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娜惊愕地睁开双眼，她晃头看向周围，发现自己正盖着洁白的被子，躺在一张同样颜色的床上。 房间简单而利落，对面的白墙上印着一个直径大约两米的黄色笑脸符号，是斯麦路的标志。 “埃迪斯小姐，你醒啦。”一旁，海伦的亮蓝色眼睛略显宽慰地眨了眨。 “海伦……我们这是在哪？”莱娜只觉得天旋地转，根本没心思管那个匆忙跑出去的护士。 “斯麦路的私立医院里，7楼702号病房。” “斯麦路？” 莱娜还想问更多，但此时有个身影出现在门口，对她说道：“莱娜·埃迪斯警官，我们又见面了。别紧张，你会感到头晕，这是正常的，是快速睡眠喷药的副作用。为了治好你的伤口，这是最快方法。” 莱娜仔细往那里一瞧，发现对方是那个带着她们从餐厅逃出生天的男人。 男人干脆地走向莱娜，逐渐暴露在房间的光照下。 当他的面容彻底显现时，莱娜这才意识到，他正是那个在明珠公寓大门外的假宪兵！ “斯麦路，居然是你们。”莱娜忍住了咬牙的冲动，面无表情地说道。 男人对她礼貌而阳光地笑着，全然没有当时的冷漠，仿佛只是换上了一张不同的面具。 他挥手打发走医生和护士，只留下一个处在阴影中，看不清脸的老人。 跟着，他挺起胸脯，自信而沉稳地看着床铺上的莱娜。 “很抱歉当时骗了你们，两位动人的女士，但这是不得已而为之。感谢你们的付出，我们获得了必要的信息。” 似乎是看莱娜没什么反应，他又道：“再者，就算你对我抱有意见，我也不能抛下受到我雇主对头公司攻击的女士们不管。” 他牵出背后的老人，让莱娜能看清楚老人的样貌。 不出意外，老人跟照片上的伊德·海因茨博士一模一样，但他的神态却异常不加掩饰和呆板，活像一只走神的动物。 “什么信息？”莱娜无视了他的最后一句话，问道。 “关于海因茨博士的，现在我们知道了——”他边说边蹲下，将床底下的小狗抱了出来。 “这条家犬才是真正的海因茨博士，而不是我背后这个脑子里是只宠物的躯壳。当然，沃尔夫冈是怎么知道的，也许才更加耐人寻味，不过现在我们可以先放下这点。” “躯壳，很有意思，有时候我们过于在乎表象，而忽视了内在联系。”海伦冷不丁地来了一句。 男人眉眼浅弯：“你很聪明，海伦女士，不过知识是种力量同时也是诅咒，但愿我们不要受其所害。” “所以，你们一直在跟踪我们？”莱娜质问道。 “从你们进入明珠公寓起，是的。”柴郡猫仔细抚顺小狗背上的毛发，“不过我更倾向用“观察并保护”来形容。当然我的雇主只在乎博士，至于两位女士……我的解释是，附带救助。” “你是谁？你们到底想要什么？” “别紧张，你动一下右腿试试看。” 莱娜怀疑地左右摆了摆右腿，发现疼痛已经不在，只剩些许瘙痒。 她掀开被子，原来扎进玻璃的小腿肚上已经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伤疤。 “这就是斯麦路公司的医疗能力——远超亚卢的政府和其他公司所能及。但这种医疗水平可不是与生俱来的，想要做到今天这样的地步，牺牲必不可少，有些人必须做出选择。” 男人微微欠身，行了一礼。 “而我就是他们做出选择时派出的工具，你们可以叫我柴郡猫。” “柴郡猫，记倒是好记。” “很高兴你能这么想。”男人笑得莫名明媚。 “所以，你们打算拿博士做什么？” “不做什么，继续未完成的合约而已，我相信博士知道我在说什么，是吗？”他轻抚小狗的毛发，但后者只是自娱自乐般地玩着脚爪，根本没有听懂他话的表现。” 莱娜攥紧被子：“你们知道多少东西？” “从哪说起呢？那就从合约开始吧，你看，海因茨博士两年前就跟斯麦路合作，研发了一种脑机，”他抱歉地笑了笑，“哦，你们都知道了，没错，就是“阀界核芯”。这种脑机的能力十分强大，能够实现一些只存在想象中的事物，包括意识互换。” 他顿了顿，又说：“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人能走投无路到那种样子——主动求一个公司夺走他的一切，只为挽救他生命垂危的孩子。所以你们看，斯麦路非常仁慈，没有过多要求，只让他转让了所有的研究成果。” “你们不配说仁慈。”莱娜冷冷地瞪着对方。 跟斯麦路比起来，五眼帮都算眉清目秀的。 至少，帮派只是会正面把你脑袋轰掉，而大公司，尤其是斯麦路，只会以朋友之名行背叛之事。 柴郡猫无奈地撅嘴：“很抱歉你会这么想，不过我能说什么呢？我只是它的中间人而已。” “还有呢？” “还有，博士不出所望，设计了几百种功能迥异的脑机，在斯麦路的积极推动下，这些脑机全都被生产了出来。” “几百种？”莱娜不自觉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的，埃迪斯女士，阀界核芯目前总共有570种，890片，刨去博士在自己公寓里毁掉的那些早期产品，”他从上衣内侧的口袋中取出一块熟悉的黑色碎片，手心朝上展示给莱娜，“经过我们的筛查，还有840片，加上博士跟狗颈后的各一片，总共842片。我相信你们已经见过他家中终端里的表格了，那是与不同的脑机适配的人的名单表，与脑机的相性越高，越能发挥出它们的威力。” “什么叫相性？” “打个比方，有些人就是比一般人更加容易获得——让我们称它为“天赋”好了，一种类似感知的能力。这样，虹粒子也就越容易通过核芯的机制被调动起来，产生的效果自然就更好。” “表里的那些奇怪代号是什么意思？代表不同功能的核芯吗？” “没错，“瓶中船”拥有在短时间内构造简易物体的能力，“棋盘”能够让使用者瞬间移动，而“马戏团”的主人则能轻易地使电子机械倒戈。” “听起来就很危险。” 柴郡猫不置可否地挑了挑嘴角。 “为什么他想毁掉阀界核芯？”莱娜又问道。 “不知道，也许是他不想成为公司的帮凶，”柴郡猫在说出后两个字的时候用双手打了两个引号，“或者，他害怕于阀界核芯的力量，担忧它会给罪城带来毁灭。” “它们不会吗？” 柴郡猫耸肩道：“也许吧，但科技总要进步。我说了，牺牲是值得的。虽然博士把自己变成了小狗，但他的意识残留还在，我们早晚能挖出有用的东西。” 这就是斯麦路，莱娜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不会放过任何榨干你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