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照卡希不久前从宪兵部提供的信息,莱娜没花多少功夫,便在三楼找到了玛利亚男友的住所。
从外面看很简单,就是一面砖墙上的一扇窗和一扇门,全都朝东。
窗户外面,就是低矮的建筑群,不见高楼。也就是说,住户能见到初升的太阳。
有那么一瞬间,莱娜竟有些羡慕,毕竟以她的薪水来说,租得起老虎机公寓尚且绰绰有余。
但真正的蓝天,只属于那些坐着飞空艇、呆在高塔里的有钱人。也许,住在国王区并不是什么坏事。
她在门口站定,整理一下制服后,敲了两下门。
顺便,假装自己没瞟到在不远处拐角后露出来的、海伦的银色发丝。
“是你吗!?”莱娜刚想开口表明身份,年轻男人的声音便从屋内传来,“我真是操了,你玩这一出是做什么!?”
门打开了,是那个骂骂咧咧的男人。
骨瘦如柴,眼神迷离,一副瘾君子的模样。
莱娜用存在脑机里的图片对比了一下,基本确定了他就是格罗格,玛利亚的男友。
一看到莱娜从怀里取出的警徽,男人原本狰狞的面目便如雨过天晴,语气也变得毕恭毕敬:“原来是宪兵大人,实在对不起,我还以为是我那倒霉催的……算了,没事。”
“倒霉催的什么?”莱娜往前迈了一步,吓得男人连退了好几步,缩进屋里。
“啊,就是,我的前女友。”男人的手撑着桌子,整个人靠在桌边,双腿直抖。
前女友?他们分手了?
“你的名字是?”
“格,格罗格·芬利,女士。”他说完后,又探头道:“发生什么事了?”
“玛利亚·施密特,认识这个名字吗?”
一听到这个名字,格罗格的脸上便划过一丝释然。
他不停点头:“我认识,她就是我的前女友。”
“你能联系上她吗?”
“呃……我试试。”
格罗格的瞳孔边缘泛起了一圈发光的字符,那是他正在操弄脑机的体现。
过了几秒,他摇头说:“联系不上,她脑机关机了。”
“她失踪了,你知道吗?”
“什么?什么时候?”格罗格看起来很惊讶。
“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这不可能!她那时明明和我在一起。”格罗格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边摆头一边颤抖,“不会吧,等下,你以为是我对她做了什么?”
“那个时候,”莱娜摆手打断了他的慌乱,“你在哪?”
“我……”格罗格支支吾吾,“我在家里。”
“哦,在家里?刚刚我的搭档给我发来消息,房东史密斯夫人说,你最近经常跟前女友出入她的公寓。”
莱娜没说谎,这信息确实是卡希十秒前给她发过来的,她又回去找了房东,进行了一波深入盘问。
看来,在对待任务的态度上,这位搭档也不是那么不堪嘛。
注意力转回格罗格那里。
“呃......我确实在家,真的!”
莱娜往前又走一步,进了屋里:“这里的味儿挺大啊,是怎么回事?”
“我,我几天没洗澡了。”
莱娜环顾四周,提起腔调说道:“没洗澡?怕是没这么简单吧?这是焦油味,而你这里又不是什么车间,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你这里有非法过载液,对吗?”
“非,非法过载液?我没听过......”格罗格眼睛撇向一旁。
“芬利先生,我警告你,配合我们调查案件,否则等到我带着搜查令过来的时候,一切就晚了。”莱娜的语气像是一名刻板印象中的宪兵那样,让她自己也感到有些惊讶。
在格罗格沉默不语的时候,有人突然在她身后说话,着实给她吓了一激灵。
“在他身后。”
“海伦?”莱娜转身看去,海伦在门口站着,用清澈的双眼注视着格罗格——准确来说,是他身后的木桌。
“过载液,在桌子底下。”海伦耸了耸肩,“他在那里很久了,位子都没移过,肯定是在挡着什么。”
莱娜转回到格罗格的方向,沉下脸:“请你站开,芬利先生。”
“不不不,真的什么都没有。”格罗格几乎要哭出来,“我只是给了她一拳,只是一拳……”
格罗格慢慢挪到一旁,腾出了位子。在莱娜从桌子底下摸索出一盒黑色包装纸包着的东西时,海伦也凑了过来。
“就这个,这种包装纸只有五眼帮在用。”海伦看得眼睛发直。
“先等一下,”莱娜此时没心思去想为什么海伦会对这些东西这么了解。她顺手把那盒东西放桌上,走到格罗格面前,“你说只给了她一拳,那是什么意思?”
“呃......就是,昨天晚上,我们吵了一架,然后我一激动,就给了她一拳。”格罗格慌乱地说道,“但是,我保证没杀她或者绑架她!不管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事,都绝对不是我干的!”
一股轻微的纸质刮擦声传入莱娜的耳蜗。
她转身,看到海伦站在桌子旁,桌上的那盒黑色东西被拆开了包装,露出了里面的一叠叠纯白色的方形薄片。
“你干什么?”
“我没弄错,果然是——”
“海伦,你给我出去!”
“是,埃迪斯小姐。”海伦垂着头,灰溜溜地离开了莱娜的视线。
莱娜在心里叹了口气,走到木桌前,指着那叠薄片对格罗格说:“这里缺了两片过载液,解释一下吧。”
“警官大人,求求你了,我真的没干什么!”
“还狡辩?不如我现在就让同事来这里搜个底朝天,看看你还藏了些什么?”
“别别别,我说,我说,呃……昨天晚上,我跟她去了她的公寓。”
格罗格定了定神,继续道:她跟我说,“我想玩点新的”,然后,然后……本来那两片过载液我是打算用来自己爽的,结果玛利亚一求我,我就想也没想,就把它们拿了出来。”
“接着呢?”
“接着,我们都给自己后脑勺的脑机贴上了一片,开始做起你懂的运动。但是到中途,玛利亚突然哭了起来,我问她怎么了,她说她很害怕,因为我的过载液是非法的。她把我推开,说她不想跟一个罪犯在一起,这样没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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