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娜盯着20米远处，那个纹丝不动的白色人偶，活动了几下右手食指。 她脸色凝重，双手端稳束能手枪，缓缓将气呼出胸腔。 冷静与克制。 记住警校里的训练，方能水到渠成。 扳机被扣动，枪口不断闪烁着红光。 一条条短暂的直线射出，在人偶上留下了一道道孔印。 直到电池开始“哔——”地发出过热告警，她才松开扳机。 “您的射击结果:50发，456环。”脑机里的ai播报道。 望着人偶上杂乱的冒烟弹孔，莱娜心生了一股烦躁感。 这种“LMP”型激光手枪，射出的能量束本应是无色的，这是激光武器的优势之一。但就在几年前，市议会通过了一项法案，要求所有在售和被宪兵持有的激光武器，都改为射出红色能量束。 这种改动看起来跟以前差不了多少，但上手打过的人就知道，射击时有一条发光的红色直线冒在眼前，枪枪打得中目标才怪。 为这事，部里私底下早就给议会的老东西开了不知道多少次瓢了。 当然，明面上，宪兵部肯定是支持，毕竟，花钱运作市警察系统的，就是市政府，而大家都知道，市政府跟市议会，是穿一条裤子的。 好日子，一去不复返嘞。莱娜在心中怅然叹道。 不过她很快就将心态平复下来，拍了拍胸脯：“好久没打靶，手生了，下次多练练就好了吧。” 又打了几轮后，她摘下护目镜，连着激光手枪一起放进了一旁的充能储存柜里。 在开门打算出靶场的时候，她看见卡希正靠外墙站着，嘴里叼了小半截烟。 “打完了？打完走吧，我都不知道为什么我还在这里。”卡希皱着她那本来就很厌世的脸猛地一吸，把烟头丢地上踩灭，走向警车。“大好的周末，全都用来浪费了。” 其实莱娜理解卡希的这种不情不愿。平常这时候，她的搭档大概会一个人在人造海滩晒日光浴。而像现在这样，半强迫地陪着一个不久前才完成了入职报告的新人，对卡希来说多半都无聊透顶。 莱娜走到卡希身侧：“你不去练练吗？” 卡希嗤之以鼻：“切，这有什么好练的？打开保险，瞄准，扣扳机，这谁不会？就你这种菜鸟还要练。” 今天一早，卡希的来电就把莱娜从床上赶了下来，她一边骂骂咧咧喊着“例行公事”，一边让她选地址。所谓的“例行公事”，指的是宪兵部很久以前就流传下来的一项传统：每位新人正式戴上警官徽章后，他们的搭档得花一个周末的时间陪他们做些所谓“加深互相了解”的事，当然，是在不违反道德法纪的前提下。 平常，莱娜也就逛逛街，去去酒吧，心情差的时候去河边散散步。她本来还想着卡希一定喜欢打靶，才拉她到部里的靶场来的，结果没想到人家直接都不进去。 莱娜只得对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跟着她跨进了车里。 “接下来去哪？”卡希没好气地说道，“让我猜猜，去服装店？” 莱娜说：“还是别管我这边了，也做点你想做的嘛，平常怎么摸鱼的，现在就做什么，也可以。” 卡希眯起眼：“菜鸟，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在内涵我这方面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本来莱娜想开玩笑般地说：“怎么会呢，卡希大人。”但转念一想，这位搭档的脾气本来就不好，再接着阴阳怪气也有点过火，便只说了句“哈哈……”打算搪塞过去。 然而卡希并没有就此罢休，她拧过莱娜的手臂，挠她的胳肢窝，莱娜不甘示弱，也开始还手。 两人在警车里闹得火热，卡希的一只脚不知什么时候都压到了莱娜的大腿上。 在两下敲窗声响起前，两人都忽视了出现在车窗边上的一个人影。 莱娜慌忙推回卡希，调整姿态，扯着嗓子喊道“谁，谁？” 结果发现，窗户后的是海伦。 见到莱娜，她眉毛往上翘了翘，等窗户降下来后，便说：“埃迪斯小姐，早上好。” “海伦，你来这儿了？”莱娜感到有些惊讶。 不过她看到对方穿着自己送她的衣服后，便洋洋得意地端着下巴：“嗯……我的眼光果然没问题，你这样出门至少不会遭人笑话了。” 而且，海伦的头发比起以前也没那么像拖把了，反而呈现出一种自然卷，莱娜估计自己之前劝她注意打理仪表的话还是起了些作用。 听到这莱娜的称赞，海伦顺从地转了一圈，点头道：“蓝色和白色，轻飘飘。谢谢你，埃迪斯小姐。” 眼见海伦沉默下去，莱娜有些尴尬地瞟了眼在驾驶座上明显正憋着一肚子火的卡希。 很明显，她的搭档不喜欢这个失忆的流浪者。趁着搭档还没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举动，莱娜又赶紧道：“那么，你来这里是做什么的？” “有趣的事情。” “有趣的事情？” 海伦把什么东西从窗户边递了过来。 莱娜定睛一看，是一份全息报纸，被有意筛选得只剩一篇报导，那篇报导马上便吸引了她的注意： “电子神经学家伊德·海因茨博士被曝昨日在家中大量食用狗粮。” 莱娜接过报纸，愣了几秒：“罪城发生这种事也不是不能接受......毕竟比这还离谱的事情都发生过，而且说白了，这是人家的私生活吧，也没必要这么大惊小怪的。” “埃迪斯小姐，麻烦你告诉我报导后面还写了什么。”海伦双臂交叉趴在窗边，期待地看着莱娜。 “呃，我看看......目前海因茨博士已经被转移到了黑森区的金苹果精神病院。等等，精神病院？”直觉告诉莱娜，这事并没有想象得那么简单。 “嗯，如果只是单纯的私生活披露，怎么会让他进精神病院？这里面一定有不对劲的地方。”海伦笑得跟一个发现了藏宝图的海盗一样。 “所以，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