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没有人会傻乎乎的跑到外面去。一个人在茫茫的旷野上对上无处不在、无穷无尽的灰狗。
这不仅仅是白白送命而已,这是愚蠢的可笑。
但如果,是一只山妖偷偷的从镇子里跑出去呢?
假设它躲开了人类的巡逻,并在某些刚刚好的人类士兵来回调动无暇顾及的时候——回去报信。
尖牙十分的愤怒,但也十分的惶恐。他今天差一点就成功了。甚至他自己都已经准备上场了。
对面那个脆弱的防线已经被洞穿了。是的他今天已经打穿了人类的防线。
敌人只是因为受到极大的压迫而抱团防御而已。那个七零八落的方阵简直不能称得上防线。
他甚至从那些仓惶而麻木的脸上看到了对死亡的恐惧。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可是他还是败了,被完全想不到的东西打败了。恰到好处的光芒与爆炸正好出现在最要命的位置。
带来的震动效果甚至打散了他的部族。那些惶恐的小妖丢失了刚刚树立起来的服从溃散下来。
更有甚者不再回应他的号令,直接溃退回山林里去了。
当然愤怒的尖牙不会想到,这些四散的山妖会给一个不相干的人带来一段时间的苦难。当然这是后话了。
现在的尖牙趴伏在地上,小心翼翼的讲述着今天下午的进攻和那个该死爆炸。
“王,镇子里面必然有能人异士。”刀疤脸总结道。
“不过既然他们的底牌亮了出来,也就证明我们总攻的时机到了。”刀疤脸挥挥手,一个浑身漆黑而又十分敏捷的身影钻了出来。
他也学着尖牙俯首而拜:“影子,参见王。”影子的声音还有些停顿和僵硬,像是才学会说话不久。精壮的身躯要比平常的山妖大上不少,却又在“王”山岳般的体格面前相形见绌。
王坐在一张椅子上,向前俯下身子问道:“什么时候,什么信号?条件都答应了么?”
影子回应道:“王,他答应了,今夜子时三刻西南角。本来就薄弱的防守会更加薄弱。”
然后想了想:“他说上供还是臣服都可以答应,但是东边最大的宅子是他的不能进去。”
然后影子不等王发问就形容道:“那是里面最大的宅子,青石碧瓦只此一家。里面还层层叠叠易守难攻。他还说事成之后落霞镇要给他。”
“嘿嘿。”刀疤脸笑得很开心:“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回过身略略低头对王说道:“王,无论什么条件都先答应他。攻下了城镇他就是任人宰割的牲畜。到时候杀他就像杀鸡。”
王点点头坐了回去:“就按你说的办。”然后命令道:“今夜子时三刻我要落霞镇再没有第二个声音。”
“刀疤。”
“在。”
“具体你去安排,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在下明白。”刀疤脸上浮现一个狞笑,似乎胜利已经唾手可得。
“尖牙?”
“在。”尖牙伏下身子不敢抬头。
王沉声道:“今夜你打头阵,我让长耳在你身后帮你。要是还撕不开防线你的牙就只好挂在我脖子上了。”
尖牙抬起头来目光灼灼,说道:“如您所愿,我的王。”
—————
面上已经装作风轻云淡的李守玄坐在大堂里。听着王老县太爷和两个百户讨论防御的事情,王珂已经去各处巡视了。
守玄暗暗揉捏斗篷下面还在微微抽搐的大腿顺带的也听一听对城防的安排。
咳,主要是看看哪儿的防御最牢靠,到时候好往哪里去。毕竟刚刚甩完了符箓可来不及补充。顺带珍贵的符纸也经不住这么消耗县太爷家里也没有余粮了。
阵法倒是有两张,不过一来没试过不知道好不好用。二来被县太爷要走了最好的,从他的符箓保量不保质的效果来看战斗力是很值得怀疑的。
那如果要临阵念什么咒语,倒不如拔剑往上冲来的痛快。
哦,顺带一提,这把无名剑已经正式被守玄要了过来。
王老太爷心痛了好一阵,在赞叹李守玄眼光毒辣之余,也有点儿后悔忘了这把剑。
可惜,我们李守玄压根儿就是偶然间看见了,胡乱拿的。
也是错有错招这把剑本就是不知从哪儿来的,反正是在许多人手里传了许多岁月。
直到被王知县从一个落魄书生哪里花大价钱再用一点小手段搞了过来。
如今也和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李守玄堪称绝配。
至于这把剑到底有啥用反正是没听说过,作为一把古董剑他本身就是价值连城。
真要是有人拿着它砍人,那必定是个败家子。
嗯,就比如我们啥也不知道的李守玄正打算要做个败家子。
堂上几人烧着碳炉子说着守玄听不太懂的布防和轮换。间或有军械器材一类的账目。
还有关于部分逃兵如何处置等一系列问题。
对了,那两个追随守玄的小厮倒是不算逃兵,但是危急关头弃主而逃仍然是个不小的罪名。
不过作为一个并没有什么觉悟的主子,守玄并没有什么要追究的意思。
毕竟谁的命不是命呢?哪儿有要人家和自己一起死的道理。
所以他们两个在县衙门口抱着他的腿哭诉请求守玄放过他们的时候。守玄就顺坡下驴放过了他们。
守玄也拒绝了王老爷子说再换两个人服侍他的建议。
也不是李守玄喜欢孤独,更不是他有什么宏天大愿要平均人权之类的想法。他还没有这么高的觉悟,也确确实实做不到。
他只是单纯的看着他们低贱而讨好的脸由衷的感到悲哀。为了让自己的心里不那么膈应还是一个人好了。
在守玄已经开始瞌睡的时候只听。
“啪!”的一声徐百户突然怒气冲冲拍桌而起:“什么狗屁黄县丞,到这个时候了还在争权夺利。”
“徐百户消消气。”王老太爷打圆场:“如今还不是咱们自己人窝里斗气的时候。”
徐百户不甘的道:“他黄某人召集人手闭门不出,罔顾城南的防线。就这么算了?”
“诶,徐老哥不要动怒。要是此番退敌,咱们一起参他狗日的一本就是了。”彭越顿了一下:“若是真因他一起死在这里,你可要等等老弟。路上做个伴。”
“哼,咱们死,他不死?我先把话放到这,要是我先去了,哥几个可得记得把那姓黄的给我捎下来。”言罢拂袖而去。
弄的屋子里几人沉默不语,最后各自散去。
守玄倒是不怎么意外,似乎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挺常见的。若是一天大家都舍己为人了才是怪事。
但是这不影响守玄不齿黄县丞的所作所为。你不出人不出力就算了。还要私自截留军械充实自己的高墙大院。
美名其曰:“我这里昨晚遭到了偷袭!”
守玄不用想都知道,这是在保存实力。但是守玄想不明白,如果一旦让山妖打进来他黄县丞凭什么苟活?
整个落霞县守不住他的院墙真就固若金汤?
还是他能够借着私兵之利突出重围扬长而去?
如果山妖没打进来他岂不是要被全县的人唾弃?
不过既然想不通,也就不想了。守玄自县衙正堂里出来,施施然往外走去。
擦黑的天还不算暗,风也小了许多,这让守玄想要去到处走走。围城的氛围让他一个整日在书房里的人都感到分外的压抑。
转过院墙的拐角却看见两个人正在烤火。这两个人看见守玄过来也是急忙起身。
守玄接着火光看见他们俩身上有伤,尤其其中一个明显伤在腿上不良于行。
招招手让他们坐下。
守玄也跟着坐在了火堆边上,果然温暖的火光让人特别的安心。就好像游戏的恢复补给存档点一样。
守玄的感觉是有道理的,对温暖与明亮的向往是人类刻在DNA里的东西。那是千百年来人类的祖先在茹毛饮血的时候就懂得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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