臧全和温智到分院约半个月后，南钢集团的办公楼设计进入了施工图阶段。设计费约180万。 按照楼叔的说法，原本想让段然参与做施工图的。但是，还有其他的方案要做，没办法，所以还是让段然准备做其他的方案吧。 南钢集团办公楼的施工图工作是这样分配的。岑总作为设总，整体把握进度、质量以及和水、暖、电、结构专业之间的总协调和问题的最终解决，同时负责校审工作。王工负责建筑专业总平、平面和设计说明。从总院再调一个曾工（小曾）过来，负责建筑专业立面、剖面、大样和门窗表。结构专业由总院二所的一个总工担任专业负责人同时负责校审，臧全和温智两个人负责全部结构的设计工作，具体的两个人商量着分工（臧全负责计算、大样，温智负责平面和说明）。水、暖、电专业均由总院抽调人手负责。其实总院那边主要是和邓所合作。 建筑设计的图纸最后只有施工图上面是正式体现具体的工作内容的。也就是说，只有施工图上的签字才能作为一个人的业绩，体现一个人的从业经历及经验。方案设计不能作为最最终的设计文件。为了体现段然也参与了其中，楼叔让段然签制图。因为院里有规定，没有拿到助工证的人员是不能在施工图上签设计的，即使是你做的设计也是不行的。原来出方案文本的时候让段然和王工两个人双签的设计，因为方案最后不属于备案备查资料，说白了，过了就过了，所以问题不大。 一旦一个项目进入到了施工图阶段，基本上就是有的放矢了。只要没有特别的大的改动，那就是按部就班，按照指定的工作计划时间节点去完成自己的任务。关键是，每画的一笔图都是有钱拿的，所以一般都是没有太大问题的，不管再苦再累，都会按时完成。 段然一下子就感觉“轻松了”。别人都在做着自己手头的工作，很是忙碌。方案上的工作已经完成，没什么可做的了。 楼叔兑现了自己的承诺，给段然放了两天的假期，让他好好休息。 可是一个人睡觉的时间是有数的，就算两天不睡，也不可能一天去睡两天的时间啊。无聊透顶的段然还是选择了去办公室上班。主要是他也没有别的事情做。一来不熟悉，没什么地方玩的，另一个，也没什么熟人朋友。还不如到办公室，可以趁这段时间抓紧再学习一下效果图的建模和制作。上次做南钢集团的办公楼这个方案的过程中，明显感觉自己的软件水平还是太有问题，不够熟练。有的时间多不说，很多不会的还是临时请教的。通过网络平台，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对于渲染和后期的制作水平，段然有了大幅度的提高，也可以说是质的飞跃。 春节临近了。 楼叔在办公室的时候大家提到了发奖金的事情。这些事情段然是从来不了解的。没有听任何人和他说过，自己也从来没好意思问过，直到多年以后。他相信付出一定会有回报。 王工笑着说道：“楼叔，我们什么时候发奖金啊，都快过年了呢？” 岑总默不作声，似有所思。 温智：“是为，楼叔多发点奖金为？他们总院那边都已经确定好了，这几天就发了为？” 臧全：“是啊，楼叔。邓所他们部门都已经算好了，这两天就发了。我们这几天就要订回家的车票了。” 请记住楼书的话，将来多少年每到发奖金的时候都是这番说辞。 楼叔：“好，那我们也发吗，我们还要发大奖金。啊岑，回头你算一下，看看他们应该发多少。兄弟们都辛苦了，能多发就多发，不要小气啊。大家放心，我们一定会按时发奖金，不会耽误大家回家过年。” 过了两天。办公室。 温智：“楼叔，奖金还没有算好，都快放假了为？起码心里有个数得不得。” 大家起哄道：“是啊，楼叔。快放假了。算个奖金没那么难吧。” 楼叔：“啊岑，不是让你算呢，算好了没有？不行就大概吗，列个数出来先。都放心，不会少了大家的，我在这方面是最大方的，我也是做技术出身的，很能体谅大家的辛苦和难处。” 再过两天就要回总院参加团拜了，团拜结束就直接回家了。每年总院都要搞这么一出，为了单位的形象，同时也是一个表彰大会，表彰本年度表现突出的和有较大贡献的单位和个人。这下确实没时间了，相信有谁不满意，也没有时间去吵了。 办公室。 王工：“楼叔，过几天真的放假了波，咱们这个奖金还没搞清楚发多少呢？” 几个人起哄道：嗯。是啊。没钱买车票了。 楼叔：“是啊，真是麻烦。我想给大家多发点钱的，反正这钱又不是我的。岑总那里施工图没有完成也不好算，我就想多发点，都发了算了。阿爷的钱，给他省着干什么？可是，哎！我们国家这个税收太夸张了，5000元就要交20%的个人所得税，真的太高了。要是发到一万，那就扣的更多了。不信问小覃，她是财务，这些政策肯定是懂得。这样白白便宜了国家。哎（挠头，苦瓜脸，皱眉），哎！不交吧，又不行。想来想去，哎（挠头，苦瓜脸，皱眉），哎！这样吧，这次我们就少发点，明年我们分开几次发，这样大家也能多得点实惠。总不能辛辛苦苦挣点钱最后都交了税吧，咱们挣得可都是血汗钱啊，都是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太不容易了。......” 大家集体沉默。 （都这样讲了，还能说什么呢。有什么不满意的也只有憋着了。当然，有人懂得这种套路，比如王工。大部分新人是不太懂得的，比如段然。臧全和温智在总院待过，很多熟人，经常QQ聊天，懂的东西要多一些，后来据他们说这就是在找借口，演戏。） 段然感激得一脸懵逼。心说这领导还真是为员工考虑啊。 第二天上班。 陈姐开始一个一个地叫人去签字。 叫到段然的时候，段然立马起身走了过去。心里还是有点小激动的，毕竟这是工作以来第一次领奖金。走到陈姐边上，就看见陈姐把前期工作都已经准备好了。 有一张A4打印纸，被折得只露出来段然的奖金信息这一条，大概有不到两公分宽，上面写着奖金数量，发放日期，姓名，身份证号，还有确认签字栏。不得不佩服，陈姐这个折纸的手艺是不错的。至多多年以后，段然自己开公司了也没明白她是怎么折的，还折的这么好。 陈姐手指着空白处：“在这里签个字。” 段然什么也没想，也没看就签了。转身就要走。这时就听陈姐又说道：“等一下，把你的奖金条拿走。” 说着，陈姐拿着边上一个早就摆在那里的一个小纸条递给了断然。 段然打开一看，哦，原来是一模一样的，只是自己拿这个不需要签字。这个条子应该是从一张纸上裁出来的。因为撕的话，没有足够的功底，撕不了这么整齐。 段然一边走，认真看了一下，4000元，真的不用扣20%。 段然心里有点莫名地失落，但是这时候的他，还谈不上失望。因为领导说了，明年分几次发，发大奖金，多发些，领导体谅技术人员的辛苦，领导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为大家考虑，都是在维护大家的利益。 晚饭后，段然、臧全、温智，三个人相约去了办公室，因为他们还要加班的。段然一个人在宿舍也无聊就和他们一起去了，其实这基本是常态。 一个人在宿舍，又没有电脑，没有网络，能干什么呢？办公室有电脑，有网络，还有免费的电话用。要知道打电话一分钟可是要差不多一块钱的，打长途的话就更贵了。 臧全和温智两个人都是有女朋友的。臧全的女朋友在读研究生。温智的女朋友在南疆省最北面的一个地级市教书，正准备往邕江市调呢。两个人都还没有结婚。每天晚上只要他们有时间，基本上每个人都要煲一个小时的电话粥的。这可以省不少钱。段然虽然没有女朋友，打电话不像他们那么多，但是，偶尔也要给老家的父母打个电话不是。除了电话，办公室可以免费上网，玩玩游戏什么的，这都是免费的娱乐，比去网吧几块钱一小时划算太多了。夏天的时候，办公室还可以有免费的空调。所以办公室基本上就是他们最好的，最经常的呆着的场所了。 臧全和温智两个人忙着南钢集团办公楼的施工图设计工作。 段然无聊的没什么太多实际的事情，就打起了游戏——魔兽，3C，这是在大学的时候和同学们经常玩的一款游戏，网络上浩方对战平台联机，玩起来还比较有意思。 臧全说道：“段然，你奖金发多少钱？感觉咱们分院好抠门。南钢集团这个合同有160万呢。” 段然：“你们呢？” 温智：“我和臧全是一样的，每个人3500。” 段然：“哦，我4000。为什么说抠门呢？” 段然对这个奖金的发放数量和标准可以说是一无所知。他们两个信息灵通，所以才会有比较。 臧全：“我和总院那边聊天，他们说和我们一样的今年新入职的应届毕业生，今年只要是干了活的，还不算太差的，基本上奖金都有15000元左右。” 段然：“这奖金怎么算的也不知道啊。单说数量也没法评价吧，说不定人家做的事情多，贡献大呢？” 温智：“段然，就你那么实在。大家出来上班谁不是为了挣钱为。和我跟小臧一起的，我们一起做事，基本上水平应该来说还不如我两呢，今年都有15000。别的人我们不了解，自己一起做事几个月的，天天一起画图加班，还能不了解为？” 段然：“你们还有什么意见？你俩最起码今年也拿了7000了，我才4000。” 臧全：“所以说咱们分院小气吗。我这里了解到的，像你们建筑学的，一般收入都要比我们高。和你一样的能一毕业就能做成实际项目的更是少之又少。我们原来在的那个所，有一个今年毕业的建筑的，只是做了两个陪衬方案，人家都有17000的奖金了。” 温智：“咱们段然是高水平低回报，或者说高风亮节，不求回报。哈哈，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为？” 段然：“温智，你就吹吧，我们那么高尚，条件更没有你们两个好。赚钱现在是我唯一的目的。我还欠着5000元学费呢，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家都一个学校毕业的，学校的政策你也懂，不补齐学费，毕业证都不发。” 段然心想，不管怎么样，今年也是刚毕业，主要是学东西。钱多钱少的，将来总有机会吗。 温智：“那你还这么不在意？我们如果都不吭声，领导就更不会想着发钱给我们了为” 臧全：“小温说得对啊，你想着领导自己主动给你发钱，靠你的行动感动他，吗？都什么社会了，基本不可能。咱们不说话，他只会克扣得更厉害。我们又不是什么有很大的上升空间的单位，说白了，大家就是为了赚钱。” 段然：“别光说数量，奖金应该是有标准的。咱们现在领的这个数，肯定不是按照标准来的，应该是领导看着给的吧。” 臧全：“我刚刚在QQ上问了我们原来的组长。标准有两种，房地产的项目单价比较低，面积基数比较大，为了方便，按照每平米多少钱这样算的；公建项目，单价比较高，平米数比较少，是按照设计费的比例算的。房地产项目一般奖金总数大概是0.5-1元，包含方案和施工图（效果图是找专业公司制作的，单位出钱）；公建项目，总体奖金比例为10——15%（大型公建取低值），建筑占45%结构30%，其他专业25%。我把他发过来的信息发给你了。” 段然：“好的，好复杂。不过这些事要不是你们，我还是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以为奖金就是领导看着给的。哈哈哈” 段然马上在本子上算了一下。方案费180*15%*45%*40%=4.86万。这样算来，三个人做这个事，就按照平均算，这也一万多呢。 失落，还是有点小失落。 何必找不开心呢？ 段然：“算了，可能是刚毕业，很多东西要学的。以后会好一点吧。不说这个了。后天我们怎么回总院？” 温智：“段然，以后有机会我们一定自己合作做事情，最喜欢你不计较的性格了。楼叔车上也坐不了那么多人，还难受，咱们自己坐火车回去得不得？” 臧全：“可以啊，我没意见。” 段然：“好的。” 段然好奇道：“你们上次去吃夜宵了吗？” 臧全：“那次？” 段然：“意思是你们经常去啊？就上次按摩的那次啊。” 温智：“当然去了为？你不知道，那两个美女性格好好的哟。下次一起去了，你一个人回去干什么，不无聊吗？” 臧全：“是啊，下次一起去吗。咱们都是新人，都是一个战壕里的，大家要多交流。一起玩吗，他们那里还有好几个美女呢，下次让她们多叫几个，一起出来玩吗。” 温智：“一个没有女朋友的人，还不如我们有女朋友的积极，一点风趣都没有呢？” 段然：“好的，好的。怕了你们了，嘴巴太厉害了。我要是不答应你们的话，你们是不是准备像周星驰一样，把死的说活，把活的说死啊。功夫了得。” 温智：“我们都是为了你好，兄弟。哈哈哈” 臧全：“是啊，吃个夜宵、喝个咖啡、打个球，这些花费又不高，咱们这点钱还是花得起的吧。大不了以后我们俩多花几次。你也要积极主动一点了，要不然真的准备去相亲了。我家里都在问我什么时候结婚呢，但是我没办法，只能等到我女朋友毕业了再结婚。” 温智：“是为，我可能明年就要结婚了为，到时候多给点红包得不得？” 段然：“好的，没问题。” 这次终于不用大家再催了。第二天下午，已经签过的奖金单，如数地都发放了。 不管多少，都是自己毕业以后第一次一次性领到这么多钱，还是很激动的。过年回家终于也算是有个交代了，可以给家里减少一些负担了。段然想着。 “今天下班后明天就不用上班了，自己收拾好东西，该拿走的拿走。电源该拔掉的拔掉。南钢集团的施工图明年开年上班后一个月内交付。大家自己想办法回总院，团拜以后直接各回各家，好好过年。”楼叔交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