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山城，城门货运通道内。焦安小心翼翼地把文牒交给城门守卫。 城门守卫接过文牒，漫不经心地翻看着，当看到回光散时，守卫原本懒散的眼神顿时一亮，整个人都精神了几分：“马五，你带上几个兄弟，去核查一下他们运送的货物，我去通禀刘校尉”。 被称作马五的城门吏点头应和，然后开始喊人，每一个被喊到名字的城门吏，脸上都洋溢着和煦的笑容，没被喊到名字的人，都露出了失望之色。 焦安觉得，那些没被叫到名字的人，脸上写满了嫉妒。是的，他很肯定，那些人脸上的表情就是嫉妒。 因为上次少爷要添几个丫鬟，让他去找人牙子。当他去找管家要钱的时候，管家的脸上也是这副样子。 那次买完人后，牙行的管事还给了焦安银钱，说是孝敬他的茶水钱。当焦安把银子揣入怀中的时候，他才读懂了管家之前的表情。 现在焦安在城门吏的脸上，又看到了那种表情，和当日的管家如出一辙，这让焦安生出了一丝不妙的感觉。 “看看那些打了鸡血一样的家伙，这批货恐怕没那么容易过关，估计是要被他们敲诈一番了。我要不要趁着他们还没开始查验，现在就过去打点一下......还是别去了，万一少爷怪我多事呢？这文牒可是南少爷的人办的，或许他们不敢呢？” 正在焦安天人交战，内心焦灼的时候，他的身后传来了宋先生的声音：“焦安，怎么能劳烦官爷动手呢，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各位官爷，慢动手，慢动手，小老儿姓宋，他们年轻人不懂事，哪儿敢麻烦各位官爷”。 说着宋先生就去拉马五的手，顺势一张50两的“交子”塞入马五手中：“一点心意，给各位官爷买点茶水点心”。 马五瞅了一眼手中的交子，看清金额后立刻笑逐颜开，手一翻就缩回了袖中：“哈哈哈，宋先生还真是客气，兄弟们也不容易，上上下下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怎么都要走个过场。放心，只要没夹带私货......我让人优先放你们过去。” 言外之意宋先生也听明白了，收你这钱，给你搞个优先通行什么的没问题，可是如果有其他问题，他们可是会公事公办的。 收了钱后，马五朝着跟他来的城门吏打了个眼色：“都轻点，别把人家的货物碰坏了，去个人，把文牒取回来，这点儿小事就不劳刘校尉操心了”。 “马五，你胆子越来越大了，本校尉的主，你都能帮着做了？”随着话音，一个扎鬓大汉来到车前，大汉身后跟着数名小吏，刚才跑去报信那人也在其中。 马五立时矮了三寸，缩头弓腰，嘻皮笑脸的凑上前:“我哪儿敢啊，这不是想着大人您日理万机，这些许小事就不让您操心了嘛。小的错了，您老大人大量，饶小的一次。”说着还把手中的交子往刘校尉手里递：“他们给您的孝敬”。 马五也算是能屈能伸，见刘校尉面有不虞，知道自己刚才的做法，可能让这位上官不满了，自己也是被猪油蒙了心，被那张50两的交子迷住了眼。只想着这钱拿的容易，货物没问题稍微给点关照也就行了。 这50两他马五可没想过要独吞，原本他也是打算按老规矩办。先拿出一半给刘校尉送去，跟着过来的兄弟们也会人人分上一份，哪知刘校尉今天好似吃了枪药，火气大得很，“啪”的一巴掌就把马五手中的交子拍掉：“滚一边去！” 马五丝毫不显尴尬，点头哈腰地道：“卑职这就滚，这就滚，大人您小心些，莫要被绊着”。 说着就匍匐在刘校尉身前一侧，用袖子去掸他脚前的青石，刚才被打落地上的交子也被扫到了一边。 刘校尉走过，看也没看马五一眼，只是哼了一声：“以后好自为之”。 趴在地上的马五，头俯的更低了，额头几乎都贴上了地面“大人教训的是，卑职定会好好反省”。 刘校尉行至车前，刚才还嘻嘻哈哈一副过年模样的城门吏们，见长官板着脸，也都立马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查验起来。 当那些城门吏拿出回光散称重时，宋先生的眼睛突突直跳，他知道此次怕是不能善了，这个姓刘的校尉一看就不好说话。 “大人，文牒批文是每瓶1两，称重每瓶1两三钱，与文牒不符”。 果然，刘校尉听了小吏的汇报，原本就阴沉的脸，变得更黑了：“偷逃税款，走私货物。好大的狗胆，你们几个，去，把货扣了，人也都抓起来，一个也别让他们跑了。” 宋先生虽然没上前，可听得却是十分清楚，好一顶大帽子。这顶帽子扣下来，他们哪能接得住？在灵山城偷逃税款和走私货物都是能让人掉脑袋的罪名。 宋先生不是没想过等上几天，让少爷换了文牒补完税再走，可少爷怕被商仁才追讨多出来的货物，说什么都不听。 另外，这批多出来的货，也不好告诉佟无风，如果说实话，那么多出来的部分，也都成了佟无风的谢礼，这是焦鸿郎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的。 可出城的手续都是佟无风找人办的，不经过佟无风，单是回光散出城的批文，他们也无法拿到。 宋先生也想过，把多出来的三成取出来，另外封装，先留在灵山城，等以后有机会，办好手续再运出城，可是找地方拆装分瓶，时间上又来不及，他们总不能在路上或者客栈里做这些。人多眼杂，更容易出事。 可恨那文牒限期今日，不然租上一所院子，还能从长计议。 本来宋先生还想着找少爷商议一下，多出些钱财，试试能不能买通这位刘校尉，如果不行，就回去找佟无风。哪想到这刘校尉上来就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根本不给人辩驳的机会，还要直接拿人。 他们这些人，如果都被抓起来，那恐怕就没得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