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了，没人跟着，开始吧！”门外一老汉一手拿着烟袋，在自己的鞋底上磕打了几下，才佝偻着腰，缓缓地走进来。 刚才走在前边那人挥了一下手：“关门”。 他的身后跑出几人，去拉仓库的铁门，随着一阵嘎吱吱的响动，仓库大门缓缓闭合，在大门快要把外边的光线全部阻隔的时候，又有几人在怀中摸出荧光珠，扔向空中。 刚刚变得昏暗的仓库，瞬间亮如白昼。随着“轰隆”一声，仓库的大门彻底关闭，众人耳中又传来那人懒懒的声音：“我，叫商仁才，今天这儿的交易由我负责，我不想听到货物以外的任何问题，也没时间应酬你们，验完货，门口交钱，然后带着东西走人。好了，带他们去验货”。 商仁才身后随行的人，急忙小跑着上前，在门口摆了两张椅子，一张小桌，随后泡好茶水，摆上点心。 商仁才和刚才在门外进来的老者，各自坐在一张椅子，两人也不搭话，商仁才在桌上抓起一把瓜子，随意嗑着，瓜子皮吐得到处都是，而老者则摸出荷包，默默地给自己的烟袋里装着烟叶。 焦鸿郎心中暗想“这人好大的口气，怎么感觉比南一平还横？” 看着眼前这些人，与其说他们是商人，真不如说这是一伙地痞，尤其是那个商仁才，简直是把“我是坏人”几个字写在了脸上。 不知道是不是被商仁才的气势给震慑住了，仓库里的人都小心翼翼，不敢高声交谈。 四批人被带着向仓库里间行去，到了里间大家这才看到，各家的货物都早已分好。有人过来，查验过文牒之后，大家就开始验货。 焦鸿郎这边，只有20多个一米宽两米长的货箱，其他各方，最少的也是他这边的数倍。焦鸿郎心中火热，更坚定了抱好南一平大腿的决心。 南一平这批货的数量，远比他想象的要多得多，如果带了足够的钱，都吃下来，这一次买卖都能比得上死老鬼拼上十年八年的了。 焦鸿郎咽了下口水，狠狠地攥紧拳头。 其他人现在可没时间去考虑焦鸿郎的想法，他们在宋先生的指挥下，开始拆箱验货。 药行的那位老者，先是让人搭起了帷幔，把自己这一行人连同货物圈在其中。除了商仁才派来跟着的两人，其他人已经无法看到帷幔中的情况了。 老者见帷幔搭好，又亲自检查了一下，才让人打开箱子，箱子里边是一个个拇指大小的瓷瓶，各家药行的人很快就忙碌起来。 开瓶的、验看的、称重的，分工各有不同，最后还有人准备了蜡封，把查验完的回光散封装完好，在蜡封尚未完全干透前，有人拿着一枚小型印章，压在封口之处，赫然是各自药行的徽记。 众人一阵忙碌之后，刚才被拆散的货箱又重新打包完好，摆在焦鸿郎的面前，让第一次做药材生意的焦鸿郎，都看得瞠目结舌，不得不赞叹这些人的专业，看来钱是真没白花，如果只有自己带的人，想全部查验完，都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少爷，查完了，东西没问题，只是......”宋先生把焦鸿郎拉到一边，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 焦鸿郎微眯双眼：“只是什么？” “之前说好的每瓶1两，我看文牒上也是这么写的，现在每瓶都是1两3钱，会不会是他们拿错货了？” “是回光散吗？” “是回光散，我和那几位药行的掌事都确认过。除了每瓶的量多了之外，其他的都没问题，您看咱们需要问问吗？” 焦鸿郎真想掐死这个宋先生，问？问你个大头鬼啊！这如果是少了，自然要找他们说道一番的，多了？还要问？问什么？给他们退回去不成？ 这平白多出来的三成回光散，你知道值多少钱吗？狗一样的东西，办事都不用脑子的吗？！ 出了这个仓库的门，天王老子找来，我都不认！还好这老东西知道小声点，快闭嘴吧！“我知道了，你不要声张，让人把货运出去结账，咱们直接出城回家。” 焦鸿郎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下商仁才的两个手下，见对方并没注意自己，这才略微放心。 “是，少爷”。 焦鸿郎这边货物最少，又是请了四家药行的人来验货，他觉得自己这边的速度应该是最快的。可帷幔一撤他才发现，另外一家都已经把货搬空走人了。 焦鸿郎不由得在心中腹诽，狗东西，肯定也是发现回光散拿错货了，东西都没验看完就急着结账跑了。我也得快点，否则真让他们发现就麻烦了，那可是三成的回光散啊。 焦鸿郎尽量压下心中的忐忑，装出淡然之色，朝着仓库门口走去，只是脚下不自禁的加快了速度。 这会儿宋先生和焦安已经把货款结算完了，可对方并没有开门的意思。焦鸿郎心中一窒，一些不好的预感突然升起。 由于距离有些远，他听不清楚前边的人在说些什么，但随着逐渐走近，这种不好的直觉，越来越强烈。 走到近前焦鸿郎强自压下心中的杂念，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静，对着宋先生问道：“都办完了吗？怎么还不让人装车？” “少爷，他们要查验一下货物，才能出去”。 焦鸿郎的瞳孔略微放大，视线掠过门前的人，看向坐在桌边的商仁才行了一礼：“在下焦鸿郎，是南少爷让我来的，不知这是何意？” 商仁才听了这话并未起身，而是把嘴里的瓜子皮吐向空中，然后歪着脑袋，眼角斜眯着焦鸿郎，阴阳怪气的说道：“新上跳板的？出门查货，这是规矩。不然你要是多拿了货，想让老子背黑锅吗？还在这和我盘道？就是玉皇大帝让你过来的，也得照着规矩办！” 焦鸿郎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连南一平的面子也不给。他就问了一句，被人家呛的面红耳赤，缩在袖子里的手攥得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