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灾:别人的游戏我的真实

第三十章:一动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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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烈的火焰虽然让驿站里炙热不堪,但所幸这是在寒冷的冬天。 所以虽然难以忍受但用来隔绝灰狗的进攻仍然可以留出进行休整和喘息的时间。 守玄在左右思考以后还是没有用最后的阵法。 说是阵法其实按守玄这么用还是挺浪费的,只相当于一个超级符箓。 但怎么说呢,谁让这里只有守玄自己一个道士呢? 而且在有性命之忧的情况下浪费一点就浪费一点吧。毕竟小命要紧。 守玄在治病救人和防御时数次大展身手以后已经不在普通人的范畴了。 没有人会去麻烦他做其他杂物事诸如搬运粮食、弓矢、水。或者让他上战场,即便整个驿站现在就像是一个大的军营,所有人哪怕是伤员都被组织起来。 也没有人想要把守玄按照常理发把武器编织成士卒——那也太过于浪费了。 因为以上原因,让守玄有些无所事事,也让他有时间来观察周边的一切。 尤其是那一张张脸上或忐忑或激动或绝望或麻木的神情。 他又返回来看着自己的双手,一双普普通通的手,不算修长但很宽大的手型外加身份细腻的皮肤。在火光下微微发亮的透明的指尖。 只在指根和手腕儿部分有一点点薄薄的茧子。 整个看起来柔软而细嫩,一看就是没有经历过风雨娇嫩的花。 “是啊。”守玄靠在相对冰冷的石墙上感叹:“我又能做什么呢?” 纵然是多次经历生死,可是一旦停下来一旦空闲下来失去了即将面临死亡的紧迫感,守玄就能感觉到自己的懦弱。 各位看官不要觉得这是优柔寡断,这是一个人的良知在反抗,反抗看似平常的麻木不仁。 火势逐渐小了下去,天空甚至开始飘一点小雪花。只是不等落在地上就被炙热的火焰送回天空。 等到冰冷的空气再次把水汽凝成雪花落下来。 屋子里多是妇孺与伤员,他们难免暗自揪心甚至隐隐抽泣。 连带着守玄都有一点伤感,那是对自己短暂人生的伤感。伤感他如同朝菌晦朔一般的短暂人生。 他眼见着院子里的人们,握紧了武器。有穿戴盔甲的也有一身布衣的。 或许昨天他还是谁谁的儿子、某某的兄弟、再或者是个父亲也说不定。 每个人都在用不同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可以更好的握紧手里的武器。 或者长叹一口气,或者扭动一下臂膀,有的人还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谁都知道当火焰平息的时候一切就会重新开始。他们不害怕么?害怕! 那为什么还要坚持呢?因为没有退路。当一个人再也没有退路的时候他也就不会再后退了。 少顷,噼啪作响的火堆沉寂了下去。负责清理道路的灰狗已经开拓出了一个小路。 但他们没有着急,他们在继续扩大道路。直到整齐的灰狗队列一字排开展现在人们面前。 经过几轮消耗之后的灰狗数量或者战斗力都不如一开战的时候。甚至连背负着乱七八糟物品的灰狗也加入了战斗。 但同样经过奋战的人类一方不论从数量质量甚至身体状态上都要更差。 几只半人高的木桶被小小的山妖推了上来,那是山妖的酸液炸弹。 众人虽然没有见识过但都已经举起了盾牌。毕竟刚刚的粘液球都有目共睹,不小心沾在身上然后被火焰点燃的人也不在少数。 战场上陷入了意外的宁静,灰狗和人类达成了一种近似于默契的共识——等待着整个战场被清理出来。 许多手持工具的灰狗正在清理燃尽的灰炭,甚至是正在燃烧的炭块一同被清扫在一边。 当双方的中间再无遮挡的时候,人类一方率先发起了呐喊,并以一种悲壮的姿态冲了上去。 双方毫无花哨的对撞,而后不时有人或山妖被抛飞或者倒下。 还没有燃尽的炭火飘飞起数不清的火星,就像是一个个失去生命的灵魂冉冉升起飘飞于天际。 一个全副武装的的汉子猛的把飞跃过来的灰狗劈成两半,还没等转身就被背后偷袭的灰狗拖住了后腿。 他反手用污浊的长刀狠狠的将那只灰狗钉在地上,却也被悍不畏死的下一个灰狗击穿了腹部的铠甲。 还不等那个灰狗回撤,鲜血淋漓的他一把扣住灰狗的脑袋猛的扑在地上。 就在他们旁边尖牙看着自己的部下被一个留着长长山羊胡子的老家伙用长枪刺穿高高举起再扔到地上。 尖牙神色一凛悄然摸过去给那个山羊胡子的胸口来了一刀对穿。单薄的布衣丝毫没有给尖牙造成任何阻碍。 山羊胡子不顾伤势凶相毕露的追击,被尖牙轻松后撤躲开。 随后他踏着山羊胡子的不甘的头颅又前进了一步。 四处都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较量,不死不休。 守玄呆呆的坐在正堂大屋的一侧,依靠着墙壁。他没有参与这次防守,正确地讲他从来没有直面对抗来犯的灰狗。 他心中忐忑不停的给自己找借口:“我一个人上去也无济于事的。” “张大福这么厉害应当能赢。” “我手无缚鸡之力还是不要上去捣乱了。” 其实不过是惧怕死亡而已。所谓借口只不过是逃避困难的理由,是一戳就破的纸,是荒诞的心理安慰。 但正是在这样的心理安慰下,他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又一个或熟悉或陌生的身影冲上去,然后一个个死去。 那么作为世界轮回的关键,他的选择又会影响到什么呢? 此时的驿站里交战双方还是难解难分的。 人类方面的部署很简单,张大福这个开战以来最具指挥才能的人被放在了阵势最中间。 而一直以来束手束脚的徐老虎扔下了指挥的担子身先士卒顶在了最前面。 雁翎卫王珂作为最后的精锐被藏在整个阵势后面以备不测。 紧密的阵型、排列整齐的枪阵都使得人类一方能在数倍的灰狗面前稳住阵脚。 但是突然几只木桶被抛飞出来,然后在阵前交战的灰狗忙不迭的后撤。 应该庆幸灰狗的投掷缺了一些准头,木桶并不是凌空炸开,也没能投掷到人类阵型中间。 只是砸在前线附近的位置,猛的碎裂开来。 浓稠的草绿色粘液四处飞溅,波及到一大片前排的士卒。 随后哀嚎声声,这是一桶酸液!凡是接触到的衣物、铠甲或是皮肉都被酸液剧烈腐蚀。 刺鼻的气味、蒸腾的白烟之后是狼狈不堪的破损甲胄。 是寒冬腊月被迫丢弃的棉衣。 是不幸沾染上酸液以至于白骨裸露的伤兵。 一时间众人大骇、人人自危,阵型不免的开始有后退的迹象。 在阵势最前面的徐百户更是糟糕,经历酸液洗礼搞得本来明亮坚固的盔甲破破烂烂只得丢弃不说。还被不知哪一个灰狗看准机会来了一下砍在左臂上血流不止。 就在徐百户连声大喝不顾伤势也要稳住阵形的关键时候。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灰狗直接发起了成规模的冲锋,一时间人类阵脚大乱。 虽然徐老虎不愧徐老虎之名赤裸着上身左砍右劈连斩数只灰狗,却因为甲胄不全接连受创一时间浑身浴血甚为惨烈。 几个亲卫涌上去连拖再挡才勉强把他扯回来。但是人类方面的阵型已经后撤数十步大有溃散的迹象。 守玄就那么看着,门外不远处浴血奋战的众人。 也有想过如果刚刚酸液桶扔过来的时候自己如果做些什么会不会改变局势呢? 还想过要是自己这时候放两个术法能不能稳住阵脚? 但是他没动他只是看着,眼睛里失去了神采,像是一块儿木头。 但随着整个阵型中央被击溃,张大福拼死抵抗也被势如破竹的灰狗推着后退。 木头也有了一些慌乱,若是就这么败了,吾命休矣。 可转念一想:“算了吧。终归是一死又有什么好挣扎的呢?” 没有人知道守玄的内心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心路历程,但事实上他一动没动。 静静的看着一个个活生生的人躺在满是血污的地上,然后再没有人在意他们。 直到一声大喝,王珂领数人自灰狗进攻矛头的侧腹杀进去。虽是步战也有纵马之姿,锐不可当。 灰狗的攻势不免停滞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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