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娜问：“什么成功了？” “慢着，让我确认一下，”洛恩轻轻触碰狗的后颈，在他拨开那里的毛发后，一片比手指略大的、带有细小光斑的圆形黑色硬物显露了出来。 莱娜立马联想到了脑机，它们就是这种大小和形状，只不过没这么黑，也不会没有商标。 “果然，这是脑机，而且是博士的原型机，普通脑机给动物装上后并不能提高其智力。也就是说，我的导师成功了......” 洛恩的话让莱娜只觉得云里雾里，完全摸不着头脑。 “所以，”莱娜交叉双臂，抿了抿嘴，“能不能请你解释一下？” “抱歉，我思考的时候经常会把别人给忽视掉，” 洛恩的眼睛又开始活络起来，“你们一定知道了博士食用狗粮被关进精神病院的消息。” “如此一来，我没想错的话，现在这只狗就是伊德·海因茨教授本人。” “嗯，是有这个可能。”海伦转向那只狗，“你是海因茨博士吗？” 它“汪”地叫了一声，也不知道在说是或否，然后又侧躺着，玩自己的尾巴去了。 “那么，被关进精神病院的博士是......” “没错，是这只狗真正的意识。他们的身体还是原来的身体，但意识却互换了。” 意识互换？即使人类已经可以太空殖民，已经发明了很多新奇的玩意，但意识互换，她却从来都没听说过是能实现的。 “这是怎么做到的？” 有那么一秒，洛恩的表情变得相当微妙，就好像不得不目睹一只在泥巴地里拱食吃的肉猪那样。 但很快，他便露出了礼貌的微笑：“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不过，如果您愿意看看教授发表的论文《电子神经与模拟意识的可行性》，倒是可以一窥其奥秘。” 也许是发现莱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又补充道：“但是，要对其进行一个简单的概括，我还是能试试的。” “总的来说，海因茨教授发明了一项技术，只需花费一百片高端脑机的成本，就可以制造出一种脑机。这种脑机的使用者能通过一个被称作“虹粒子渗透”的效应来实现各种各样的效果。至于虹粒子渗透是什么，教授的理论是，我们的世界不光由基本粒子组成，也存在一种叫“虹粒子”的不可见物质，通过定向触发的手段，我们可以激活虹粒子，并让它们对现实产生影响。当然，我只懂些理论，并不知道具体如何实现，因为只有教授才了解这种高端脑机的核心机制。” 听到一半的时候，一大串莫名其妙的名词就已经快让莱娜窒息过去了，幸好接着海伦说了话：“我有个问题，博士管这种脑机叫什么？” “阀界核芯。” 听到这个词，莱娜寻求宽慰般地看向海伦，海伦却好像已经料到了这种情况，把疑问抛了出来：“洛恩先生，那么《阀界计划》您听过吗？” 洛恩眼珠子转了半圈，摇头道：“没有，没听说过。不过这也正常，教授已经有一年没有回到学校了。” “等下，我还是没有弄清楚。”莱娜有些着急，“阀界核芯跟意识互换有什么关系？” “这么说吧，女士，”洛恩似乎坦然接受了自己要回答一些显而易见的问题这件事，语气也没了之前的嫌烦，“虹粒子渗透能产生的效果多种多样，从制造能量到转换物质，甚至能颠覆经典的物理学体系。” “而为用来意识交换的脑机供能，只是它最浅显的作用而已。在教授的理论中，一片阀界核芯产生的能量能够直接引起一场覆盖整个街区的爆炸。” “整个街区的爆炸，原来如此……”莱娜不爽他语气中那点淡淡的讥讽，但她没有明显表现出来，只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能看一下博士的那篇论文吗？”海伦突然问道。 “可以，那台终端里有存档。” 莱娜奇怪地看向洛恩：“博士的阀界核芯项目，你一点都没有接触过吗？” “没有，教授是个小心谨慎的人，他总是说，有人在不怀好意地盯着他——这也是为什么他离开了学校，虽然我感觉他只是有些神经质而已。” “如果这阀界核芯真的有你说的一半，不，十分之一厉害，那大公司们挤破头了也得找博士合作。” 说到这里，莱娜突然不寒而栗。 要是这些特殊脑机进入了市场，会在整个罪城乃至亚卢掀起怎样的动荡？ 洛恩做了个表示无奈的抬手动作：“所以他才在原型机上添加了功能和功率限制。” “博士总共造了几片阀界核芯？” “据我所知，总共有两片，一片在实验的时候坏了，一片应该就在目前是教授的狗身上。” 海伦从终端屏幕前抬起头：“加登先生，博士的理论里，如何利用阀界核芯进行意识交换？” “我记得他在文章中提到过，把平常安装在后脑勺的脑机直接替换成阀界核芯，接着使互换双方的核芯连接同步，再启动协议就行。博士认为，因为意识的特殊性，阀界核芯并不能储存意识，只是在扮演桥梁的角色。” “也就是说，只要简单几步，就能实现意识互换？” “是的。” 莱娜用植入体右眼全息投影出了一张照片，正是她们在海因茨博士家中的终端里找到的那张电子表。 “这个东西，有没有印象？” 洛恩摇头道：“没有，这些是什么东西？”他往窗外的水泥外墙望了望，接着又说：“听着，我很乐意为你们提供更多信息，但已经中午了，如果你们不介意，我还想把我的实验做完，你知道，博士生可不轻松。” 莱娜惊讶道：“你不担心你的导师吗？” 洛恩看向已经趴在桌下打盹的海因茨博士，神情复杂：“他现在就在这里，我又没有参与他的阀界核芯项目，实在没法帮上什么忙。” “他的家人呢？没有人关心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