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十一一去未回。 李寻欢虽然知道她必有去处，心里还是放不下。 天一亮，他就穿裹起来，出门了。 王富贵的家在镇子边上，少有人迹。门口只有几行稀疏的脚印。几行大些的是男人的脚印，几行秀气的是女人的脚印。 女人的脚印向前延伸，正通向严无交的家。 李寻欢决定还是去看看，虽然没有必要。 严家独门独院，离最近的房子也有一箭之地。 李寻欢还未走到严家门口，已经气喘吁吁，开始咳嗽起来。 咳嗽未完，还未敲门，门已经打开了。 “王兄。这么早不知有什么事？”严无交挡在门口，抱拳说。并没有邀请李寻欢进门的意思。 “我来拜访严兄。”李寻欢说。也没有离去的意思。 对峙。 “王兄请进。”严无交扯起嘴角，终于生硬地说。 “客气了。”李寻欢穿过大门，径直进了屋子。 屋子里冷清清，并不暖和。 几样木家具，椅子桌子，摆在地上。火炕上被褥整齐，好像是没有睡过。 没有人。 李寻欢皱眉。 “严兄这里怎么这样冷清。” “水是冷的，泡不了茶，失礼了。” “我之前来过这里。”李寻欢说。“里间屋里有个菜窖。” “许是有吧。” “西墙有夹层，藏些要紧东西。” “我怎么不知道。”严无交愣一愣说。 “你知道，房主对你讲过。他对这夹层极其得意，不会不说的。只是里面有老鼠，藏东西的话，要装在铁匣子里才行。” 说话间，墙里面似乎有细微的声音传出来。 “果然有老鼠。”李寻欢笑说。“我来，就是给你送老鼠药的。”说着，李寻欢就走到墙边，拉开墙上挂的一副水墨画。 水墨画后面是一个半门，抬脚就能跨进去。 严无交一把扯住李寻欢。 “王兄，里面太脏，莫进去吧。” “我不进去，那只好请老鼠出来。” “老鼠哪会出来，见人就躲起来了。” “我忽然想起来一个故事。从前有一对老鼠夫妻，养了一个女儿，非常美丽。老鼠夫妻就说：“我的女儿这样美，一定要嫁给最优秀的丈夫，住在最明亮的房子里，过堂堂正正的生活。”于是……” “闭嘴。”夹墙里面忽然有人说话，娇滴滴的声音。 李寻欢微微一笑，不再说话。 陈十一一身灰土走出来，脸上也是尘土色。 “这是我的相好。”严无交说。“十一，给王兄见礼。” “我这个样子，见不得人。” 陈十一说，径直走开。她低了头，但还是看得见额角上破了一块油皮。 严无交的脸色沉下来，但是什么也没说。 “女人不懂事，王兄见笑了。” “女人不懂事才有趣，尤其这样年轻美丽的女人。” “哼。”严无交不置可否。 “我要去你家里洗衣劈柴，煮肉蒸馍，昨天说好的，你不会反悔吧？”陈十一只穿着贴身的棉衣，站在屋门口，头也不回地说。 “君子一言。”李寻欢温和地说。 门打开，陈十一裹在一阵西北风中，风一吹，人就消失了。 昨天，李寻欢急着赶走陈十一，今天，又急着把人找回去。这一天天，也不知道都忙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