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来光走后,落轻攸凑上来八卦道:“哎,你跟祈神到底怎么回事?好像你们之间的关系很僵啊。”
延宁满足他的好奇心,将事情娓娓道来,原是延宁去了三星界后尝到了自由的甜头,就决定放弃星涡门的神灵身份,到三星界定居成为三星界的一员,但是身份不是说能放弃就能放弃的,需要废弃自身的灵气,可她本来就是由星涡门里的清气凝聚而来,一旦废除灵气,她很有可能扛不住而灰飞烟灭,所以歇来光就不同意,劝她三思,说外面的世界没那么美好,看看就行,不能深入其中。但延宁去意已决,根本听不进歇来光的劝导,然后说出了狠话——
“你万般阻拦我,不想让我离开星涡门,无非就是你呆在那个黑漆漆的世界孤独无聊没人陪你讲话,想让我留在这里永远陪着你罢了,歇来光你怎么可以这么自私,我们不是好朋友吗?你就不能成全我吗,就不能为我考虑吗?是,你总说那些世界只是表面看起来美好,内脏肮脏不堪,可你不也经常去吗?为什么你能我就不能?我只是想去寻找我存在的意义,去过像他们那样属于自己喜欢的生活而已,你为什么就要阻止我呢?”
歇来光不可置信又失望地看着她:“原来在你心里我是这样的人?既如此,我们也没必要再做朋友了……”
两人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悲伤中,一瞬间关系要好的两人此时比陌生人还陌生,谁也看不透谁了。
过了好一会儿,歇来光调和语气说:“我也不是阻止你去探索,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舍去神灵身份,若你没抗住,你会……”接下来的场景她不敢去想象。
延宁自信满满道:“我扛得住!说到底你还是不信我的实力,我知道你很厉害,但我也不差,既然我能做出这样极端的选择,说明我有这个能力。”
“好,那祝你好运,再见。”歇来光在跟她告别,也在跟以前的延宁告别。
听完,落轻攸不可思议:“就、就这样你俩就闹掰了?还闹到了现在!?那你俩的感情未免也太脆弱了些吧。”
“或许吧……她从来不在乎我想要的,有时候我真觉得她挺自私的。”
“那你有想过她的担忧吗?”
落轻攸的问话让她沉默了。
啊!!——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尖叫。
落轻攸和延宁赶紧往声音的方向跑去,就见沐之颖搀扶着受伤的公子自秋站在四五个三四米多高的怪物中间。
那怪物青面獠牙,嘴里冒着低吼,哈喇子从牙缝里往外流直下三千尺。通体乌青色,穿着几块烂布条,膀大腰圆。
“是魔怪!”延宁说了句,跑上去来了个突袭,幻化出一把剑跳上去就插进一只魔怪的肩膀上,黑蓝色的血喷涌而出,魔怪疼得滋哇乱叫,令那些个魔怪出其不意。
落轻攸也上去帮忙,而一豸穸则在旁边袖手旁观,他永远秉持着一种态度,事不关己,无需多管闲事。
见有人救自己,沐之颖把公子自秋扶到安全地方与延宁、落轻攸二人携手作战。
瞧他三人打得激烈,一豸穸慢悠悠地走到公子自秋身旁,一个窄而长的阴影将他遮盖,公子自秋抬头,逆光之下,一豸穸那张居高临下的面容宛如神明的审视。
一豸穸蹲下,悠悠道:“找到了?”
公子自秋一直明白他在等他的消息,在坐收渔利,冷笑道:“我就知道你一直不离开的原因,你也想知道吧?但是我告诉你,这一百年来我走遍了大穰载,一无所获可以说毫无进展。让你失望了,白等一百年了。”
“不不。”一豸穸否认道:“从一开始你们的方向就错了呢。”
“你什么意思?所以你知道在哪儿,你在耍我?”
“不是哦。”一豸穸站起去,“我的意思是,我可没指望你能给我带来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呢,我是在等他哟。”
他在等轮回下一步棋的走向。他越是没动静越平静,轮回就越坐不住,毕竟一直想见面的人不是他是轮回呀,想至于他死地的也是轮回。
闻言,公子自秋有被羞辱到,但作为有涵养的他不会当场发飙,体现不满。
他们聊得差不多,那边三人也刚好把那五头魔怪解决掉。
不过三人也都精疲力尽,落轻攸直接虚脱瘫在地上:“妈呀,太难杀了,累死我了。”
沐之颖惊喜道:“宁姐姐!你怎么也来了?”
“嗯,我昨天刚到,今天找到了阿穸,又碰到了你们两个,怎么样?没受伤吧?”延宁关心地问。
沐之颖:“我没事,只不过公子自秋为了保护我受了点伤。”
落轻攸爬起身走向一豸穸:“好你个一豸穸,我们打架,你却在边边看热闹,一点都不仗义。”
一豸穸拍手:“三星界来的厉害着呢,不需要我帮忙哟。”
落轻攸无言以对。
延宁问公子自秋:“怎么样?伤严不严重?”
公子自秋强撑着起身:“没什么大事。”
延宁:“那就好。不过话说那些魔怪怎么会突然闯入人类生活的地方?”
公子自秋说:“自从天倪分裂,大穰载各地受影响闹饥荒,被饿死的不计其数,我跟沐之颖一路走来发现了不少城镇都是空城,里面全是死人。后来就发现了魔怪的踪迹,我猜它们应该是察觉到普众遭天灾,想借此机会霸占大穰载。”
沐之颖插话:“好了好了,先找地方把他伤口处理一下在聊吧。”
“好。”
几人千寻万找,才寻到一个无人居住的破陋草屋,方圆几百里就只有这一栋房子,只能先将就一晚,收拾收拾还是能勉强住人。
院子内八仙桌旁几人围坐一起。公子自秋光着上身,延宁在给他包扎,没有药材只能给伤口做简单处理然后包扎。
弄好后,延宁刚坐下沐之颖就挽上她胳膊说:“宁姐姐你都不知道那些魔怪太可怕了,如果不是你们及时出现,我跟公子自秋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
延宁:“我们也是碰巧就在附近,听到你的声音就赶过去了。”
“碰巧?在附近?”沐之颖惊讶地跟公子自秋对视。
延宁微微凝眉,不明白他们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反应,“怎么了吗?”
沐之颖说:“不瞒宁姐姐,在碰到你们之前,我们还遇到一波魔怪,也是在那里公子自秋为救我受的伤,后来是祈神出现搭救了我们,然后我们跟在她后面来到这里,没想到又遇到了魔怪,之后你们就出现了。”
延宁琢磨着,正想说话来着,落轻攸抢先道:“这么说,是祈神把你们往我们这边引,她居然知道我们的方位,一豸穸,她是不是跟踪我们呀?”
“……”一豸穸无语,拒绝回答。
延宁说:“也没有这个可能,她可是不想见我的。”
因为他二人歇来光硬着头皮与她见面。
聊了很多,不知不觉已天黑。话说那茅草屋虽破烂,但容下他们五人还是可以的。一豸穸却死活不肯进去,说里面很臭不干净,勉强不来,也就强人所难。
落轻攸怕不安全在附近勘察。
沐之颖和延宁在公子自秋的房间里又聊了起来,本来是给公子自秋看看伤口有没有恶化。
确定伤口不会恶化,三人又坐一起聊了半天。突然沐之颖转移话锋,说:“宁姐姐,你来这里是不是为了阿穸而来呀?”
“算、算是吧。”延宁脸上爬上一抹娇羞。
但凡跟她亲近的人,就算她不说,都能瞧出她对一豸穸的心思。
沐之颖乘胜追击:“那就是咯。虽然阿穸那个人太过冰冷,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也不关心旁人,但他长得好看,也厉害,如果宁姐姐能跟他在一起也不是件什么坏事,至少他能保护你啊对不对?”
延宁落寞起来,“可是……我都不知道他喜不喜欢我,所以我喜欢又有什么用,要他也喜欢我那才叫好。”
“也是。”少时,沐之颖想到什么,眼睛发亮,道:“哎,我知道,我有一样东西……当当当……”她摊手,手心出现一似桃花花瓣的东西但又不是桃花。
延宁:“这是什么?”
“桃花劫,吃了它之后,那人的脑子浮现的和眼睛看到的全是他内心深藏的挚爱之人的样貌,然后身体就会不受控制地去找她跟她吐露心里话。到时候我让阿穸吃下,他喜不喜欢宁姐姐一试便知。”
延宁不相信:“这桃花劫可行吗?”
“当然。这东西我可是花了好大功夫得到的,世间稀有物,放在我这一直起不到它的用处,现在终于用到它了,宁姐姐就放心吧,明天你就等着阿穸来找你然后跟你讲真心话。”
这么说,延宁倒是还挺期待的,不过很快这份期待就被落轻攸突然的闯入给浇灭了,落轻攸抢过桃花劫,坐在沐之颖对面,在灯光下反复辨认桃花劫的真假。
沐之颖:“落轻攸,你不是去放哨了吗?怎么回来了?快把桃花劫还我。”
落轻攸把桃花劫还她,“听到你们的谈话,我也好奇啊。”
“你能听到我们说话?”延宁惊愕,朝窗户看去,那外面的一豸穸岂不是……
落轻攸知道她的担忧,说:“放心他听不到,他睡觉的时候怕别人打扰,都会隔绝外界一切杂音。”
闻言,延宁才松了口气,那就好,不然她会尬死的。
“不过你们这是……我这么跟你们说吧,桃花劫是真的,但一豸穸向来谨慎不吃别人给的食物,就算你们有办法让他吃了,他也不会来找延宁的。”落轻攸肯定道。
沐之颖:“你怎么能确定阿穸在三星界与宁姐姐朝夕相处,就没对宁姐姐动过心?”
落轻攸有十成把握道:“我当然清楚,他吃了桃花劫要么不管用,就算桃花劫在他体内起作用了,他要找的人也不是延宁。”
沐之颖也坚信一豸穸会找延宁,反驳:“他不找宁姐姐找谁?难不成那个祈神?”她脑子除开延宁第一个浮现的就是歇来光。
落轻攸打响指:“没错,就是她。”
沐之颖不信:“怎么可能!阿穸才跟祈神见过几次面?阿穸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况且她长得也没宁姐姐漂亮。”
落轻攸笃定地说:“这不是漂不漂亮的问题,这是地位的问题。在一豸穸心里祈神可是他的小神明呐,至于咱们这位延宁嘛……”他就笑笑,不想说出打击人的话。
当然在他笑声中延宁也才意识到自己原来那么糟糕,放在大腿上的手捏得死紧,面红耳赤的感觉难堪,道:“之颖,算了,我不想试了,我不想搞到最后丢人。”
沐之颖怂恿道:“宁姐姐,你要勇敢起来,不要听落轻攸胡说八道,说不定她自己也喜欢阿穸,是在挑拨离间。”
“我挑拨离间?”落轻攸被气笑,“那你敢不敢跟我打赌?”
沐之颖不服输:“赌什么?”
“赌脸,如果一豸穸吃了桃花劫找了延宁你赢,找了祈神我赢,输的一方就自行毁容,怎么样?”
延宁劝阻她:“不行之颖,你不能答应。”
旁边一直不说话的公子自秋也说话了:“别跟他赌,会输。”
沐之颖不听劝,一意孤行,她就不信邪一豸穸那种淡漠的人会喜欢上一个没见过几次面的人,而且在三星界延宁可没少关照他,就不信他没有动情,“好,我赌。等着瞧好了,这个赌注我赢定了。”
在延宁和公子自秋的见证下两人击掌,表示赌局成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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