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远镖局的诸位大侠,快请进。小老儿能够招待贵客,倍感荣幸之至!”胖老者急忙上前,毕恭毕敬躬身道。
威远镖局的名头如雷贯耳,乃是昌州威名赫赫的第一镖局,断然不是他这个小人物惹得起的。
好在镖局的名声很好,他倒不担心住店不给钱,相反,若是伺候好了,说不定还能结交一二,那可就傍上大树了。
“店家不必行此大礼,我等有所叨扰,还望多多包涵。”
浓眉男子没有搭话,其身旁的华服老者上前走出两步,抱拳说道。
胖老者赶忙拱手回礼,接着便吩咐店伙计引着马车前往后院,自己则亲自招呼浓眉男子等人进了客栈。
没过多久,客栈大堂便灯火通明,热闹起来。
夜幕降临。
一个瘦小的身影出现在大道上,朝着客栈慢慢走来。
不一会儿,他就来到了客栈前,停下了脚步。
亮光照在他身上,露出了他那略显疲惫的面容。
正是一直不停歇赶路的木凌!
菜香味儿扑鼻而来,馋得他直流口水。
这也不怪他!
一路走来,他都被人当成了讨饭的小叫花子,没人拿正眼看过他,甚至还有人故意放狗咬他,幸亏他跑得飞快,倒是不怕。只是没讨到一顿饱饭,偶尔有人施舍个馒头烧饼,算是运气好的。
强烈的饥饿感驱使着他朝客栈大堂走去。
店伙计们都忙着在大堂里跑腿儿,门口没有一个人看管。
很快,木凌便靠在大门边上,向里面探出半个脑袋,眼巴巴地看着那一桌桌的好酒好菜。
过了不久,终于有店伙计注意到了他。
“哪儿来的小叫花子,赶紧走开!”
一个伙计冲着木凌喊道。
大堂里,不少人都朝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又若无其事地推杯换盏起来。
眼见木凌仍旧一动不动地倚着门框,那伙计有些生气,放下手中的碗碟,快步朝大门走来。
“臭叫花子,是耳聋吗?”
伙计怒斥道,到了木凌跟前就是一脚踢了过去。
谁知木凌身体忽地一扭,伙计便踢了空,向前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
“小王八蛋,找死!”
伙计恼羞成怒,转身就朝木凌抓去。
木凌一个闪动,那伙计便又扑了个空。
店伙计两次没有得手,脸早已涨得通红。
他抓起地上的木棒,朝着木凌狠狠挥去。
眼看就要砸在木凌脑袋上。
“哼,欺负一个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此时,一劲装青年从旁边的饭桌冲了过来,有力的大手牢牢地抓住木棒,冷哼道。
木棒就这样停在了离木凌脑袋仅仅数寸的地方,一动不动!
店伙计哪里见过这架势,赶忙松开木棒,朝着劲装青年不停地躬身赔不是。
木凌束手而立,心下也不再忐忑。
那劲装青年见状,没去理会店伙计,挥手把木棒扔出大门口老远,然后转身走向饭桌。
“嘿嘿,小鬼,拿去吃吧!”
劲装青年找店家要了一张油纸,从饭桌上拿了几块烧饼和大半只烧鸡包好,递到木凌跟前儿,温和说道。
“谢谢,大哥哥!”
木凌一开始有些犹豫没敢伸手,可肚子不争气地咕咕直叫,思索片刻最终还是接过油纸包,然后躬身拜道。
“区区些许吃食,不用多礼。日后行走在外切记要小心些!”劲装青年摆了摆手,看了一眼旁边不远处的店伙计,顿了一下,接着说道,“若是碰上什么难处,尽管到后院找我便可,今夜我会在后院值守。记住,我叫祁宣!”
“多谢祁大哥。”
木凌点了点头,心中默默记下他的话语。
待到临走之时,又朝着那劲装青年行了一礼,才离开客栈。
夜沉如水。
离客栈不到半里远的道边,有一棵四五人合抱的大树,枝桠横生甚是茂密。
此刻,木凌正躺在离地丈许高的一处粗大树杈上,打着饱嗝儿,一嘴的油光,似乎还在回味那烧鸡的美味儿。
晚风徐来,甚为惬意,他很快便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木凌的耳边隐隐传来一阵窸窣的话语声。
他立马便被惊醒。
侧耳细听之下,意识到了树下有人,他的心砰砰跳个不停,身子没敢挪动丝毫,生怕发出动静来。
木凌屏息凝神。
好在他的听觉敏锐无比,树下的话语声虽小,但却清晰无比地落入他的耳朵。
“事儿可办妥了?”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
“禀三当家的,都妥当了。后院的井里我放了一大包蒙汗药,客栈房间的灯油里也掺了无色无味的迷迭散,管保那些个镖师们不知不觉睡成死猪。”一个尖细的声音得逞般地回道。
“黄彪,你小子干得不错。对了,你没露什么马脚吧?”阴沉声音顿了一下,问道。
“三当家的尽管把心放肚子里,俺保证绝没有一丁点儿破绽。大当家的交待的事儿,小的哪儿敢有丝毫懈怠!”尖细声音赶忙回道。
“如此甚好。”阴沉声音说道。
“三当家的,小的有一事不明,不知当说不当说?”尖细声音小心问道。
“说来听听。”阴沉声音说道。
“恕小的多嘴,这次威远镖局带队的可是“一眉剑”郭开,后天六重,货真价实的二流顶尖高手,在江湖上也是排的上号的。其他人好说,中了迷迭散自然不堪一击,可那郭开内功深厚,未必有用呀!”尖细声音怯怯说道。
“嘿嘿,彪子,你做的这些都是开胃小菜,真正的大招还在后面呢。哼,光靠迷迭散自然无法对付那郭开,不过郭开虽武功高强,但强中自有强中手,到时自是有人出手对付他,他这次也在劫难逃必死无疑。富贵险中求!其他人不敢劫威远镖局的道儿,咱飞鹰寨倒要摸摸这老虎的屁股不可。等到把这些人一网打尽,那些金银财宝就都是咱飞鹰寨的了!”阴沉声音道。
“若是那威远镖局追查下来,可就麻烦大了。”尖细声音有些惶恐道。
“杀他个干干净净,再点上一把大火烧成灰,如何追查?!”阴沉声音冷笑道。
“三当家的好计谋,小的敬仰万分。”尖细声音谄笑道。
“好了,眼下一更刚过,你我须赶回山寨,跟大当家的汇合。待到三更,便是这些人的死期!”阴沉声音吩咐道。
“小的遵命。”尖细声音道。
两人结束了交谈,一前一后步伐匆匆地离开了。
木凌躺在树干上一动不动,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了好一会儿,才松一口气,手心早已捏了一把汗。
他陷入了沉思。
刚才树下的两人,显然不是什么良善之辈。听话里的意思,这伙儿山贼打算三更半夜在客栈杀人放火。
不行!
得赶紧去报信儿!
一想到此,木凌没再迟疑,翻身从树上爬了下来,直奔客栈而去。
客栈大堂里一片寂静。
两只臂粗红烛火光摇曳,一个守夜伙计正在倚着柜台打盹儿。
木凌看了一眼,没有进大堂,而是直接绕到一侧进了后院。
后院里一字摆了十多辆镖车,一旁的马棚挤满了马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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