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琢磨清楚，窗外的两侧相继走出来两个灰衣男人。 从脖颈上的兽形纹身来看，莱娜推测这些人是沃尔夫冈的私人安保，“狼群”。 “狼群”在罪城可谓是臭名昭著，他们无情残忍，不在乎损失与附带伤害的作风，早就让人诟病不已。 他们来这里做什么？ 莱娜的手下意识伸向了藏在大衣里的激光手枪。 灰衣人在窗前顿足，转身面向餐厅。 从他们风衣里露出来的，明显是两个黑漆漆的枪口！ “砰砰砰！” 一时间，枪声，玻璃碎裂声，尖叫声，跑动声，呻吟声，不绝于耳。 人群慌乱了，有些人还怔在原地，有些人拔腿就跑。 子弹不停朝屋内倾泻，伴随着电磁步枪“呲呲”的充能声，收割着这些无辜客人和店员的性命。 莱娜俯在餐桌下，回顾起了刚才的惊险—— 如果不是自己反应够快把海伦按了下去，她们俩已经被电磁步枪的连射给打成筛子了。 一片半个巴掌大的玻璃扎进了她的右小腿，现在的她还没有办法感知疼痛，因为宪兵配置的脑机正在全力调用腺体来维持她的正常行动能力。 但留给她的时间并不多。 这些人多半是奔着自己和海伦来的，现在走后门的话，在开门前她们就会被发现，成为枪下亡魂。 海伦抱着博士，愣愣地道：“埃迪斯小姐，你受伤——” “我没事，你躲桌下别出来！”莱娜轻声丢下这句话后，拖着腿沿着将餐厅一分为二的隔板蹲行直到末尾。 因为有这块一米五高的水泥隔板在，袭击者出于安全考虑只能从两旁绕道走。 她背靠着伸头向外望，看到一人从前门迈了进来，他一边射倒几个正争夺后门的顾客和店员，一边朝海伦的位置缓缓走去。同时，一人敲开侧门，配合着从另一头逼近。 他们并不清楚自己躲在这里，这是个机会。 稳住，莱娜，就跟在靶场一样，她在心里暗暗道。 她举起枪，瞄准目标。 第一枪射空了，第二枪正中从前门进来那人的太阳穴，光束烧焦了大脑组织，瞬间他便软了下去。 侧门的人很快反应过来，举枪朝莱娜的方向扫了一梭子。 被电磁线圈加速过的子弹，把她方才身前的桌子和隔板边给打得粉碎。 莱娜深知自己陷入了困境。 她现在只要露一头就会被子弹削去头皮，而什么都不做，等到隔板也被射成碎块之时，就是自己的死期。 就在这时，一声狗吠突然响起，接着那个杀手的咒骂声也传了过来。 莱娜鼓起勇气从侧面探头出去，没有看见他。但从声音的来源推测，他应该还在原地。 莱娜不敢怠慢，抬起手枪便射。 光束朝斜上方射去，击中了那人头顶上的金属吊灯。 接着便是硬物砸裂头骨的咔嚓声，和属于男性人类的闷哼。 袭击者的半个身子从掩体后滑了出来，一动不动。 莱娜松了口气，这家伙多半一命呜呼了。 她扶着残缺的桌子站了起来，脑袋涌出一阵晕眩，酸痛和烧灼感如海潮般席卷她的全身。 脑机的抑制能力恰时失效了。 “海伦！”她铆足力气喊道，同时提腿跨过了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平民女性。一旁那个手臂还护着她腰的应该是她的男友，头颅已然不翼而飞。 海伦从之前躲着的桌下冒了出来。 博士惬意地躺在她的怀里，像是刚刚发泄了什么一样。 “海因茨博士跑出去在那个坏人的脚边尿了一泡。”海伦抚着博士的头，似乎完全没被这场枪击事件吓到。 莱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除了有点脏外，流浪女没有别的大碍。 正当莱娜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海伦的脸上却出现了一个让自己捉摸不透的表情。 她猛然意识到背后有人，但此时转身举枪已经来不及了！ 清脆的枪声划破肃杀，在那莱娜的身后激起一声沉闷，她下意识地转身看去—— 从向外开的后门里伸出了一支电磁手枪，紧接着是一个年轻男人的手臂和身体。 刚刚想要偷袭她的狼群成员已经瘫倒在地，头上开了个大洞。 “这里很危险。”粉发男人操着老练沉稳的嗓音，对待垃圾般地踢开了散落在门口的尸体，“快进来，小心脚下。” 莱娜想也没想，拉起刚走到自己身边的海伦就往门里跑。 她们跟着男人穿过后门，进入一条小巷，正好看到有一辆侧门敞开的黑色轿车横停在出口。 男人跑到那里后，一脚蹬上了副驾驶的位子，紧接着莱娜也拉着海伦钻到了后座。 还没她关紧车门，车便加速开了起来。 莱娜透过后玻璃窗往回望，那条餐厅后的小巷离他们越来越远，有几个姗姗来迟的灰衣人继续朝这个方向开火，但子弹不是在车壳上蹭出火花，就是射到了不相干的地方。 确认没人能追上来后，莱娜顾不上从自己小腿传来的疼痛，坐正立马问道：“你们是谁？” 男人转过半截身子，蓝褐色的眼眸沉默而神秘。 他的右手出现在身侧，握着一瓶类似喷剂的东西。 “噗呲”一声，莱娜只觉得面前一阵薄雾漫开，黑暗随之涌来…… ————— “狼群。”卡希的四周白雾缭绕，车辆在她棕色的眼眸里来去如风，消失在视野两旁的建筑墙外。 她抬起夹着烟的右手，报仇雪恨般地吸了一口。 “唔咕噜……啊呀，爽，通完勤来罐汽水可真是太舒服啦。”莱娜沉浸在橘子味的刺激味道中无法自拔。 搭档把烟头弹在自己背上后，她才反应过来转身说道：“呃，你说什么来着？” “过几天都要笔试了，你连这都没反应过来，考什么考？”卡希的眉头挤成一团，“你过不过不碍着我，但丢工作可是你自己的事情。” 莱娜说：“原来你也会认真对待工作啊。” “废话，不然我怎么待了这么多年的，真以为就靠摸鱼？”卡希又从兜里摸出一包烟，“那么，狼群是什么？” “我记得好像是沃尔夫冈公司的私人安保小组吧，不过在警校的时候我就听教官说他们名声不好，干的不只是安保的活，各种脏活都有他们的影子。” 卡希罕见地没说话，只是把从包里抽出那根烟点着，也没把烟头送到嘴边，只是那么定在半空。 良久，她微微颔首：“你知道他们最大的特点是什么吗？” “我想想，他们比一般的安保装备更精良？” “是，也不是。他们的装备是要更好没错，但最大的特点——”卡希的语气突然变得凶狠起来，“他们的头狼塞西莉娅无论承接到什么样的委托，都永远不会放弃，一次不行就第二次，两次不行，就再来一次。这老不死的东西早就被多次确认过在行动中阵亡，但她根本没有真正死去过。” “卡希，你烟烫到手了！”莱娜惊呼道。 “没事。”卡希弹去手心里的烟灰，“只是一个小红点而已。” “那怎么行，留下疤就不好了，”莱娜掏出手帕，走过去拎过卡希的手，轻轻擦拭伤口边缘，“要是感染了也难受呀。” “行了行了，”卡希甩开莱娜，走向巷外的街道，“回家，明天还得上班呢。” “遇到什么困难都要跟我说哦，毕竟，我们是搭档嘛。” “废话，还轮不着你这菜鸟来教训我。” 卡希的身影渐渐模糊，一切仿佛都在视界内坍缩。 猝不及防间，一道亮光击中了莱娜，仿佛有电流在她体内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