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你住在哪里？难道就是在天桥下吗？” “国王区里有不少烂尾楼和无主房，我挑了一个离天桥近的住着。” “原来如此。” 然后是一段短暂，但尴尬的沉默。 摩托在十字路口拐弯，开进另一条路。 “啊，这条路有点颠簸，你抓紧点。” “嗯。”海伦应道，双手把莱娜的腰搂得紧了些。 那只在明珠公寓找到的小狗，正呆在海伦的怀里，呼呼大睡。 要不是有够小，摩托还真找不到地方放它。 “为什么不去上大学呢？”海伦冷不丁地来问道。 宪兵摩托跨过一道坎，震得两人都调整了一下坐姿。 “能在罪城上大学的，要不就是受过精英教育的人，要不就是有钱人，而这两者几乎就是同一批人。”莱娜发出苦笑，“如果我是个万里挑一的天才，倒还可以试一试，但你知道，我就是个普通人。” 实际上，成为一名宪兵，已经是很多底层人士梦寐以求的工作了。 即使出勤死亡率年年居高不下，好歹也混得不比大公司的工人差。 “埃迪斯小姐，不满意宪兵工作吗？” “倒不是满不满意……”莱娜说不上为什么，不愿继续这个话题。 她又想起了玛丽亚。 如果自己有机会在斯麦路工作，当个小领导，是否就能及时阻止悲剧在自己的好友身上发生？ 宪兵的第一职责是维护秩序与法律，而不是保护生命，这一点上司早就跟她强调过。 但她想不通，如果他们去对抗混乱，那谁来阻止死亡？ “你从来都是那顶太阳。”莱娜又回想起了玛利亚的话。 “刺眼又明亮......” “阳光很舒服。” 莱娜怔了下：“是啊。” “风也很舒服。不开心的时候我就会走到河边吹吹风，总感觉很奇妙，风。” 面前就是马耳他大学的门牌，旁边就是停车场，她们到了。 “也许它会吹跑声音，没了声音，烦恼也就少一些吧。” 莱娜停好车，扭头对海伦挤出了个笑容。 两人出停车场没走几步，迎面就跑来一个穿运动服的年轻女孩，看起来是这里的大学生。 莱娜趁她快经过时叫住了她。 “你好女士，我是SMPD的宪兵，请问你知道洛恩·加登吗？” 女生上下扫了眼莱娜，又看到了海伦怀里的家犬：“你们在玩角色扮演？学校里不准带宠物的，不过，这只小狗狗好可爱~” 小狗对女生的逗弄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痴滞地仰头望着天。 “不，女士，我是真的宪兵。”莱娜从怀里亮出警徽。 确定她是宪兵后，女生的脸上反而多了一丝嘲弄：“原来是真宪兵啊，真有闲情雅致到大学来呢，你知道罪城的犯罪率在今年比起去年上升了多少个百分点吗？” “我相信我们已经尽力了。” “我相信你们。”女生幽幽的语气里显然是一点信任都没有，“那么，之前你们是要找谁来着？” “洛恩·加登。”莱娜压着心中的反感对她微笑。 “哦，我们学校那位今年生物学奖的获奖人啊，有印象了。”女生低头思索，随后指向道路尽头，“往东走，图书馆旁边的那栋蓝色的建筑就是生物楼。” “谢谢你。” “不用谢，毕竟是为了“离自己的敌人更近”嘛。” 说罢，那女生便甩头跑远。 在她的背影缩到拇指大小之后，海伦在一旁道：“《银衣煞星》。” “什么？”莱娜不解地看向海伦。 ““离自己的朋友很近，离自己的敌人要更近”，这是《银衣煞星》这部经典电影里的台词，她引用了。” “你什么时候去看了电影？” “圣伯纳徳神殿上周举办了观影活动，放的就是这一部。” 没想到，她的日常生活还挺多姿多彩的。 莱娜想起自己最近都在忙工作上的事，大多都是抓些小贼小混混，大部分情况下，一看到宪兵手枪射出的红色激光，这些人就跪地投降了，毕竟，有植入体强化的宪兵撂倒个穷困的普通人，根本不费吹灰之力。 这就是罪城，一切实力为上，而钱，就是实力的最佳体现。 莱娜觉得自己能做更多，而不只是对付几个毛贼。 也许，这也是为什么，她会同意与海伦去探究这条狗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在她的心底，一定有一部分在期待着，这件事能给她的生活带来一些改变。 莱娜甩了甩头，将这份情绪按到心底。 “我们走吧。” 到达生物楼的速度比莱娜想得要快，因为海伦走到一半的时候找到了一条直达的小路。 询问了一位学生后，她们通过装裱有显眼的“生物楼”三个大字的大门，踩着合成纤维材质的褐色地毯，在地下室的某个房间前停下了脚步。 一看到门框上的“N03实验室”牌匾，海伦抱着的那只狗便开始兴奋起来，“嗷嗷”地叫了两声。 莱娜扣了扣门：“请问有人吗？” 门很普通地打开了，一位戴着全息眼镜的男人站在门后，黑色的长卷发盖到肩部，身材算不上健壮，二三十来岁的样子，穿着大多数科研人员标配的宽松白大褂。 男人的海蓝色双眸飞快地掠过莱娜与海伦，定格在了狗身上，但很快，他便抬眼再看向莱娜。 “请问有什么事吗？”他的嗓音如天鹅绒般轻盈，但又像枯树枝那样沙哑，让莱娜想起了圣伯纳徳神殿里的那颗据称有百年历史的长青松。 “我们在找洛恩·加登先生。” 男人清了清喉咙：“我就是他。” “我是SMPD的宪兵，我们怀疑，”莱娜瞟了眼海伦，“你跟伊德·海因茨博士的，呃，狗，有某种联系。” 洛恩顿时瞪大眼珠：“狗？” 那只狗从海伦的怀里蹦了出来，莱娜经过手术改造的眼珠捕捉到了它在半空中的身影， 接着，只见洛恩的腰猫了下去，看来是想趁那只狗溜过他胯下的时候把它拦住，但失败了。 莱娜几人四处张望，发现它已经到了房间里的办公桌上，嘴里叼着一支笔，写着什么。 等他们走近的时候，纸上的文字已经勉强可辨。 看着那些比划不断成形，莱娜缓缓道：““洛恩·加登”。” 是它之前在公寓里写过的名字。 洛恩往后退了一步，抵着墙壁上的黑板，露出了不可置信的表情：“这，难道教授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