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世的日子没有想象中的好过,苏子衿披着一黑色斗篷遮住半张脸在路边步履蹒跚。
她手中拿着刚用几块铜板换来的几小块冷硬的油饼小心翼翼拄着拐扶着墙艰难挪步。
可却猝不及防的被奔跑的孩子撞倒在地,苏子衿还没爬起,肇事的孩子却早已逃之夭夭,不知踪迹。
苏子衿低着头手细细的抚摸着大地,她不顾掌间的疼痛去找寻那根粗略制造的木头眼睛。
她就这样盲目的寻找着,可是身边却养起了孩童的笑声,随后面前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踢开,发出咕噜噜的脆响。
苏子衿急的头上渗出虚汗,她在尘土飞扬的土地上胡乱抓寻,手上的伤口在地上擦出鲜血淋漓。
那些讥笑声似乎满意了,声音不减却逐渐远去,苏子衿无助的胡乱摸索,急得快哭了。
而此刻站在角落的柳瀚潇将一切尽收眼底,他此刻枯涩的瞳子发出骇人的光芒。
他用手轻弹一颗小石子,拐杖发出脆响,苏子衿循声而去,抓起拐杖笑的苦涩,竟然被路边溅起的石子帮忙。
那几块儿冷硬的油饼沾了土,静静的躺在拐杖旁边,苏子衿随着拐杖一把摸起塞在嘴里,狼吞虎咽起来。
若是人大概不会吃的,若是以前的她必是不会吃的,可是,盘缠不知道能用到什么时候,不管怎样,吃饱就好。
柳瀚潇见此场景咬紧牙关气愤的拂袖离去。
而此刻,聚在一处院落门口打鸟的小孩子们完全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柳瀚潇上前搭话:“你们为什么要打鸟啊?”
孩子们齐齐回头。
只见一个从暗处而来略显虚弱的可人儿面色阴冷,目光晦暗。
其中一个拖着鼻涕似乎不太聪明的小男孩儿情不自禁的哇了出声。
为首的男孩骄傲的扬起头颇有些炫耀意味:“好玩儿啊。”
柳瀚潇轻轻一笑:“真有那么好玩儿?”
青丝垂垂,嫣然一笑新妆就。
小男孩们齐刷刷傻了眼,为首的小男孩将弹弓放在柳瀚潇手中脸红到脖子根羞答答磕巴巴地道:
“你试试。”
柳瀚潇并未拒绝,他有样学样的学的那些男孩子打弹弓的姿势,可脚步却逐渐后退后退。
有些男孩还提醒不要站太远,下一秒,弹弓瞄准了其中一个男孩的眼睛。
石子飞出,被打中的男孩惨叫一声捂住眼睛,鲜血从指尖中流淌蔓延开来,柳瀚潇狂笑起来嘴中不停念叨:
“真好玩,我还要玩。”
男孩儿们犹如惊鸟一哄而散,柳瀚潇呶呶嘴扫兴道:“明明这么好玩,为什么不一起玩了呢?”
柳瀚潇本来很满意,直到一个男孩边跑边骂疯子,他侧目看去。
只一瞬,柳瀚潇又在奋力奔跑的男孩面前突然出现,男孩惊恐的大喊:“会妖法的疯子!”
柳瀚潇歪着脑袋眼神空洞:“我最讨厌谁说我是疯子了?”
弹弓的石子脱手而去,放肆的尖叫,戛然而止。
小巷里,脸上被溅了一丝丝血的柳瀚潇骑在那男孩的身上,拽着男孩儿的脸一下下往地上撞去。
直到男孩的脸血肉模糊,柳瀚潇才晃荡荡的站起身,他将满是血迹的弹弓扔到男孩身旁低头忒了口唾沫。
做完这一切的柳瀚潇似乎是感受到脸上的温热,嫌弃的狠狠抹了把脸,咬牙切齿道:
“下地狱和阎王玩去吧,疯子。”
随后柳瀚潇便扬长而去,银铃似的笑声落满一地。
而一边的苏子衿有些茫然无措,要找的东西在北方,可没有眼睛,又说什么方向呢?
她无助扶着墙跌坐在地,不知何去何从,她耸动着鼻子,只觉似乎有什么难闻的东西在靠近。
苏子衿竖起耳朵仔细听着,拖地的脚步声像是抬不起脚掌似的,不过不太清楚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苏子衿还是情不自禁的往后靠了靠,像是要把自己嵌入厚重的墙体。
那东西越来越近,最后停滞在苏子衿面前,苏子衿屏住呼吸,不敢轻举妄动。
只听哗啦啦一声,面前的人声音阴森森的开了口:“给点儿吧。”
苏子衿被惊了一下磕磕巴巴道:“给什么?”
那臭烘烘的人有些烦躁的扬起声显得更嘶哑了:“钱啊!”
苏子衿摇摇头,那人却不肯走,苏子衿只好破财消灾,向自己的兜里摸出两个铜板。
她将铜板放在面前哗啦啦响的破碗里,刚碰见碗就把手收回,苏子衿愤愤不平道:“你碗里头有这么多钱了还要?”
那男人十分不满:“我还没说你呢,拿两个破铜板打发要饭的呢?”
苏子衿急了:“你不就是要饭的吗?”
男人大喊道:“既然都好心了,那就别那么小气。”
那男人夺过苏子衿另外一只手里的钱袋没了声响踪迹。
徒留苏子衿愣在原地。
……天降横祸?
苏子衿反应过来时,惊讶的张大嘴巴,她可是妖怪哎,那个臭烘烘的二货怎么想的?
可是自己看不见应该怎么找他呢?苏子衿灵机一动,趴在地上四处嗅,人世鱼龙混杂,各种味道穿插。
妓女的胭脂味,卖油郎那洗不掉的厚重油脂味,吆喝的卖菜老农身上的土腥味,还有猪肉铺的血腥味……
苏子衿闻了许久,只感觉头晕目眩,没有头绪,一边路过的男孩惊呼一声:
“娘,那个人在干什么?好奇怪哦。”
那女人惊了一下,拽着男孩加快了脚步道:“真是疯了,要理这种人远点,不然会沾上晦气的。”
苏子衿有些委屈,她爬回墙角短暂依靠,心中暗道,如今才知道阿姊刻的那些竹简中讲的人心叵测是什么样的。
耳边又响起来嘎嘎当的声音,苏子衿忍不住躲了躲,所幸那声音离得不远便停了。
苏子衿忍不住耸了耸鼻尖,那人身上有一些香味,对自己似乎并无恶意,她才把心放下。
“咕噜噜,咕噜噜。”
那人的怀中有一只猫此刻正惬意的嘤咛着,那人不紧不慢的拾到,没一会便有人上前搭话。
“老瞎子,你也给我算算吧。”
是个娇滴滴的女声,这样的声音光是想象长相便觉得甜的发齁,身上的胭脂水粉味直冲着苏子袊的天灵盖。
那老瞎子摇了摇手中的物件。
“哗啦啦,哗啦啦。”
物件中有些东西掉到了桌面上,老瞎子摸上一摸随后说到:“心浮气躁恐是孤苦一生。”
那女人听了,急得大喊:“那我该怎么办?”
老瞎子慢悠悠道:“做些善事,德行积上一积,老天自然不会让你香消玉殒。”
那女人丢下几个铜钱,随后而去,走时她看向角落里的苏子衿,眯了眯眼。
“叮当当。”
她在苏子袊面前扔下几个铜钱。
苏子衿闻声抬起头:“你这是干什么?”
女人却没有回答她,反而看着苏子衿眼上的白翳啧啧感叹:“年纪这么小,竟还是个瞎子,真是不容易。”
随后苏子衿面前又被扔下几个铜钱,那女人乘风而去,呛人的胭脂水粉味儿没了踪迹。
可苏子衿却感到面前有什么温热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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