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琵琶弹得甚好！欢畅明快，恰如珠落玉盘，曲歇乐止，我都要听入迷了。” 雅间外，赵丹仪双手交叠倚阑而立，目光却始终萦绕在楼下正中戏楼之上怀抱琵琶的女子周身。 “这位是去年新来的，唤作芸娘，弹得一手好琵琶，只可惜容貌毁了，终日里只能以纱覆面，直教人可惜。也是个因官累及的苦命人呐！”钱琮文生于京都、长于京都，又是个家宅阔绰的，对这一贯场合自是极为相熟，此间各类奇闻艳事更是如数家珍。 “不过，这楼里多的是各色能人异士，待会儿，我带你们见我一位旧相识，她曾三度往返朱崖海招隐山之间，又是个体面大方的，你们若有疑惑尽可以直接相问，她必定知无不言。” 半盏茶后。 【二楼雅间内】 “钱公子，刚婢子来报，说您找我？”不见其人，先闻其声，雅间内袅袅婷婷步入一名女子，一身水绿色细腰长裙，淡粉薄脂，通体生香。不过片刻，这股若有似无的香气便钻满了整间屋子，却又不刁蛮，有点儿像清晨荷露般素净纤微。 “这是什么香？好特别！”赵丹仪纵是个女子，却也未曾闻到过如此奇特的香气，心里感到十分好奇。 “奴家闲来制着玩儿的，便就自拟了个名字叫“冷月薇”，依公子看可还合适？” “冷月薇...好雅致的名字！姑娘好才情！”赵丹仪不由得赞赏。 “确是个有才情的！此乃原随州刺史褚征之女——褚瑛，最擅于制香。褚小姐，这二位是钱某世交，正打算南下到那朱崖海去走一遭，都是自己人，或可坐下喝杯茶，我们慢慢聊。” “钱公子的朋友自也是瑛儿的朋友，二位...公子？”话说到这儿，褚瑛视线自二人身上粗粗略过，却唯独在赵丹仪这儿停了一停，一双狭长眸子盯着她的脸蛋儿仔细瞧了又瞧，心下顿时一片了然，继而笑道，“二位公子有何疑虑尽可直问，褚瑛必定竭尽所能，知无不答。” “姑娘既是去过那里，大概总能了解到一些内情，可否相告那儿究竟是藏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竟引得人人趋之若鹜，次次年年竞相为之奔走不歇。”许久不曾开口的常居彦抛出了这第一个问题，他的眼睛直盯着眼前这个不可多得的美人儿，妄图从她的眼神中寻到一丝疏漏破绽。 “呵，敢问公子又是因何去往那里？身上又是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褚瑛端起面前茶水自饮了一口，目光直视着眼前这个略显粗俗的男人。 “姑娘宽宥，在下失礼了。” “无妨，”待放下茶盏，褚瑛继续道，“于常人来讲，那儿不过是有一汪海、一座山，皇城的信客每年往返此间其中秘辛暂未可知，却也是个鱼龙混杂、鱼目混珠的险地。只因临靠汪洋，天高地远，管治松懈，那个地方并无多少朝廷派驻官兵，便也就成了那些亡命之客的“福地洞天”，我第一次往那地方便是逃命去的。”说罢，抬眼看向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