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市萧条。 赌场中依旧人声鼎沸。 赌徒们本来就是法外之人。 法外之人，并非世外之人。他们口里谈论的也是赵宅血案与凶手。 这一伙人在推牌九，一面摸牌，一面聊天。 “赵家那么富，做这一票不亏。” “也要有命花。” “要是知道那凶手下落，来个黑吃黑，嘿嘿。” “就算不下黑手，告官府，也能搞一笔。” “听说赵家丢的东西，金银珠宝，有几十斤。” “咱们还在这赌钱，不如出去找凶手。” “连刘捕头都找不到，咱们也是白费劲。” “凶手拿着那么多金银，你说，他会不会想要赌几把。” “我要是有那么多钱，吃喝嫖赌，一样也不能少。” “可惜，现在风头太紧。” “钱家的肘子郭家的酒，一会儿谁赢了做东，咱吃一顿好的。” “有钱如何，一大家子，说没就没了，不如咱们，吃香喝辣，快活自在。” “我赢这几个钱，还不够吃一顿的。不如这一把输了。” “小气。赢一把大的，什么都有了。” “来来来，谁来替我，我今天输，谁赢了拿钱来，我去给你们打酒卖肉。”一个獐头鼠目的男子站起来，“这样大冷天，辛苦我老人家跑腿，一会儿得多吃几口肉。” “快去吧，快去快回，早就饿了。”有人拍一块银子在赌桌上。 獐头鼠目男子拿了银子，想着随便买些便宜的酒肉，剩下的银子自己拿着，还能上场玩几把。 谁知道，正盘算着，和一个男子迎头撞上。 原来那个男子也想着心事，并未看路。 “你怎么不长眼睛的！”獐头鼠目男子张口就骂。 “地老鼠，你看看我是谁！”原来这个男子外号地老鼠。 “吴二哥！好久没看见你了。”地老鼠殷勤地说。 “你干什么去？” “我替局上的人买点酒肉。” “他们没有停业？” “一直开着，什么事儿都没有。走啊，二哥，一起去玩几把。” “我还有事。”二哥迟疑着。 “走吧走吧，我带你去。”地老鼠拉着二哥，酒肉也不买了，径直往赌场里去。 二哥一进门，就有人同他招呼，原来这人是个老赌徒。 “忙什么去了！” “发财了吧？” “今天玩几把大的！” “二哥，这边坐！” 转眼入局。 “怎么来呢？” 一桌人都看着二哥。 二哥从怀里拿出一块银子，在手里掂量着。 “玩儿点刺激的怎么样？”他说。 “就这一块银子，能玩儿多刺激！”有人激他。 “嘿嘿。”二哥一笑，把手里的银子摆在桌子上，然后从怀里又拿出一块银子，依旧摆在桌子上，然后又掏出一块银子。 “这是发大财了！”有人惊呼。 “今天出门匆忙，没带多少钱。”二哥说。 “二哥，有发财的路子，也带上我呀！咱们兄弟一场。” “实不相瞒，这银子是我捡来的。” “哪儿捡来的，我也去捡点！” “咱们先玩儿着，我再慢慢给你们说。” “先说吧，要不玩儿不尽兴。” “这得从我爷爷说起。我爷爷原本做个小本生意，养家糊口。谁知道，他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兄弟，竟是个富豪。这个富豪年纪大了，来寻亲，在我家里见了一个太爷爷时候的铜香炉，喜欢极了，拿大把银子买了去。你说，这银子不等于是捡来的。” “这是借祖上的光。” “不知道你这富豪爷爷缺不缺孙子，缺的话，我去给他当孙子。” “他本来说要带我去学经营，我想着父母年纪大，身边离不开人，就推了。” “你真糊涂，怎么不连父母一块过去享福。” 说着话，牌已经摆好，赌局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