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边传来微弱的呼吸声:“救……救救我的孩子……”
“孩子?”安和又好一阵探索,才摸到了那个高烧不止的孩子,忙对楼上喊道:“阿穸,阿穸。”
“干嘛呀?”一豸穸在楼上打着哈欠不耐烦的回应。
“快下来搭把手。”
一豸穸没好气的走下楼,协助安和将母子二人扶上楼的客房里,且找来干净的衣服给她二人换上,至于是怎么换的,当然是让一豸穸使用灵术给换的。
一豸穸哈欠连天,困得不行:“行了行了,我可以去睡觉了吗?”
安和温柔一笑:“去吧,你也累了。”
这倒是把一豸穸给说得不好意思了,不过天大地大睡觉最大。
安和独自一人在房内照顾女子二人,给男孩退烧,帮女子处理伤口,女子也渐渐恢复意识,深知自己状况,她卯起头向安和求助道:“公子,我知道你是个好人,我求求你帮帮我。”
安和:“姑娘莫急,我会帮姑娘的伤治好的。”
“治不好的。”祥云松开安和的手臂,把头放回枕头上,一脸绝望:“我快要死了,可我最放心不下的是我的孩子温润,他不该跟着我受罪的,我恳请公子待我死后收留他,他已无处可去了。”
安和笑道:“方才我给那孩子把过脉,我发现他体内有两股力量正在交融,一股是神族的灵气,一股是魔族的浊气,如果我猜得没错姑娘就是那位祥云神吧。”
“你,你也是神?”祥云立马警惕。
安和:“姑娘放心,我不是神,也不会伤害你母子二人。我只是平安镇里一名普通的郎中。”
“那你……是怎么光凭把脉就诊断出温润体内的灵气?”
“可能我医术比较精湛吧。可我却救不了姑娘,万分抱歉。”
祥云笑了,“我知道你尽力了,如今我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温润了,我死了他该怎么办呀。公子,我知道你不是普通郎中,我可以把我的所有灵术都给你,只求你能护我儿平安长大,他长大之后,公子便不需要再保护他了,还请公子答应。”
思量再三,安和过不去心里的坎,答应了。
得到答案,祥云在天将亮时结束了她的一生,走得很安详。
神死后是不会留下尸体,会化作灵气回归自然。
安和将事情告知给一豸穸,一豸穸当即跳了起来,“你答应了?”
安和点头:“嗯,当时的情况容不得我不答应。”
一豸穸又懒懒的坐回青藤秋千上,悠闲的荡起秋千,潦草敷衍且淡漠的回他:“是,你心善你是大好人,切。”
安和微笑着。
“我娘呢?”温润揉着眼睛,脸上还有高烧退去后的病态。
“你娘……她……”怕温润接受不了他母亲的离世,安和想找个理由糊弄过去,等他再大点能承受了再说,不想一豸穸直接把话接过去没有同理心地说:“你娘死了呢。”
“阿穸。”安和让他住嘴。
一豸穸淡悠悠道:“藏着做什么?他本来就知道他娘死了。”
安和才反应过来,温润听到一豸穸说自己母亲离世,不仅没有哭闹,反应也平静,倒是有淡淡的悲伤情绪,也没有说话。
听不到温润有接下来的回应,安和才又开口:“你母亲临死前叫我收留你,护你平安长大,我答应了,所以……在你没长大前就先委屈跟着我在药铺生活吧。”
温润还是不出声,不拒绝也不答应,安和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就默认了他会遵守他母亲的遗愿留在药铺。
事实证明安和的默认是对的。
“安郎中!安郎中!”一个急促地声音盖过所有声音在后院传开。
安和拿起竹竿起身转向声音的方向:“怎么了?”
男子喘着气,像出了不得了的事,在药铺没找到安和,他便奔来这后院,果真让他给找到了:“安郎中,快去给我家老夫人看看吧,她好像不太对劲。”
“哪不对劲?”
“哎呀,我也说不上来,你先去府中看看再说吧。”
额……安和想说他看不到呀。
男子拉着安和就飞一般的速度往他家赶。
王府
“老爷,安郎中来了安郎中来了。”王管家拉着安和累得满头大汗的到老夫人房间。
床边,一个中年男子急得跳脚,边边的丫鬟低着头不敢出声,生怕在这个节骨眼上惹王老爷不高兴了。
王老爷迎上去:“安郎中,你医术高超,能不能瞧瞧我娘这是咋了?”
安和安抚:“王老爷别急,我先给老夫人把把脉。”
知道他眼睛不方便,王管家贴心的扶着他坐到床边的凳子上,然后把他手搭到老夫人的手腕上。
安和颔首:“多谢。”
所有人都在安静地等待安和把脉的结果。
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到,就在这安静中,安和开口问道:“阿穸,帮我看看老夫人的面色如何。”
一豸穸撇撇嘴,凑到床边,“白里透着青,像被人揍了一样。”
听完,安和又问:“扒开眼睛看看。”
一豸穸轻轻扒开老夫人的眼皮,全是眼白,“看不到眼珠子。”
“看不到眼珠子。”安和皱了皱眉,若有所思。
王老爷焦急万分,小心翼翼地出声:“安郎中,可有诊出结果?”
安和收回手,道:“王老爷可否详细跟我讲讲老夫人出现这种状况时的情形?”
王老爷回忆道:“当时我与母亲正在用早膳,就有下人通报有位女子要见我,我就去偏堂接见。再回来,就见我母亲被丫鬟扶着翻着白眼浑身在抽搐,话也不会说了,跟着就这样昏迷了。听丫鬟说,我走后,没多久就闯进来一位女子,几个丫鬟便动不了了也发不出声,就看着女子给我母亲吃了什么药丸,她走后丫鬟才能动,随后我母亲就……就这样了。”
安和想了想,又问:“敢问当时在场的丫鬟现在可有在这里?能讲讲那女子的面貌或是其他特征?”
一个丫鬟微步走出来,道:“那女子蒙着面,看不清样子,但是她的穿着在我们这里我从未见过,很奇怪,右手上戴着一串戒指又像手链的东西。”
听完丫鬟的描述,一豸穸眼里的邪恶逐渐放大。
王老爷急得满头汗,“所以安郎中可有法子治好我母亲?”
“王老爷别急,别急。”安和抬手安慰,随后安和就在老夫人身上到处摁几下,就见老夫人突然探身吐出一口青绿色似痰的液体。
“母亲。”王老爷忙上去给老夫人顺背。
安和起身:“可以了。”
王老爷震惊不已,但老夫人的气色的确在渐好:“多谢安郎中,来人,拿玉帛。”
一个丫鬟捧着一袋鼓鼓的玉帛走进来递到一豸穸面前。由于安和眼睛不方便,自从多了个一豸穸后,收玉帛都是一豸穸来代劳。
安和提醒:“阿穸,别多拿。”
“知道了。”一豸穸有些烦心,打开装玉帛的袋子,从里拿出五颗玉帛,在手里抛了抛。
安和耳朵很灵,光听声音便听出有几颗,表示很满意:“走吧。”
王老爷:“管家送安郎中。”
“是,老爷。”
走出王府,安和笑问:“阿润,为何不说话?”
除了母亲之外,突然被人叫得这么亲昵,温润愣了少时,“我……没话说。”
还不太熟,安和跟他除了嘘寒问暖外,好像也没有太多的共同语言。默了默,安和突然问:“阿穸,你要去哪?”
他看不到,不代表他听不到,即使一豸穸没穿鞋子,走路几乎没有声音,而且街上行人吵闹,他还是听到了一豸穸走远的脚步。
“你管我呢。”一豸穸顿住,从蹑手蹑脚变为大摇大摆。
安和笑着摇摇头,已然习惯了一豸穸这种行为,“阿润我们先回药铺吧。”
“他是你的孩子?”温润软而还有点稚嫩的声音响起。
“咳。”安和差点被他这句话给噎到,他这么年轻,才二十有四,看起来像是那么大的孩子的父亲吗?“不是,他跟你差不多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没地方可去。”
“这样啊。”
……
一条河边,一个蒙着面纱穿着露脐异域服饰的少女坐在树上吹着短笛。眼角余光扫到一个瘦小的身影方停止吹笛,短笛在手中转了一圈:“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找我,专门在这里等了你好久呢。”
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一豸穸眼里充满了杀戮的兴奋,而少女浑然不知,还在自顾自地问:“怎么样?还适应这个世界不?”
话音刚落,一记橙色弯刀状的光芒打来,少女反应快,迅速躲开,“磅”一声,少女坐的那根树枝断裂落了下来。
少女这才警惕,“一豸穸!你知道为什么把你送到这个世界来吗?就是因为你太过凶残,以为把你送来这里,你会因为这些弱者有所改变,想不到你的杀气竟比之前更浓了。”
一豸穸骂了句:“腌臜!”下手更狠了,恨不得将少女撕碎。
少女能做的只能躲,尽量不激怒他,抚平他心绪道:“你先冷静冷静,我觉得我们之间还是有聊聊的余地。”
一豸穸这才停手,“来,怎么聊?”
少女:“其实,如果你真不想待在这个世界,我可以跟神明大人求情,让你回去,回到属于你的世界。”
“这倒不用了,老子在这里爽得很哟,如果你们再出现在我的视线里,那我就杀了咯。”
“好好好,以后都不会找你了。”少女先安抚他,之后再找机会靠近。
“嘁。”一豸穸对她的答复还算满意。
晚上
安和在药铺整理草药分类,一豸穸进来顺手把门关上,安和没有责备,只是问道:“这次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一豸穸答非所问:“很累,睡了。”
安和善解人意,他不说便不再问:“好,你先去睡吧,我还有些药需要做分类。”
想到什么,安和开口对刚上楼的一豸穸说:“阿穸,相处那么久了,我希望你能把我当成你的家人,有什么事别自己扛。”
“哥哥?父亲?”一豸穸歪头问他。
安和停了停手里的活,“哥哥吧,我还没那么老。”
“可我还是觉得瞎子更适合你呢。”一豸穸可不想平白无故的被人占了便宜。
安和无言以对,算了,他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一豸穸上楼避过安和的听觉,准确无误的找到温润的房间,推门进去再关上,黑灯瞎火,窗户开着有月光洒进来,屋里勉强能够看出大概样子,床上温润侧躺着。一豸穸悄咪咪地爬上床,一个猝不及防被突然转过身的温润踢下床。
温润坐起来,盯着对面心怀不轨的一豸穸:“看你的样子应该比我小,想不到小小年纪不学好,竟有这种爬人床的恶习。”
一豸穸勾唇阴笑,朝他勾勾手:“如果我说得没错,你爹应该是魔族的怪物吧?啧,死得挺惨的呢。”
温润不理解,他年纪不大,怎么感觉他身上有股不是这个年纪该有的力量,这具小小的躯壳里藏着一个古老的灵魂。但是他从未跟他提及过自己的父亲,他怎么知晓?是母亲死前跟那个瞎子说了自己的身世,他刚好在旁边听到了?只有这个可能,“你想怎么样?”
“简单,让我把你弄死就行。”
“有本事你就来啊。”
屋里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后,一个小小的身躯从房间里飞了出来,撞破护栏落在了一楼。
安和刚分类好最后一味草药放进抽屉,就听到身后传来声响,给他下一激灵,光是闻气味,安和就知道是谁落下来了,“阿穸,你又在闹什么?”
一豸穸恶人先告状,指着二楼走廊上双手抱胸的温润委屈巴巴道:“他打我。”
(未完待续)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