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间大屋子，几张桌子，但是有魔力一样，屋子里的每个人都极其亢奋。 有人大喊大叫，有人虽然沉默，但是紧张的神态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 当然是赌场。 有人推牌九，有人赌色子，赌的人，看的人，围的满满的。 忽然一桌有人出千，换牌被抓住了，对面一位大汉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一手按着老千的手，手起刀落，剁掉一截指头。 人人都看着这一桌，一脸惊慌。 唯有一个病人，捂嘴咳嗽着，拖着病恹恹的身体，从外面自顾走进来，径直走到最里面一桌。他拍拍其中一人的肩膀，说：“麻烦让一让。” 被拍肩膀的人不想让，但是犹豫一下，还是站起来了。 不知为什么，这个病人，看起来这样虚弱，感觉上却非常强大。 因为他是李寻欢。 李寻欢坐下，向对面坐的人说：“你是老板？” “我是老板。你是谁？” “我是客人。” “既然是客人，那你赌什么？” “客随主便。” “那就赌骰子，赢得快。” “那岂不是输得也快。”李寻欢笑说。 “怕了？” 李寻欢掏出两大块银子放在桌子上，说：“我若输了，这银子自然归你，你若输了，只要回答我两个问题就好。” 赌场老板犹豫不答。 “并不是什么秘密。” “若是秘密我就不答。” “好。” 老板伸出海碗大的拳头，摊开手掌，里面三枚小骰子。 “一局定输赢。” 全赌场的人都看过来，赌注虽然不算巨大，但是输赢这么快的，还没见过。 李寻欢接过骰子，在手里摇一摇，随便一丢，一个四，一个五，另一个滴溜溜转了半天，停下是个二。 全场轻笑。 老板也笑了，一双小眼睛放着光，把骰子拿到手里。 炫技一般，他用力摇了几下，口里喊一声“豹子”。 三个五。 “你赢了。” 李寻欢笑一笑说。 “你这人病恹恹地，倒爽快。”老板把银子收起来。 李寻欢站起身，拱拱手就要走。 “等等。”老板反而叫住他。 “你若赢了，要问我什么问题？” “赵家血案的凶手在哪？” 老板大笑：“我要是知道，早就去官府拿悬赏了。” “一点线索也没有？” “有线索也早就换钱了。” “要是我，拿了钱早就远走高飞逍遥快活去了，哪会待在城里。” 刚才切人指头的大汉接口说。 “若是留在城里，躲在什么地方好呢？”李寻欢又问。 “自然是人多的地方，鱼目混珠。” “还是躲在没人的地方，找个空房子。” “刘捕头也不是傻子，空房子哪能不查。” 众人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多谢各位。在下不虚此行。”李寻欢道谢离开。 他一路走得很慢，像是等人，又像是疲惫。 走不多远，果然有人叫他。 “这位老板，等一下。” 李寻欢微微一笑，停下脚步。 “老板，我知道你是要打听消息，我有消息。” “什么消息？” “我是穷人，老板，我给你消息的话……” “这银子给你。”李寻欢拿出一块银子。 这个人伸手去拿，李寻欢又把银子收回来。 “我怎么知道你的消息有没有用。” “我看见，你和李猴子在一起。”那个人说。“是关于李猴子的事。” “他的事，我并不想知道，既然你是穷人，这银子，你拿去吧。” 那人接过银子，想一想说：“我看见李猴子和你分手后，去找了刘捕头。” “李猴子口碑不错。” “不过是面子上，背地里做的事，也是半人半兽。” “你是他的手下？” “不是。我是正经人。” 身后赌场里有欢呼声传过来。那人回头看看，说：“我就走了。” “你忙吧。” 那人径直往后，走回赌场去。 果然，说自己正经的，都不是正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