是哪里的话来?这点“聘礼”,对于我大魏而言,不过是冰山之一角,九牛之一毛罢了。既然女王本人都已经下嫁给了朕的臣子,这点东西又算得了什么呢?朕就按这份礼单上的数目,再加一倍赐予尔等。”接着对司马昭道:“大将军总不能驳了朕的面子吧?”
司马昭不知该当如何作答,支支吾吾地道:“陛下……这个……微臣……”
曹髦道:“既然大将军也不反对,那就这么定了!请大将军选定良辰吉日,到了朕的中抚军与台与女王的大婚之时,可不要忘了朕的这杯喜酒啊!好啦!朕也累了!黄门从官焦伯何在?送女王和使臣先到驿馆歇息,择日与朕的中抚军完婚!退朝!”说罢,魏帝曹髦再不看向目瞪口呆的司马昭父子,和愣磕磕全程一言未发的裴秀,在内侍的搀扶之下,大笑着回宫去了。
台与女王主从二人,紧忙伏地恭送皇帝曹髦回宫。曹髦走后,她二人从地上站了起来,品陀和气命喜笑颜开地道:“大魏国的皇帝陛下果然豪富阔绰!下臣的些许薄礼,还望大将军能够笑纳,稍后品陀和气命便遣人,将台与女王的嫁妆先行送至大将军的府上。女王殿下与下臣就在驿馆,恭候中抚军迎娶的大驾,告辞啦!”说罢,向司马昭父子躬身行礼,率先出了太极殿。台与起身之后,走到司马炎的近前,送了他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微笑,又向着司马昭敛衽一礼之后,随着引路的黄门从官焦伯,盈盈地去了。
偌大的太极殿内,就只剩下了面面相觑的司马昭、司马炎和裴秀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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