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张少泽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阿姊？子衿何时摔坏了脑子？怎么那么叫他？ 眼前人虽容貌雌雄莫变，可那宽阔的肩膀狭窄的腰，这身姿加上那低沉的嗓音活脱脱是个男人啊。 张少泽张开嘴巴还想说什么，可是嗓间就像遏了一只手一样让他出不了声，越要出口那只手就好像攥的更紧了。 “哈……啊……”疼痛使然，张少泽双眼通红，眼泪如失了线的珍珠颗颗滚落与尘土之中。 他怨恨的望着柳瀚潇，柳瀚潇居高临下的瞅着张少泽嘴角却兀自勾起了一抹得意的微笑。 张少泽偏不信邪，张大嘴嗓间发出尖细微弱的惨叫，那声音犹如指甲刮过木板，声音不大却惹人心焦。 鲜血从嘴唇滴落，在土色中炸开一朵红花，张少泽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现在的他仿佛着了魔一般，非要拼尽全力论出个高低。 这是徒劳的，张少泽也知道。 只是他不想平白受这份委屈，更不想让这个危险人物与苏子衿形影不离，张少泽只觉得眼皮有些许沉重，头疼欲裂。 他强打着精神，耳边传来柳瀚潇冷淡无波的声音。 “你当真要如此？若是旁人，我便任由其送了命去，可是你若死了，子衿怕不是要平白为你流下几滴泪来？” 张少泽听着这声音错愕的抬起头，柳瀚潇并未开口，只是眼神冷淡的望着他，苏子衿趴在他的怀里眯着眼，前所未有的放松。 还未启齿语先闻，莫非眼前之人乃是谪仙人？刚升腾起这个念头，张少泽便自己打消了，如此扯的事，他张少泽自是不信的。 若那悠悠苍天真生活着异于他人的人，那他们自然有着自己的责任，何故跑到这来为难他一个小孩子呢。 “……我可不许这种事发生。”柳瀚潇沉思了片刻，张少泽耳边传来这句语气认真的话。 柳瀚潇想了想，站起身将苏子衿放于桌上，苏子衿毫无察觉，甚至打了个滚，柳瀚潇慢悠悠走来，张少泽死死盯着他。 柳瀚潇走到张少泽面前，看着其怨毒的眼神忽地笑了，他俯下身抬起张少泽的下巴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眼睛吐出一句：“你不怕我？” 张少泽咬着牙死死的盯着柳瀚潇，柳瀚潇微笑抚摸着张少泽的脸颊，下一秒，他的手却猛然一紧，他眸光阴冷，凑近张少泽耳边。 “要不是你还有用，我真想把你这双眼睛挖出来喂狗。” 话毕柳瀚潇拍了拍张少泽的脸颊，笑眯眯的低声说到：“除了瞪着我时其实你还是挺可爱的。” “你……”刚张开嘴张少泽便不受控制流淌出黏腻的红色口涎落于尘土之中，听着自己的声音他瞪大了自己的眼睛抚摸着自己的脖颈有些难以置信。 “如果子衿为你流眼泪，我可是会妒忌的。”柳瀚潇轻轻的抚过张少泽细嫩的脸颊，指甲刮过，留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阿姊果然长得很美吧？你们这么快就这么亲近了？”苏子衿走到两人面前规规矩矩坐下，她舔了舔唇边，嘴角上扬，轻轻的摇晃着自己火红的大尾巴。 张少泽没应声，反倒是柳瀚潇显得有些惊慌失措，至于刚才那个冰冷人儿十分不协调的表情恰好被张少泽捕捉到了，他默不作声似乎是在思量什么。 苏子衿此时像是察觉了什么异常，她凑近张少泽耸了耸自己的鼻尖，有些疑惑的抬起头：“你流血了？” 柳瀚潇一听手不自觉握成了拳，张少泽瞟了眼那紧紧握着青筋突出微微颤抖的漂亮玉手笑了。 “外面雪下的太大，我跌了一跤，脸朝了下，把鼻子跌出血了。” 苏子衿有些狐疑的舔了舔嘴唇：“是啊，你向来有些子倒霉的，可你一向谨慎，今儿个怎就急躁了？” “没什么，只是外头下了雪，想起家里的门窗未关，方才有些急躁罢了。” “原是如此。”苏子衿倒是信了这几句话没再追问。 张少泽反倒是有些心虚的假笑着，一回身，柳瀚潇就直愣愣的站在他身后，脸上尽是疑惑之色。 张少泽先是被柳瀚潇吓了一跳，看清了目光也就冷了，他今日扯谎才不是为了保护这个家伙在苏子衿心里的形象。 他瞧着眼前这人在苏子衿心中的分量似乎不轻，平日里苏子衿总是紧绷着，今日见到这个人反而有几道放松。 苏子衿心思良善，想是不知道这人是一个暴虐之徒，知道了，怕不是要纠结痛苦一番？ 哼，这可不行。 张少泽眯起了眼睛，目光不善的打量着柳瀚潇，他早晚要把这人的真面目告诉苏子衿，不过，绝不是现在。 “阿姊今日怎么得空来了？”沉默了好一会，苏子衿才想起来问出这句话。 “日后怕是要忙了，所以想着先来探望子衿。” “忙？” “嗯。”柳瀚潇目光冷冷的看着窗外。“我以前欠过别人，如今我要去还了。” 苏子衿轻轻摇晃着自己的尾巴，柳瀚潇俯下身将其抱起，苏子衿亲昵的用脑袋蹭了蹭柳瀚潇白玉一样的脖颈。 “子衿和阿姊总会再见的。”苏子衿笃定的说出这句话。 “嗯，这是自然。”柳瀚潇瞧着苏子衿毛茸茸的狐狸脸一脸认真。 日落西山，火红的云霞映衬在亮晶晶的白雪之中，柳瀚潇深呼一口气，鼻腔吐出片小雾。 “再见，阿姊！” “嗯，再见。” 说了再见，柳瀚潇却是站在原地丝毫为动，苏子衿倒是没有察觉，吸了吸鼻涕就回了房。 张少泽站在门口，瞅了瞅没心没肺的苏子衿，又望了望只身立在雪中的柳瀚潇。 柳瀚潇晃了晃手指示意张少泽过来，张少泽还是有些心悸，但又不愿露出惧态给眼前这人看。 他壮着胆子走上前去，只见柳瀚潇解下腰间的玉笛，那笛子一见便知道是个金贵物件，光滑发亮，上的流苏一看便是工匠劳心费神。 笛身最后刻着金色的两个字：五铢 “这东西你且拿去，来日必有用处。” “我才不要。”张少泽收回自己看愣的目光，谁知道这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别今日一时贪心收下了，改日这东西便成了自己的催命符！ 柳瀚潇皱了皱眉，他抓过张少泽的手，直接硬塞于其手中。 “真当我愿将其赠予你？只是日后我顾不得这里，子衿这性子绝不可能见死不救，你又是个什么东西都能招来的体质。” “若无此笛，日后每天你们都将如履薄冰，若是子衿因你而伤……”柳瀚潇眸光一暗，眼里是昭然若揭的杀气。 张少泽心骤然缩紧，恐惧涌上心头，他只好夺过那笛子，听话的握在手中。 “日后若遇到麻烦，吹响这笛子，方圆百里，是人是妖，是鬼是魔，皆杀之无形。” 柳瀚潇说完这话转身便走了，走的决绝，张少泽望着他单薄的背影心中发觉有些酸涩。 “改日再见！”张少泽说道。 “嗯。”柳瀚潇微微侧过脸应答了一声。 天空飘起了鹅毛大雪，柔软冰凉的雪花打在了张少泽羽睫，眼前有些白蒙蒙的。 柳瀚潇远去了，孤单的犹如这场雪。 苏子衿推开门，语气中是微微的抱怨：“这么大的雪，快些回屋子里，到时可别感染了风寒。” 本在愣神的张少泽一听吓了一跳，不自觉的把笛子往背后藏，慌乱又心虚的应答后便随着苏子衿回了屋。 雪一直下着。 张少泽和苏子衿坐在屋里略显局促，苏子衿肚子咕噜噜响了，她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张少泽，我是不是叫你出门买鸡蛋？” “嗯。” “所以鸡蛋哪去了？” “忘买了……” “好吧，那钱呢？”苏子衿有些无奈。 张少泽闻言便开始摸索着衣服的兜子，手空落落的伸进去，慢悠悠的抽了出来。 “不知哪去了……”张少泽瞬间红了脸，默默地等待着责罚。 “唉。”苏子衿只是长叹一声，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