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这就是反抗我的下场!”
一想到这个不要命的小叫花子脑浆迸洒一地的场景,他竟有些兴奋地舔起嘴唇儿来。
忽然,从巷口传来了隆隆的响声,赶车声、叫喊声、追闹声……仿佛有一大群人要冲进巷子里来似的。
疤脸大汉不禁大惊,手上粗棍也停在半空。
这么偏僻的巷子今日怎会如此热闹?
其他两人一脸惊骇!
“威......武......”
衙役的叫喝声夹杂其中,很快就变得越来越清楚。
“不好,有当差的,还不少!老大,快跑!”
麻脸男子一听,脸都吓紫了,赶紧喊道。
疤脸大汉自然听在耳中,最后一丝犹豫也没了,忙扔下手中的棍子,率先朝巷尾跑去,其余两人也紧随其后。
三人麻利地翻过高墙,很快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随着疤脸大汉三人的离去,刚才还震耳欲聋的声音戛然而止。
幽巷再一次寂静下来,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此时,一个满面红光的邋遢老道出现在巷口,手里拿着酒葫芦,一步一醉地走了过来。
很快,他就来到木凌那微微起伏的身躯旁。
“嘿嘿,臭小子,生性倒是纯良,可世道之恶,又岂是你能晓得的呢?没想到我这刚欠的人情,马上就要还了。也好,此番救下你,往后咱们可就两清喽!”邋遢老道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
接着他便蹲下来,轻轻地木凌的身体翻了过来。
只见木凌满脸血污,身上红一块紫一块,嘴里不停地呻吟着,双手紧紧地攥着一支珠钗。
“小家伙倒是蛮执着,倒是有点意思。”
邋遢道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抚掌大笑道。
咦!
他手掌贴着木凌的额头,突然顿了一下,先是露出一丝讶色,随即又眉头微蹙,最后长叹了口气。
“臭小子,倒是有些与众不同。根骨尚佳,是个习武的好苗子。性子很合我意,就是资质实在太差,可惜,可惜啊!”
邋遢老道眉头微蹙,无奈道。
“老……爷爷……”
木凌似乎被动静惊醒,眼睛微睁,看着老道有些熟悉的面庞,从嗓子眼儿挤出几个字来。
好像用尽了全身力气,还没说完就昏死过去了。
“罢了,罢了。你我既然有缘,就再送你一场机缘。至于以后的路能走多远,就看你小子的造化了。”
邋遢道人将木凌抱在怀里,然后便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数日后。
一片竹林深处。
木凌正躺在地上,四仰八叉,浑身的血污早已干涸,只是全身上下覆了一层黑乎乎的东西,闻着令人作呕。
“嘤咛”一声,他睁开了眼睛,不过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
“我死了么?”
他喃喃自语道。
接着慢慢坐了起来,缓了缓神儿,随即用手猛地掐了一下大腿。
“哎哟,真疼啊!”
木凌一下子清醒过来。
原来自己没死!
难道自己又做了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挠了挠头。
现在只记得自己被疤脸大汉三人暴打,又看到了在土地庙夜宿的老爷爷,然后昏死过去。之后,自己便仿佛是被无数只蚂蚁噬咬,接着又被千刀万刮,身体完全被撕裂,那个痛苦地过程很是漫长。最后,自己又像是被扔进了澡盆里,泡了个舒服的热水澡,浑身上下暖洋洋的,甭提有多舒服了!
那痛苦与美妙交织的感觉,深深地刻在他的脑子里,永生难忘。
他回味了一番,低头看了看衣服上的血污,两只小小的拳头不自觉地紧握着。
“呃,珠钗呢?”
木凌一下子想到了什么,赶紧四下看去。
目之所及,那珠钗就在不远处。
他忙把珠钗拿在手中,看到珠钗完好无损,不觉松了口气儿。
为了这支珠钗,他差点儿丢了性命,但是他却不后悔!
“咦,这是什么,我身上怎么会有这么难闻的东西?”
此刻他注意到了身上的那层黑乎乎东西,闻了一下差点儿恶心到吐,惊呼道。
“不对,我记得清楚,自己被打得很惨,脑袋和脸上都出了血,就连骨头都断了好几根。可眼下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这是怎么回事呢?”
木凌赶紧站起来,查看一番,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伤疤,不禁纳闷道。
不仅如此,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盈极了,身上仿佛有使不完的气力,尤其是脑袋瓜清明通透,感官也清晰敏锐了许多。
活脱脱变了一个人!
难道是老爷爷救了我?
一定是!
木凌回想起昏迷前的情形,心中笃定道。
他赶忙朝四周张望。
周围全是茂密的竹林,他此刻正站在数十丈方圆的空地上,一座青竹凉亭就在近旁。
亭子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石桌和几把石凳。
他走到凉亭前面,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酒香味儿,令人心脾气爽。
这酒味儿他不陌生,正是土地庙里邋遢道人身上散发的。
“老爷爷……”
木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凉亭磕了三个响头……
日上三竿。
一条清澈的小溪哗啦啦流过竹林。
木凌浑身精光,正惬意地躺在溪边的草地上。
一旁的草地上插着几根竹竿,两件乌黑发红的破烂衣服挂在上面,随风飘荡。
衣服很快就晒干了。
他把破烂衣服重新穿在身上,虽然还是衣衫褴褛,但明显给人一种脱俗不凡的感觉。
望着远方层层叠叠的山丘,他陷入了沉思。
难道做好事也没好报吗?
一想起那日的情形,木凌便窝着一肚子气儿。
“我要变强!!!”
他摩挲着手上的珠钗,一脸的坚毅,心里暗暗发誓。
看了看天色,木凌寻了个方向,便匆匆离去了。
小半个时辰过去了。
他终于踏上了官道。
正值晌午,路上行人不多。
经过一番打听,此地已经出了安平镇的地界三四十里之远。
木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离得越远越好,他可不敢再回安平镇,万一再碰上疤脸大汉他们,可就没这好运气了。
他晃了晃脑袋,顺着官道朝前走去……
夕阳西沉。
一队押镖人马正行在大道上。
十多辆马车一字前行,每辆马车上面都装着一个大镖箱,看上去颇为沉重。镖车上除了赶马的车夫,两边各有四名带刀青衣劲装大汉护卫。
除此之外,队伍前后各有数十名骑马劲装青年,或挎刀,或佩剑,个个气血充盈内力不俗。尤其是队伍前面为首的骑着高头大马的浓眉锦服男子,面容冷峻,太阳穴高鼓,一看就是武林高手。
队伍前方,一杆丈许高的镖旗迎风飘扬。
“威远镖局”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跃然其上!
就在镖队前方里许处,一间二层客栈矗立在路旁。
店伙计远远看见镖队过来,便急忙跑进客栈去。
不一会儿,店老板模样的胖老者就走了出来。
很快,镖队便到了客栈近前,停了下来。
“天色已晚,就在此歇息一宿。”为首的浓眉锦服男子抬头看了看天,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说道,随后就下了马。
众人听罢,纷纷下马整理镖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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