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见到驾着摩托驶来的莱娜，她便来回不住地挥手：“你来了，埃迪斯小姐。” “等下，你不会又要——” 海伦轻轻摇头。 看来，她终于不打算玩那种高台“跳水”的危险游戏了，这才对嘛。 莱娜欣慰地点头道：“很好，看来你还是能听劝的嘛。” “因为，今天上午就跳过了。” 莱娜顿时感觉有股火气在肚子里打转。 “海伦你给我下来，就现在，就，现，在。” 海伦听罢，转身跨上了一旁挂着的简易木质升降台，没一会儿就降到了地面。 “埃迪斯小姐不开心吗？”莱娜走过去刚要发作，海伦便歪头问道。 “是，我有点不开心，为什么呢？也许我自己也搞不明白，也许是有人真的把我的建议当成耳旁风！”莱娜又跺脚又抱胸，“先不说玩高空跳水的问题，没啥事不要站在那么高又没保护的地方，很危险，危险，懂吗？” “不是这个，埃迪斯小姐，你很难过，但不是因为我。” 莱娜一时失语。 她在生什么气？她没法控制一切，正如她没法预知自己的朋友忽然消失那般。 莱娜马上便冷静了下来，海伦只是根导火索，她不应当承受自己的迁怒。 “对不起，海伦，这不是你的错。”莱娜懊悔地低下头。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额头已经接触到了什么东西。 来自另一人的体温。 “海，海伦？你干什么呢？” 海伦的额头在莱娜的额头那里停了一会儿，接着，她放下踮起的脚，退了一步，抬头望着莱娜，浅浅一笑：“埃迪斯小姐没有发烧，太好了。” 莱娜红着脸，发出了几乎听不到的声音：“那也没必要这样子确认吧？” 看来这女孩不知道什么是社交距离，以后有机会得好好教教她。 “埃迪斯小姐是要去查民事案吗？” “嗯，是的，”莱娜有点惊讶，“你为什么知道？” “因为，如果是凶案，你就不会跟我聊这么久的天了，而且，也不会就你一个人过来，对吧？” “嗯……是哦。”莱娜若有所思地托着下巴，“那么，我也改去办正事了，”她用手背轻轻敲了一下海伦的脑袋，“你可不要再玩那种危险的游戏了，好吗？” “可以顺路载我一程吗？埃迪斯小姐。”海伦突然问道。 “什么？”莱娜有点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要去天桥那头的国王区，那里很乱的。” 海伦似乎不理解莱娜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她如常说出了答案。 “为了社会观察。” 莱娜反而变成不理解的那一方。 “等等，你是说，社会观察？在那种地方？” 海伦使劲点了点头，表明自己没说谎。 “为什么？” “因为有意思，”海伦朝国王区的方向望去，“人类只要聚在一起，就很有意思，通过观察他们，我可以学到很多东西。” 莱娜抓着自己的警服大衣，脸上闪过了一丝复杂的表情。 “你以后不玩那种高空跳水了，我就带你去。” “好。”让莱娜始料未及的是，海伦答应得十分爽快。 “那跟我来吧，待会儿开车的时候抓紧侧面的把手，不要掉下去。”烦躁感在莱娜的胸腔中氲氤。 应该不会是，因为自己苦口婆心的说教还不如一次顺风车管用，吧？ 莱娜骑着卡希的宪兵摩托，载着海伦，穿过了大约五个街区。 一路上，锈迹斑斑的设施与老旧的建筑构成了几乎全部的风景，而那些偶尔出现在路旁的行人，则不时朝她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惊讶，惧怕，愤怒，埋怨......莱娜忍住不去回视，但即使是许久之后，她也没能忘记那些表情，那些潜藏在情感之下的冷漠。 在国王区，人人皆国王。 莱娜晃了晃头，她现在不能因此而分心。 根据电子信息来看，莱娜要找的住所是一栋灰色的三层高的公寓楼。 脑机的导航提示告诉她，就是面前这栋。 车轮与地面“呲呲”摩擦一阵后，停止转动。 “海伦？”因为之前的注意力都放在别处，莱娜现在才反应过来，后座的海伦靠在了自己背上。 “唔……” 莱娜转头轻唤了几声，见她没反应，便深吸口气，喊道：“海伦！” “我们......”海伦终于起身，迷糊地揉眼睛，“到了吗？” “嗯，我到终点了，你也可以下车了吧？”莱娜哭笑不得，停好摩托，拔下钥匙，“我要去查案了，那么，祝你今天愉快。” 等莱娜走进公寓楼大门的时候，却发现自己身后跟着道瘦小的影子。 她一回头，便看到海伦正用着那对亮蓝色的双眼，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自己。 “你怎么了？是正好跟我同路吗？” 海伦摇头：“不是，是社会观察。” “啊？什么？” “社会观察呀。”海伦的眸子透露出一种理所应当，“你就是我的对象。” “海伦，你这是妨碍公务，知道吗？”莱娜控制着自己的表情，好让心中的郁闷表现得不那么明显，“这不是我放假的时候。” “罪城的法律有说不能看吗？”海伦茫然道。 “呃......”莱娜在脑海中搜索了一会儿自己半年前在学院里为了应付考试而翻的那些法条后，叹气道，“没有。” “那好，你继续吧，”说完后，海伦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她指向身旁的拐角，“要不我去待在你看不到的地方？” “……你这家伙倒是也不含糊。” “嗯？”海伦只是偏着头，一副没理解她意思的样子。 电梯到了，莱娜径直走了上去。 意外的是，海伦并没有跟进来。估计是觉得电梯太小，没法让她看不到。 这姑娘，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