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源挑衅的意味太过明显，小团体的老大为了树立威信，没有了任何理由放过对方。 正源还是被一脚踢倒在地，一群人围上来，对他拳打脚踢。 这种级别的疼痛对正源来说不算多痛苦，他蜷缩起身体，护住自己的头和肚子，窝在地上挨打。 “其实攻势转换都是一瞬间的事情，你觉得自己占上风的时间还很长，你觉得自己的尊严和脸面至高无上，这都不是真实的，感觉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 “只有抓在手中的权力才是真的，当你踢到铁板骨折的时候，你也会蜷缩起身体哀嚎的。” “闭嘴！傻逼玩意儿！我弄死你！”体校生依靠自身的体重优势，压下身体，直接扼住正源的喉咙。 跟班怕踢到老大，踢打的动作停了下来。 “无力改变才会觉得愤怒。”正源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你看新闻吗？你看哪个手握大权的人是只有肌肉没有脑子的人？哈哈。” “你他妈闭嘴！” 校霸提起拳头，一拳打在正源脸上，正源闷哼一声，但是脸上笑容并没有减弱。 “想想你的未来，你文化成绩不行，只能吃体育这碗饭。你职业生涯的上限是有资格参加国际体育赛事，并且拿到好的名次。但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你的成绩不过是大人物用来判断自己国土综合国力的指标而已。蝼蚁，我们都是蝼蚁而已。” 正源偏头啐了一口血，吐在对方手上。 “而且你也没有这本事啊，你如果有那种天赋，你应该在体育馆里刻苦训练，而不是在这里打我，对吧？” 体校生心态有点被击溃了，他掐住正源的脖子，手上更用力了。 “你他妈想死是吧，今天我就在这里掐死你！” 几个跟班有点心慌了，这要是真弄出人命就糟糕了，这得算从犯吧。 他们在心里数着数，想着三分钟后把老大拖开，现在只希望这个被掐住的倒霉蛋能够服个软。 正源被收紧脖子，说话更艰难了，但是他还在说着嘲讽的话。 “我都能猜到你教练会跟你怎么说，你就是高不成低不就，学习成绩不好，体育成绩也不是顶尖，在校园里面当恶霸过家家，看起来阵势很大，招摇过市，真遇上黑道又吓得屁滚尿流，小孩，你见过枪吗？你杀过人吗？” 正源嗤笑一声。 “半桶水才会响个不停呢，你根本没有勇气和别人正面竞争，你就是个懦夫而已。” 校霸心态爆炸，他抓着正源的头往地上砸，正源的头皮被磕破了，血流了下来，流过脸颊，样子十分骇人。 “哈哈，弄死我吧，朋友。这至少能证明你这个窝囊废有杀人的勇气。如果你能杀死我，这将会是你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失去了这次机会，你就泯然众人了。” “老大，有人来了。”跟班怕事情闹大，谎报军情。 正源还在自顾自地演说。 “从体校毕业之后，你就会发现，你和所有人都一样，你会淹没在芸芸众生当中，蹉跎一生。你没有什么特别的，我知道你这样搞霸凌，是因为脑子里产生了一种幻觉，你觉得自己拥有了权力，但是相信我，朋友，你现在手中的权力是假的，权力从来不在你手上。” “只有你真正掌握别人的生杀大权的时候，权力才在你的手上。” “所以快杀了我吧，拿到你幻想中的权力。” “老大，这个小子脑子被打傻了，他是个疯子，别和疯子计较啊，我们先走吧。”跟班给主心骨递台阶下。 “你等着，下次我再在图书馆看见你，我直接打断你的腿！”他虽然嘴上说着狠话，但是他感觉自己的面子已经丢完了。 正源疼的坐不起身子，躺在地上，“可以，我很期待。” 校霸气不过，又朝着正源的侧腰踢了一脚，这才离开。 正源被打得头昏脑胀，这一通折腾下来，他觉得自己大概是骨折了，而且有点脑震荡。他躺在地上，不太敢动，一动就一身疼。 更糟糕的是，他有点想吐。 “怎么不杀了我呢，真他妈是个孬种！我都骂的这么狠了，还不弄死我。”正源抱怨道。 他艰难的翻个身，胃里一阵抽动，他开始反胃，但是只是干呕一阵，没吐出什么东西。 胃部的痉挛有所缓和后，正源重新平躺回去。 他的表情略显痛苦，但是笑容一直没下去。 原来激怒一个人这么好玩儿。 虽然代价有点大，他能确定自己的肋骨应该是断了，这能赔多少啊，不过肋骨断了好像也就二级轻伤，赔不了多少吧。 正源从自己内衬里摸出一支录音笔，录音还在继续，正源哆哆嗦嗦按下关闭录音的按键。 语言羞辱和人格侮辱的证据有了，回去剪辑一下，挑选几句劲爆的话，精神损失费说不定还有提价的空间，起码两个学期的学费应该可以到手了。 正源又摸出手机，找到星虹的号码，把电话打了过去。 “喂？”清亮的女声从电话对面传来。 “亲爱的，你男朋友好凶啊，他把我堵在厕所里揍了我一顿，我快被他打死了，肋骨都断了。”正源想笑但是笑不出来，他现在一呼吸胸口就疼，更别说笑了。 星虹正坐在美甲店里做美甲，她看着店员在自己的指甲上雕花，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她听出正源的状态不对劲，“你在哪里？你伤的不重吧？你惹他干什么啊，我给你叫救护车。” “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正源问。 “正源，我们之前不是说过了嘛，我们只是合作关系，不谈感情的。我很爱我的男朋友，你不要这样。”星虹说。 “我知道，我早就知道啊，我知道你就是这样的一个婊子啊。”正源的意识稍微有一些迷离，有些口不择言，“但是我还是好喜欢你啊。” “你为什么喜欢我呢？”星虹问，“那个五大三粗的蠢货喜欢我，只是因为我好看，只是想得到我的身体，只是想带着我在他的兄弟面前炫耀，展示他的性吸引力。这是一种出于本能的喜欢，这种喜欢才更像是真的。但是，边正源，我不懂你，你为什么喜欢我呢？你是个聪明人，我有什么值得你喜欢的呢？你的喜欢才更像是假的，你根本没有喜欢我的理由。” “我就不能是出于本能喜欢你嘛？”正源的眼神开始涣散。 “你觉得你还像个人嘛？你已经没有了人的本能，你出于人的那份喜欢，其实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