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说，城里出了个大案子。”木材店小伙计半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未喝一口就急着说。 “怎么了？”李寻欢问。 “城里的大户人家，经营药材的赵家，被灭门了。” “灭门？” “上上下下十九口。家里人，贴身服侍的人，还有两个护院，都死了。” “放火了吗？” “放了，但是前两天雪大，没烧起来。” “是仇家？” “不知道，听说正赶上年前结账，家里有不少银子，都被抢走了。我还听说，夜里听见马蹄声，是不是山上的胡子？” 说话间，忽然听见门外一片吵嚷，有人用力敲门。 陈十一去开门。 一日不见，她好像换了一个人，穿一件蓝布大褂，头发扎紧，做起活来雷厉风行，连说话的语调都变了。 烟视媚行不再，嘴里骂骂咧咧的。 打开门，门外只有一个干瘦的男子，且矮。 “叫什么叫，赶着投胎吗！” “小娘们挺标志呀！”男子打量着陈十一，眼睛里放光。 “你个发情的猴子！十里以外都闻得见骚气。” 男子尖嘴猴腮，确实像猴子。 “哥哥有正经事，先不和你骚情。”像猴子的男子说着大步径直向里走，走两步还回头看一眼。 门里，李寻欢正坐，铁传甲站在一边，小伙计站在另一边。 “王富贵，王老板。”男子一抱拳，大咧咧地说。 “你是？”李寻欢也就站起来还礼。 “我是李大柱。人送外号飞天猴子。” 小伙计听说，明显地紧张起来。原来这个飞天猴子是北山上一个土匪头子，占山为王，手下有几十号人。 “我听说飞天猴王是个敢作敢当的好汉子。”请对方坐下后，李寻欢也坐下说。 “本来我的名声还不错，是个好土匪。但是……你可听说昨天的事？” “赵家的事？” “正是。有人把案子往我身上引。” “我知道不是你。” “你知道？” “土匪抢钱不怕人知道，所以不必杀人灭口。” “是，就是这话。但是，世人不像王兄这样通情达理。” “只是你为何来找我？我人微言轻，帮不了什么忙。” “我来请你帮我查案。我做的事，我自然会认，但是不是我做的事，向我头上泼脏水，我也绝不会忍着。” “我如今病得厉害……”李寻欢说着，咳嗽起来，刚开始几声，然后一声接一声，再收不住。 “我也听说你病得厉害，但是，这件事你怕是不能置身事外。” “怎么说？”李寻欢慢慢地止住咳嗽，慢慢地问。 “我听说，现场有一把飞刀。” “与我何关？” “你不会真以为没人知道你是谁吧？” “也不会人人都知道我是谁吧？”李寻欢苦笑说。 有人苦心孤诣，只为成名，有人甘愿寂寂无名，平淡一生。唯有李寻欢，名满天下，却为盛名所累。 “想知道的人，大概都能知道。小李飞刀这四个字，只怕今后不得安宁。” “若是我做的案，自然不是你。” “不是我，也不是你，另有其人。” “不如这样，我把我的仇人列个单子，你把你的仇人列个单子，如果有重合的，必是凶手无疑。” “我没有活着的仇人。”飞天猴子说，得意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