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鸿郎的嘴角扯了扯，努力让自己露出一个尽量友善的笑容。 此时他的心里，早已经问候过商仁才的祖宗十八代了，可他又不敢和对方翻脸，一口气憋在心里，让他的整张脸都变得更红了。 就在焦鸿郎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宋先生见自家少爷僵在那里，急忙陪着笑，上前打圆场道：“商爷您说的有道理，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我家少爷只是想问问，下一步该怎么配合，绝对没有质疑您的意思。提南少爷，也是因为想着您或许是南少爷的朋友，大家亲近一些，绝对没有和您盘道的意思，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可千万别放在心上，老朽替我家少爷给您赔罪了”。 “都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把货抬过来，让商爷的人验看。”随后宋先生又朝着自己人喊道。 商仁才并未答话，只淡淡的瞟了宋先生一眼，许是不愿和他们计较，又嗑起了瓜子。 和商仁才对坐的老者始终都没说话，甚至都没往这边看上一眼，自顾自的抽着烟袋，在烟雾缭绕中说不出的惬意。 商仁才的手下手脚也很麻利，几下就把全部货箱都打开了。回光散都被打上了药行的蜡封，那些查验的人也没有拆开，只是查点数量。 看到此，焦鸿郎略微松了口气，纵然如此，他的眼睛也始终没离开过那些回光散，死死地盯着那些点数的人。 很快对方就查验完数量，开始重新封箱。就在最后一个货箱要被扣上的时候，一个查验人员不经意地说了句：“打刚才点货我就觉得怪，总觉得这批货和以前的不一样，可又说不清楚怪在哪儿”。 焦鸿郎的心一紧，看向宋先生，宋先生刚要上前，就听另一人接口道：“可拉倒吧，就你那眼神，三丈以外，一和二你都分不清楚，还这批那批的”。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哄笑起来，焦鸿郎的心都快提到嗓子眼了，示意宋先生赶紧让人搬了货走人，谁知那人的话却引起了商仁才的注意：“你觉得哪儿不一样啊？” 商仁才一开口，众人都不笑了，仓库里一时鸦雀无声。焦鸿郎此时都停止了呼吸，他怕自己粗重的呼吸声引起商仁才这狗东西的怀疑。 焦鸿郎整个人像是中了定身术一样，全身绷紧一动不动。 “说不上，小的就是觉得有些别扭。”那人一手挠头，朝着商仁才讪笑着回答。 “哦？拿一瓶过来我看看。” 听到商仁才如此吩咐，就有人把刚刚合拢的货箱打开，从中拿出一瓶，朝着商仁才的方向走去。 看到这一幕，焦鸿郎脑袋嗡嗡作响，他甚至还感觉到了阵阵眩晕。可他知道，这会儿自己不能过去阻拦，自己不过去，说不定商仁才这狗东西还看不出什么，自己万一阻止，无论他能否看出问题，都会对自己的反应起疑心。 “那狗东西一脸泼皮无赖相，能看出来个屁，没事，肯定看不出来，看不出来，一定看不出来”。 焦鸿郎暗自琢磨暂且不说，这边商仁才嘴唇轻抿，眉头微皱，歪着头，拿着装有回光散的瓷瓶反复端详，还用手轻轻晃动，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让人......”商仁才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人打断，那人把商仁才拉到一边，在他耳畔小声嘀咕了几句，众人都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只看到商仁才听了那人的话，挑了挑眉，朝着焦鸿郎等人的方向看了一眼？斜眯着眼，嘴里才不屑地小声嘀咕了一句，离得远了谁都没听清楚，他具体说的什么。 “让他们走吧”又重新坐回椅子上的商仁才，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吃起了瓜子。 出了货场，焦鸿郎的心还在提着，不时地向后张望，生怕商仁才这伙人再追出来。 “狗东西，今天的马车怎么跑这么慢！是不是你们贪墨了本少爷的草料钱，看看这马，和快饿死了一样！” 车夫急忙喊冤：“少爷，小的冤枉啊，最近咱家的牲口都是客栈喂的，小的一直都有看着，都是上好的草料，还加了豆饼。少爷，现在街上人多，咱们如果此时纵马，怕是要惹来麻烦的。” 还没待焦鸿郎开口，焦安就呵斥起来。 焦安平日里就和车夫老孙不和，这样现成的上眼药的机会，焦安可不会放过：“老孙，你长本事了，谁给你的狗胆？还敢和咱们少爷顶嘴！你看看拉车的牲口，毛越来越秃，肋骨都要露出来了，你却吃得越来越胖。听说你前阵子还买了个院子？可真够有钱的”。 老孙一听这话，吓得差点直接跪下，好嘛，焦安这个王八蛋，这是把自己往死里逼啊。他就差指着自己的鼻子，说自己贪墨了少爷的钱，牲口都饿瘦了，自己还买宅院。 可是天地良心啊，自己可是从来没干过用草料换钱的勾当，再说了，南城的宅院才几个钱？价格都不到其他地方的三成，而且自己为了不显眼，还卖了老家的房产...... 老孙都没顾得上骂焦安，急忙和焦鸿郎解释：“少爷，您可千万别听焦安胡说。天地良心，老奴从没做过对不起您的事，老奴是把老家的房子卖了，才在城南买了个一进的小院，一共花了35两。少爷......您得相信老奴的忠诚啊”。 “少爷您可得好好查查老孙，城东孙半仙都说他有反骨......”焦安朝着焦鸿郎凑近了几分。 “都闭嘴！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耽误了本少爷出城，回去就把你们两个的狗腿一起打断！吵来吵去，也不分个时候。都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也滚外边去”。 狠狠的踢了焦安一脚，焦鸿郎气得青筋暴起，粗重的喘着气。虽说被两个仆人的吵闹气得七窍生烟，可经他们这一闹，却也缓解了焦鸿郎刚刚的紧张情绪，出了仓库，还一直狂跳的心，此刻也终于缓和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