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定他们安全离开,一豸穸也没追,歇来光吐出口冷气。
一豸穸挑眉:“你在救他们?”可笑的是他竟也因她而停手,连他自己也搞不清楚为什么了。
歇来光嘴硬:“没有,我可不想你死在他们手上,我可是要你死在我手上给好白报仇。”
一豸穸无奈:“你凭什么觉得他们能杀我,嗯?”
歇来光心虚的移开视线:“不知道。”
“这次不杀,下次他们还是得死呢。”丢下这句话一豸穸化作一缕橙光钻入云层走了。
能救一次是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歇来光在心里这么告诫自己。
之后各奔东西,断花折也在那一次损失过半,元气大伤。一豸穸四处漂流,撞见了到处施发善心的官花零,二人机缘巧合之下开启了一段同行,当然并非一豸穸所愿,不过在他身上看到了熟人影子罢了。
而延宁和沐之颖也从公子自秋口中得知,上头意思不仅要看落和山华之笔,还要一豸穸的命,最关键的是要他死,其他无关紧要。
“为什么不早些告诉我。”延宁有种被欺瞒的恼怒,她还天真以为只要一豸穸交出看落和山华之笔就消停了,万万没想到是冲他性命去的。
公子自秋实话实说:“我也是后来才得知,况且告诉了你,你又能怎么样?”
的确,她知道了实情也帮不了一豸穸。
对面草丛传来动静,三人齐刷刷看去,歇来光明目张胆的出现。
“来光?”延宁对她的到来感到很意外。
歇来光目光在他们三人身上扫视一圈,“你们真的觉得能杀掉一豸穸?”
公子自秋在神族见过她一面,不知她是什么身份,但能出现在神族绝非尔辈,“姑娘想说什么?”
歇来光:“我只是看在延宁跟我曾经是朋友的份上来提醒你们,不要对他起杀念,不然最后死的是你们。我记得你跟他交过两次手,也应该对他有了底,挨打了就要长记性,尤其是他说的话,不可不信。”
公子自秋道:“多谢姑娘提醒,但这是我们的任务,哪怕死也无所谓。”
歇来光话已说了,听不听是他们的事,执意如此她也没办法。
……
“你的眼睛到底有没有瞎?”一豸穸闲下来总是会思考这个问题,然后再问蒙着眼睛的官花零。
而官花零也总是笑着回答:“我倒是希望是这样。”
所以没瞎,但希望是瞎的。
一城得瘟疫,官花零奋不顾身前往,然后使用异能救治得瘟疫的百姓,虽百姓感激,却把他自己弄得一副病死态,而一豸穸最讨厌这种不自量力四处撒善心之人。
一豸穸望着救治普众虚脱到脱相的官花零,大大的翻了个白眼,“救不了就别救,瞧给你能的。”
“我可以。”官花零摁住那被瘟疫折磨的人,稍许时间那人就生龙活虎了起来,留下几句发自肺腑的感激之言就回家了。
这不,他愣是执着的把能救的人都给救了,然后奖励自己躺在床上半个月下不了床。不过那些人也有良心,尽心尽责地照顾他,直到他能下地走路,好吃好喝的供着。
勉强康复,就有人哭嚎着找上门,说他们村也感染了瘟疫,急需他救治,三言两语就给官花零说动,说什么也要跟着那人去村里瞧瞧。
村子因为瘟疫变得狼藉,到处躺着得了瘟疫等死之人。一听到那人说他把神医请来了,那些村民才勉强有了点精气神,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一豸穸最后奉劝他:“你想好了么?”
官花零毅然决然地点头:“嗯,我要救他们。”
“随便你,到时候别死了就行。”一豸穸便撒手对他不管不问,就在旁边冷眼看着。
官花零不顾身体上的异样和疼痛,咬牙坚持,但救得十多个,他突然支撑不住,这次是直接吐了血。
有人问:“神医你到底行不行呐?”
“你快来救救我的家人吧。”
“我……”官花零只觉头晕眼花,体力不支地倒在地上,给旁边村民吓得后退几步。
“这是什么神医?咋还吐血了呢?”
“到底能不能救我们呀?”
官花零努力扶着一根柱子站起,天旋地转,村民的声音在他耳朵里忽小忽大。
“你不是神医吗?你不是救了城里那么多人吗?为什么不愿意救我们?是不是嫌弃我们穷给不了你玉帛?”
“什么神医啊,怕不是个骗子。”
等他意识开始恢复,能听到了声音时,一只拳头砸在了他脸上,一个不稳栽倒去,“害我跑了那么远的路,不行就别来别答应呀!给了我们希望又让我们绝望!”
“哎,年轻人,火气别那重。”旁边冒出一个陌生男子拦住了那个还想继续揍倒在地上的官花零的男子。
“你又是谁?”
“我嘛,我是个路人,救不了你们,但我能救他。”神秘人指了指地上的官花零。
官花零坐在地上悲凉一笑,这一幕似曾相识,让他想起了多年前也是同样的瘟疫,同样的场景,那些人也是这么对自己的,只不过人不同罢了。
“救他?他还需要救?”男子依依不饶。
神秘人也来了脾气:“他是瞎子你也没长眼睛吗?没看到他方才都吐血了吗?真是什么人都有,能救你们才怪,等死吧。”
他扶起官花零便要走,被村民拦住:“不许走,救不了我们村,你们谁也别想走!”
神秘人:“嘿~脸呢?脸呢?难怪会染上瘟疫,原是上天有好生之德在处理你们这些蛀虫。走开,否则我让你们死得干干净净。”
村民被唬住,傻愣愣的让出一条道。走出村子,神秘人把官花零放了坐在树下,对着树上的一豸穸就是一顿骂:“我说你,你怎么就能见死不救?还搁这儿看起了热闹。”
一豸穸给他个白眼:“他自己要当好人,怪我咯?”
神秘人无话可说。为官花零疗愈,大概半个钟头,神秘人适才收了灵术,官花零看起来气色也好了很多。
神秘人劝道:“想活得长一点,就不要再轻易动用你体内的异能。异能是个好东西,不常见,但它也是一柄利剑,随时能要了你的性命,我记得我第一次碰见你就跟你讲过,为何不听劝呢?”
官花零点头感谢:“多谢,我以后会注意。”
神秘人起身叹气:“你呀,终究是受到回舟那些人的影响,导致你现在这般麻木。”
官花零没反驳。
神秘人待他身体好转才放心离开。让他不救人,让那些人死在自己面前他是做不到的,神秘人也没有多劝,只是让他自己悠着点,除了自己没人会在乎自身生死。
时光如梭,眨眼一个月过去,梅谈月用了浑身解数都没能救回谷必先,接受不了事实的她选择发疯,找到一豸穸就大呼小叫的嚷着要杀了他。
不等一豸穸动手,官花零替他与梅谈月作战。
雌雄双神,主心骨在梅谈月身上,因为她拥有罕见的双一灵术,所以她有足够的把握杀一豸穸。
然,事与愿违,到死都没能跟一豸穸交上手,被一个不会灵术之人反杀,可以说是含恨而死。当然这一战让官花零在三星界炸开了锅,打响了名声的同时也要了他半条命,险些丧命。
一个没有灵术仅靠异能就把一位身怀双一的神击杀,有不少人慕名而来,都想跟他一较高下,不过都被一豸穸一一解决。
“多管闲事。”一豸穸对他的举动并没有多大的感激,反之是烦感,他不需要任何人保护,却偏偏有这种爱管闲事的人。
位置暴露,恢复元气的断花折汹涌澎湃地击杀一豸穸。碍于身份,延宁不得不跟着沐之颖和公子自秋露面,这是她最不想面对的时刻。
两个老乡见面,却没有半点同乡的相思之情,自官花零离开回舟后不久,公子自秋因天资卓越被神族选中去了神族生活,原本两人在回舟时就很少打照面,后面更是没见过,可以说毫无交集。流浪中官花零只偶尔听过公子自秋的事迹。
官花零气息奄奄地跟他打招呼:“公子自秋,多年不见,别来无恙。”
公子自秋礼貌回应:“你也很厉害,听说你杀了雌雄双神的梅谈月,以前是我小看你了。”
当是夸奖吧。
公子自秋皱眉道:“你……走吧,这次来我们是来找一豸穸的。”
官花零微微一笑:“之前我偶有听闻,你们神族在追杀一位少年,没想到竟是阿穸。”
公子自秋:“所以你要多管闲事?”
官花零:“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也没有再说的必要,可公子自秋不会对自己故乡的人下手,导致他很犹豫。
官花零看出他的顾虑,道:“不要犹豫,我现在站在你的对立面,把我当作仇人便可。”
公子自秋道:“我与你无冤无仇,如何能把你视作仇人?”
官花零道:“可是阿穸也跟你们无冤无仇,你们不也在追杀他不是吗?”
这话让公子自秋无法反驳,更是无地自容。可是他现在是断花折的首领,是神族的成员,上头的命令他不得不执行,更多的是无奈之举。
旁边默默无言的一豸穸终于听不下去了,“少管闲事,就你这样,打不死他们,还想连累我不成?走。”
他凝结出一扇传送门,薅住官花零的脖领子扔进了传送门。传送门消失后,一豸穸问:“断花折?窝儿在哪儿?”
“什么?”公子自秋没搞懂他的意思。
一豸穸道:“你们这样跟老鼠出洞似的,烦得要命,告诉我你们的窝儿在哪?我去一锅端了,省得你们大老远的跑来送死。”
公子自秋看着他那副高傲自大的模样恼羞成怒:“休得猖狂!虽然你很厉害,但我们断花折也不弱,只要有时间就能杀死你!”
“啧,不想玩了呢。”一豸穸突然觉得枯燥无味,还烦得不行,“不说也罢,不过花些时间罢了,回去等我哟。”
他走后,公子自秋等人还在发懵状态,他是害怕逃跑了还是真的有那个能力找到他们的根据地然后把他们一锅端了?不清楚,很朦胧。
不过公子自秋并没有真的信,而是继续找寻他的踪迹。这不第二日他们的根据地就传出噩耗,所有断花折死于非命,除了那几百号人跟着公子自秋出去了幸免于难之外,其他无一幸存。
这回他信了。听闻断花折被根除,轮回勃然大怒,他花费了十几年就开始培养的断花折就这么被一豸穸给毁了,是那些人没用还是一豸穸真的那么厉害!
公子自秋听闻连夜赶回根据地,满地尸体,血流成河,是他把一豸穸想得太简单了。他跪在被血染红的地面仰头无能大叫,“为什么会这样?”
沐之颖扑在延宁肩上掩面抽泣。
此时响起歇来光不恰适宜的风凉话:“哼,不长记性。”
“来光?你怎么也在这里?”延宁心生疑惑,看热闹的?还是跟着一豸穸来的?或是来找一豸穸?诸多疑问在她脑海盘旋。
公子自秋起身揪着歇来光肩膀激越道:“他杀他们的时候你是不是也在?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上次你都阻止了他,为什么这次不?”
歇来光冷静地扒开肩上的手:“这次不一样。”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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