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这东西，不知世间有无，只知道人心中必有。 闹鬼不是闹鬼，是闹人。 口口相传，赵宅闹鬼的事，一日间传遍全城。 有人觉得赵家冤屈，自然应该闹鬼，不闹鬼显不出天理昭彰。有人半信半疑，胆小畏惧，也忍不住吞吞吐吐说给人听，以求安慰。当然有人不信邪，但在这当口，知道事出有因，竟然也不置可否。 赵家血案之后，全城封禁，许进不许出，杀人者也许还在城中。 本来就人心惶惶，谣言四起。 这时候，官府自然压力很大。尤其是捕快。 城中的捕头姓刘，刘捕头这几天几乎是不眠不休，但是并无什么成果。 全城搜查，捕头各处打听可疑人员，所有能藏人的建筑，一遍一遍地查。 能用的方法都用了，一点头绪也没有。 就好像凶手凭空消失了。 只好继续例行检查。客栈，路口，商铺。 同福客栈是城里最大的客栈。 因为封城，客商滞留，客栈已经满了。 刘捕头阴沉着脸，带着几个下属，一头闯进来。 “刘捕头。” 客栈的伙计赶紧招呼，但是又不敢多说，只好乖乖跟着服侍。 “叫掌柜的过来。” “好，好。”伙计松一口气，赶紧跑着去找人。 身后的几个下属，两个去关了大门，还有两个绕着院墙搜查。 “您来了！”掌柜的小跑过来。 “今天有新来的吗？” “昨天傍晚来了两个人，一个病得挺重，进城来看病。另一个人照顾他。” “我知道这两个人。人呢？” “病人自己住后边，他咳得太厉害。” 刘捕头未听完，大步往后面走，莫名地对这个病人很有兴趣的样子。 窄窄的一间房，病人斜躺在床上，地下一张桌子，桌上全是中药包。 “查房。”刘捕头未进门，身后的手下已经吆喝起来。 病人从床上起来，咳嗽几声，说：“我叫王富贵。” “做什么的？” “开板材店。” “不是本地人吧？” “在这边已经有十年了。” “进城看病？” “是，病重了。” “这是孙有方的方子？”药方也在桌子上，刘捕头拿起来看了一阵，说。 “是，都说他的方子好。” “嗯，这城里，头一份。这两天出不了城，只管叫客栈伙计熬药，莫耽误了病。” “多谢官长关照。”病人咳嗽着，低着头，说。 “不必客气，李兄。” 刘捕头说完挥挥手，带着一众手下出去。 李寻欢还是咳嗽着，停不下来。昨天夜里着了凉，又累，今天咳得格外厉害。 他病得这样重，刘捕头知道他是谁，李猴子知道他是谁，赵家血案现场有他的飞刀，还有不怀好意的严无交。 人啊，都是如星星一样，孤悬于天上。 幸好，铁传甲走过来，拿了一壶热酒，几样热菜。 “不如喝点酒，去去寒。” “也好。今晚不醉不归。” 如果能醉死过去，未尝不是有福气。 酒已经在杯中，杯已经在手里。 李寻欢看着杯中的酒，久久地看着，好像酒杯里不是酒，而是人间弱水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