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城的同胞们，现在是特别优惠时刻，白色星期五！买入斯麦路空气清新机，拥抱清新生活！” 呲——呲呲—— “本台消息，今天上午，斯普林斯停泊港地下扩建项目剪彩活动圆满结束，罪城民选官德雷克·索拉出席活动，并发表言论指出：城市的发展就是人民的发展，只有搞好建设，才能搞好民生……” 呲呲—— “我的回答是，9位启源。”“回答正确！我们的宗教信仰9位神灵。各位观众，杰克小子目前已经连续通过了五道题的考验，只要再答对一道，他就能把六位数的奖金抱回家！让我们采访一下他的想法，杰克，你……” 哔噗—— 好无聊。 就跟莱娜的生活一样。此时，她的大拇指正在遥控器上乱蹦，不知所终。 电视频道里没有新鲜事，全是人，热闹，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莱娜把垂到眼角的棕发挽到颈后，仰天倚着沙发的靠背顶，望向天花板。泛黄的白色混着些老旧的黑斑，让她想起自己刚搬来这里的时候，花了整整一个星期才去掉了上个租客留下的异味。 莱娜的脸向左偏去，墨绿色的眼睛睁大了些，那件蓝色宪兵制服安静地挂在门廊，与她对面桌上的枪套遥相呼应。 制服口袋里还有一块警员徽章，莱娜记起她三个月之前握着它的时候，想到的是自己沉重的使命，想到的，是罪城的安全居然从此就要交到她的手上，这个才从军事学校毕业的小姑娘手上。但是...... “如果给乱停车辆开罚单是维护和平，那也挺好。”莱娜嘟哝道。 这才是生活，一周七天，五天两点一线，罪城有她没她，有什么差别？ 莱娜又向右望。恒星“太阳XXV”的光芒此时正穿过稀薄的云，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如果没有那块比整座老虎机公寓楼还宽还高的广告牌，应该就是这样的场面。不过，她现在只能看到“灵魂伴侣牌”啤酒的全息广告，它已经一周都没有变过了。街上的车辆来来往往，有人在人行道上大声喧哗，这些声音倒是很清楚。 “要不还是出去走走吧。” 打扮自己是少数还能让莱娜感到轻松的事。她换上短裤与外套，都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 对着镜子抹了点防护液后，她整了整头发，将鸭舌帽正扣在头上，打开房门。 “嗯，至少今天不上班～”她刮了刮鼻子。 至少，周末她还能做自己喜欢的事。 有时候，只是逛逛街，散散步，就很好了。 外面的空气还不错，跟往常一样。不像亚卢这颗星球的其他大多数地方，罪城没有漫天的尘烟，空气质量常年位居全球第一。这全是归功于能源与环境部在外围搭建的排污机，听说他们今年还要加大投入，估计是在那又要建工厂吧。 连按了几下电梯按钮后，莱娜意识到电梯又坏了，在她的印象里这玩意就没好过几次。好在，她住在四楼，再加上楼梯扶手是光滑的一体化设计，她靠坐在上面滑行，没一会儿就到了一楼。 莱娜的脚刚要迈出大门，一个男人——房东布莱克，带着女伴走了过来。 他的头发像金属般油光发亮，一套丝绸质地的休闲装松垮地罩着精瘦的身体。他跟依着自己肩膀的女伴正逗趣似地窃窃私语，在他那双黑色眼睛注意到莱娜后，便说：“诶，莱娜？你今天没上班啊？” 莱娜随便应付了几句，因为跟他这种不知工作为何物的人谈起公休假，总会引来他那漫不经心的轻慢。 她一头钻了出去，将房东和女伴的嬉笑声甩在身后。 住在老虎机公寓的为数不多的好处之一，便是一出门就能看见那条横跨罪城的河流“长河”。 莱娜感受着清凉的河风，想起公寓的出租海报，上面写到：“临长河，观夜景。”不过河对面的旧区可给不了什么好风景，毕竟只是一片废弃的古旧建筑群，晚上更是几乎什么都看不见。 继续想下去，心情也会染上阴云，那可不好。察觉到这点的莱娜甩甩头，沿河往右走去。在第二个十字路口，她停下了脚步。 她总在这里停一会儿，因为这里对她来说有着特殊意义。 一位身着红色束腰外衣，披着白色针织斗篷的红发女人正站在圣伯纳德神殿的门口，微笑着向她打招呼。 “莱娜，虹光之下，可过得愉快？”红修女轻柔的嗓音传入她的耳中。 从莱娜记事起，自己就在此处神殿的孤儿院里长大，就算红修女并非从一开始就在这座神殿任职，她也已经陪伴了它很长时间。也许除了神殿大祭司以外，没人知道她的真名是什么。不过红修女这名字也挺好记的，所以一下就传开了。 “以虹光之名，我挺好的，红修女。”莱娜将右手掌覆在左手背上，只露出九根手指，郑重地行了个启源礼。 红修女弯起琥珀色的眼睛：“愿易之虹让我们能一直如此，当然，在改变中成长，也未免是件坏事。” 莱娜抓着头发，说：“改变不是意味着坏事吗？如果停车位每天都变的话，我该多累啊。”她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红修女发出吭哧的笑声，又说：“河流也许会改道，平地也许会立起高楼，但都有自己的意义。站在不同的角度，何尝不是一种改变？” “唔……”莱娜几乎要从头上拽下几根头发来，不过很快，她那紧簇着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太高深啦，要不我们还是聊点别的，比如说今天中午吃什么，或者我怎么完成绩效考核。” “啊，”红修女双眼一亮，似乎想到了什么，“神殿的救济品今天发完得差不多了，还剩下最后一点，如果没事的话，你能帮忙送去吗？” “呃，我已经是警员了，是罪城宪兵部的，SMPD呢。”莱娜故意鼓起腮帮子，“跑腿这种事，是不是有失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