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四儿走了。
出了九秘胡同,去了哪里连媳妇都没告诉,只有他自己知道。
其实他并没走远,只是到大名城附近的小旅馆开了个房间藏了起来。
他要给兜里这7800块钱找个拿回家的理由。
刘四儿都计划好了,在这儿住上一天后,再回家出现在媳妇儿子面前,掏出这7800块钱,炫耀这一天一夜的“战绩”。
他甚至都仿佛看到媳妇喜极而泣的表情了。
老王头今天摆灵,本来也只是赌友的关系,跟他家也没过儿,不去随礼也不奇怪。
他静静的躺在床上,无聊的看着天花板,兜里的7800已经被他反复点了好几遍,没多出一张,也没少了一张。
“咚..咚咚..咚..咚咚...”
房间门突然被敲响,吓了刘四儿一跳。
从床上弹起身,光着脚来到房门口,隔着木门静静的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害怕打开门,老王头站在门口,呲着金牙朝他要钱....
“咚..咚咚..咚..咚咚...”
门又响了起来,刘四儿咬了咬牙,左手按着兜里的7800块钱,右手猛地拉开房间门。
旅店走廊的灯光很暗,是红光。
红光里站着一个女人,手里提着一个浴筐,正朝刘四儿笑。
“先生,要按摩吗?”女人礼貌的问道。
刘四儿上下打量着女人。
挺好看。
“怎么收费?”刘四儿动心了。
“快的200,过夜400。”女人说道。
略一思考,刘四儿说道:“中,进来吧。”
女人没动,依然礼貌的说道:“先生,这里不行,查得严,得跟我去别的地方。”
自从他下午从家里出来,老王头夜猫子般蹲在苞米垛上的画面就一直在脑袋里闪现。
刘四儿心想,就这么个小娘们儿,还能把自己怎么着?去就去吧,按按摩,还能少胡思乱想。
女人调头就走,刘四儿跟在后面。
两人出了旅店后,进入大名城小区。
就在刘四儿以为这女人的窝在大名城时,那女人带着他又从大名城后门走了出去。
这时,刘四儿感觉有点不对劲儿了,大名城的另一头,是九秘胡同,自己下午才从那里出来,怎么现在又走回去了?
他想回旅店,但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脚,只是跟着女人一直走着。
女人的步子极快,像只野猫,刘四儿在后面跟的有些吃力。
几次想张口喊她让她慢点,却发现嘴也不听使唤了。
一种恐怖的感觉从心头升起。
他想逃,可身子就像被无数条看不见的细线牵引的木偶,让他跟着她勇往直前。
那女人终于进了九秘胡同,在一扇对开的大铁门前身影一闪。
不见了。
刘四儿在铁门前站了一会儿,伸出双手机械的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只大黑狗趴在狗窝里,脑袋探在外面,正死死的盯着他。
刘四儿心里泛起一阵膈应,冲到狗窝边上,一脚将狗食盆子踢翻,并骂了一句“艹!”转身想出院子。
这时,院子正房的门开了,里面走出了一个小男孩,三岁左右,穿着一身极不协调的黑色棉袄,背着手来到刘四儿面前。
他感觉那孩子看着有些眼熟,但一时也记不起从哪见过,他一边后退一边摆手道:“你,你别过来啊!”
那孩子开口说话了,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四儿,你穿的是谁的裤子?这么肥......”
刘四儿全身汗毛一下就立了起来,忙低头看去,只见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把老王头那条肥哒哒的黑裤子套在了腿上!
他极力的想脱下来,却怎么也解不开裤腰带。
右侧厢房的门也开了,又一个和那孩子长得一模一样的小孩开门走出来。
冷冷的盯着刘四儿,迈着小短腿,一步一步的向他走去。
“桀桀~~~孩子过完年该交托儿费了,钱你准备好了嘛?桀桀桀~~”
他的笑声很尖锐,就像某种飞禽,对!像夜猫子!
这时,趴在狗窝里的那条大黑狗,突然开口说起人话:“四儿!你把我饭碗打翻了,你让我吃什么?你让我吃什么!!!”
刘四儿崩溃了,感觉天旋地转,眼前突然闪起一片白色,紧跟着,一阵轰隆隆的雷声传来。
震耳欲聋!
刘四儿一下从床上弹起,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原来是一场梦....
扯过枕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慢慢回想起刚才做过的梦。
猛然一惊,他伸手掏向裤兜。
还好,7800块钱还在。
但他摸钱的手忽然停住了。
因为他除了摸到了那一沓子钱以外,还摸到裤子上有一个褶儿。
是因为裤子太肥而打出的褶儿.....
他翻身起床,掏出裤兜里的钱攥在手里,将这条黑色的肥裤子脱下,扔到了旅店房间的木床底下。
刘四儿很清楚的记着,来旅店前,他路过一个壕沟时,明明将这条肥裤子扔了进去,可怎么又回到了自己身上!?
站在床前,他感觉床底下那条肥裤子正在黑暗里盯着他笑,并发出布料摩擦时的“嘶嘶”声。
“啊!”他大喊一声,光着下身拉开门疯狂的跑了出去。
他冲出旅店,进入大名城,又从大名城后门出去,径直跑回了九秘胡同。
一直跑到那扇黢黑的大铁门前,他才停下身子。
还是自己的家里最安全啊...
刘四儿推开铁门,进了院子,突然他发现一道怨恨的目光在盯着自己。
是他养的那条大黑狗,依然趴在狗窝里,脑袋探出。
而大黑狗的旁边,是一个被踢翻了的狗食盆子......
三宝和楚小姚从皮货铺子回到花店以后,便没再去荒地修炼茅山术。
昨天说好的,今天楚小姚要教三宝文始道场的九字真言。
这也是三宝最想学的,念起来很酷,用起来很爽...
楚小姚坐在木板凳上,喝着三宝给她泡的大麦茶,轻声说道:“文始道起始于春秋战国时期的关尹子。因其在老子西出函谷关时,得到了老子的《道德经》,并流传后世,被世人视作是老子思想的嫡传继承人,这也是道教的雏形。”
“而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这句九字真言,最早记载于《抱朴子·内篇卷十七·登涉》里,是一种遇到邪祟时的护身辟邪之术,又称为“六甲秘祝”。”
“六甲秘祝?”三宝问道。
他依稀记得爷爷生前似乎跟他提过这个名词,只是时间太久,已经忘了。
楚小姚点点头,接着解释道:“六甲秘祝,祝曰:“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凡九字,常当密祝之,无所不辟。要道不烦,此之谓也。大意是说,经常默默地念这九个字,能让人避开一切邪恶,顺利得道。”
“只要常常默念,就可以像你那样操控铁剑诛邪了吗?”三宝又问。
楚小姚随手结了个法印,只见那把生了锈的铁剑就像活了一般,从她腰间飞出,并随着她指尖的方向在不大的前堂里转着圈儿。
“我去,太炫酷了,教我!”三宝顿时有点如饥似渴。
“这种与九字真言配合的手法是四纵五横法,也叫九字切。意为左捻天罡,右捻剑诀,以右手剑指空书四纵五横,念道门九字真言,口念一字,手画一笔,将意念输入指尖,剑随意动,意随念起,飞剑斩邪!”
三宝在极力的消化着楚小姚说出的话。
“另外,九字真言每个字都为一个法印,每个法印又有它本身的含义,合在一起叫六甲秘祝,但分开来结印,也是威力无比。”
说着,楚小姚双手食指立起,其他手指弯曲交叉,说道:
“临!不动明王印!表示临事不动容,保持不动不惑的意志,表现坚强的意志!”
接着二手食指直立,使中指重叠其上,小指和无名指弯曲组合,拇指直立。
“兵!大金刚轮印!表示旺盛的生命力!”
无名指,中指,拇指直立,小指,食指弯曲交叉。
“斗!外狮子印!代表勇猛果敢,遭遇困难时涌出斗志!”
跟着楚小姚食指,拇指直立,其他手指于指甲处交合。
“者!内狮子印!是自由支配自己躯体和别人躯体的力量!”
跟着手指全部向外弯曲。
“皆!外缚印!表现知人心、操纵人心的能力!”
说完,楚小姚手指一变,十根手指又全部向内弯曲。
“阵!内缚印!集富庶与敬爱于一身的能力!”
左手食指立起,用右手握其指,拇指放进内侧。
“列!智拳印!表示救济他人的仁慈之心!”
二手的拇指和食指围成圆形。
“在!日轮印!是让自己更能自由自在地使用天地之力!”
最后,楚小姚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圈起,左手其余手指轻轻握拳,以右手包覆左手。
“前!隐形印,也称为宝瓶印!代表着佛境,也就是道家的无我之境,包容世间万物!”
每个结印,楚小姚都在给三宝详细的比划,并细心的讲解。
三宝用心听着,双手不停地变换着,认真的练习着这配合九字真言的九种印法。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旋即开口问道:“如果没有印法,还有没有别的方法可以隔空御剑?”
楚小姚摇摇头,说道:“至少在我此时的层面里,不知道还有其他的御剑法术。但道行再高深的话,兴许会有,但我不知道。我父亲说,修行处在什么阶段,便学这个阶段所对应的法术,不然很容易走火入魔,进入邪路。”
三宝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想说的是,那天晚上在S4公寓四楼,我和许蓉碰到了鬼打墙,那时候我中了尸毒,可却意外的操控了爷爷留给我的那把桃木剑,将那只女鬼斩掉,这才脱险,事后一直百思不得解,所以才想问你。”
楚小姚想了想后,左手结了一个法印,问道:“你当时左手是不是呈这个姿势?”
三宝伸手挠了挠头,说道:“当时脑袋混锵锵的,不记得了。”
楚小姚笑了笑说:“这是另一种手势的智拳印,首先,当时你的目的是为了解救蓝翠瑶的孤魂,误打误撞间结了这个印法,而你的初衷,又符合智拳印的仁慈之意,其次,你爷爷留下的桃木剑,属于道家法器,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哦,我明白了。”
三宝说完,又想起了委身碧玉里的蓝翠瑶,心想今天是第六天,过了亥时,她就可以出来了。
他没养过灵仆,也不知道要该怎么跟灵仆接触交流,暗自叹了口气,走一步算一步吧....
就在这时,前堂已经上了门插的店门被轰然敲响,外面并想起了一阵尖锐的哭叫声....
三宝皱眉起身打开了门。
只见刘四儿媳妇正站在门外,批头散发,满脸泪痕。
见三宝开门,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喊道:“三宝啊,快去救救你四叔儿,他,他中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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