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在田里农忙的村民口中吆喝着陆陆续续的返回家中。 少年起身放下了手中的一捆小麦，抖落抖落了粘在身上的麦秆碎屑，拿起一旁的竹篮尾随着那些村民向着村子走去。 期间，有着几个村民随意询问交流了几句，少年都是报以一笑简单的应了几句。 这些个村民大多是些三四十岁的男子，皆是有家室的人，也是家中的顶梁柱。还有的一些人有的年过半百，剩下的三三两两也都是二十多岁大多青年。 在这个村里，也就那么几十户人家，而村中尚未成家的青年大都回去镇上和大城里去谋生。有的赚了一笔钱后会返回村中娶上一个媳妇安安稳稳的过日子，还有极个别的能够谋得一条好的出路，便不会再回到村中住。 放眼整个村中，也就他家最为贫苦。不少的长辈老人看着他们兄妹俩人心中也是一阵叹怜。只不过，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 进入村子后，村民们各自向着家中走去。少年的家靠村子外围，与最近的一户人家也相差几十丈的距离。 临近家前，少年看到几缕淡淡炊烟从草屋烟囱中飘出，想来午饭也是刚刚做好，回来的正是时候。 推开木篱笆门进入院内，少年看着院中坐在石桌旁的中年男子口中叫道：“父亲。” 中年男子手拿一个酒葫芦坐在石凳上，看着回来的儿子只是“嗯”了一声，随即又举起手中的葫芦小酌了一口。 少年来到井前，将手中的割刀和竹篮放在一旁，打起一桶清凉的井水简单的清洗起来。不一会，屋内的林沁手端着碗筷走了出来。 等到林沁坐下，三碗米饭和一菜一汤摆在三人的面前。 简简单单的一菜一汤根本不够三人饱餐，只是家中粮资短缺，却是连鸡鸭等家禽都没法饲养。 即使他们兄妹两人有心想养，这些家禽也难以在这样的家庭中长期被饲养着。 说不定的哪天，这些个家禽就会被他们的父亲卖了换钱，亦或是被他宰杀做成盘中肉食，成为一顿下酒菜了。 巨石打磨平整的石桌旁，看着有些邋遢地父亲看着汤中的两条河鱼，毫不客气的夹起一块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尚未动筷的妹妹见此面色隐隐一沉，纵使心中再为厌恶，口中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碗筷，用力的扒拉起来。每次都只有一点，发出叮叮的碗筷交击声。 在家中，所有变卖粮食的银两都给父亲拿去了。而他时常拿着这些银两到镇上或城中换酒赌钱消费，搞得他们兄妹俩一年也见不到几次荤腥。 这两条鱼是她早上花费好大力气才抓到的，为的就是能够给劳苦的哥哥食用。这倒好，没一会的功夫就被他夹的乱七八糟。 一想到这，少女夹起一筷没有油水的菜叶，更加迅速的扒拉起来。 看着妹妹这幅样子，少年只是淡淡的一笑，随即拿起碗边的木筷同样地快速吃了起来。 一顿饭三人没有只字片语，碗中的两条河鱼兄妹俩人加起来都没有一旁父亲吃的多。 好在锅内鱼汤不少，兄妹俩人到是能够各自一碗鱼汤入腹。 待到三人吃完，父亲站起身来伸展了一下四肢，口中还发出呻吟之声。随后又小酌一口葫芦里的酒液，朝着屋内走去。 哥哥则帮着妹妹收拾起碗筷，俩人双手各自拿着一半碗筷朝着烧饭的草屋走去。 屋内，俩人将手中的碗筷放在灶边。林沁随手从腰间掏出藏匿在衣内之物，口中说道：“哥哥，给。” 只见林沁松开握住的手掌，露出里面的三颗鸟蛋递到哥哥的身前。 看着林沁手中的三颗鸟蛋，少年微微一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地说道：“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老是爬树掏鸟蛋。要是让别人家的孩子看到了，怕是又要惹人笑话。” “笑就笑呗，我又不在乎。再说了，你妹妹我怎么会当着别人的面爬树掏鸟窝。”林沁小嘴一噘，抓起哥哥的手便将手中的鸟蛋放在他的手掌中。 看着手中的三个鸟蛋，少年心中一暖。 “总共就三个鸟蛋，你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你拿去两个吃吧，剩下的一颗给我。” “谁说的只有三个鸟蛋，我已经吃了两个了，这三个都是留给你的，我不要。”林沁摇头拒绝到。 “是吗，我可不相信。要不将这三颗鸟蛋还回去，鸟妈妈也怪着急的”少年闻言耸了耸肩，一脸不相信的样子。 “还你个头，这鸟蛋都已经煮熟了。”林沁微微白眼的说到。 只是看着哥哥一脸不想相信的样子，不得不从他手中拿起一枚鸟蛋，当面拨壳吃了起来。 “好了，剩下的两颗你总该吃了吧，我都吃了好几个了。”林沁口中嚼着嫩滑的鸟蛋，对着哥哥说道。 看着妹妹吃下一颗鸟蛋，少年乖乖地将手中的鸟蛋收了起来，并没有当场吃下。 “现在刚吃完饭，不饿。等到下午我在吃吧。”说着，少年便将两颗鸟蛋藏于衣内。 眼见哥哥收下两颗鸟蛋，林沁仔细的将细碎的蛋壳收拾干净，生怕留下一点痕迹被父亲发现。不然，他们兄妹俩定又要一番好受。 下午时分，少年早早来到村外的麦田，割下了一茬又一茬的小麦。除了他之外，村中几乎所有的劳力也在各自的麦田忙碌着。远远望去，大山下乡野良田，农夫忙碌的景象。 少年站起身来喘息片刻，取出那两颗藏在身上的鸟蛋，剥壳吃了起来。只见她两眼朝着村口望去，目光注视，好似下一刻便会有人从那走出。 果然，不多时村中一道人影朝着这片麦田走来。却是少年的妹妹，手中同样拿着一把割刀。 “不是叫你不用来了嘛，估摸着再有一会，那张家的小子就会出来。”看着妹妹，少年有些无奈的说道。 “这不是看你忙不过来嘛。等那张山来的时候我回去不就行了。”林沁撇了撇嘴。 说着林沁弯腰同样割起麦来，只不过她身形显小，不如少年来的利索。 看着一旁弯腰割麦的妹妹，少年静静地看了一会。口中没有多言，继续弯腰割起麦来，只是手中的速度不觉间加快了几分。 烈日当空，依旧散发着炽热的温度。少男少女在田间默默的干着，汗水已然打湿了俩人的衣物。 没过多久，又是几个年纪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年出了村子向着麦田走来。这些人都是附近村民家中的少子，此刻也是来到自家的麦田，帮衬着干点农活。 只不过这些个少年心中大都不情愿，只是勉为其难的干上一会。 “呦，这不是林沁妹妹嘛。怎么，又来帮你哥哥干活了。”一名少年看着附近麦田里忙碌的一道身影，拿着手中的割刀径直朝着少年这边的麦田跑来。 “小心累坏了身子，以后可就长得不好看了。”少年看着眼前之人，口中叼着一根野草，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口中调笑道。 “张山，你烦不烦人，真是讨人嫌。赶紧的，给我滚。”见到此人，林沁毫不掩藏的表露出厌烦的模样，手中的活没有停下，根本不愿搭理此人。 “嘿嘿。”张山闻言口中笑了一声，压根没有离开的意思。 “哎，林青。再过两年你妹妹也到嫁人的年纪，不如你就将你妹妹直接许配给我吧。这样一来你妹妹也能早点摆脱你们那死鬼老爹，到时候兄弟我也可以多照顾照顾你啊。”看着林沁一副不理人的样子，张山对着一旁的少年说到。 在张山看来，这林沁虽然年纪小了点，却是美人坯子。再过个两年，定是一个美妙佳人。而村里人谁不知道这两兄妹情深，这当爹的话不定会好使，但只要这哥哥莫允了，这妹妹说不定就嫁了。 林家是村中家境最差的一户，可他们张家家中殷实，几乎算是最好的一户。只要自己稍微争取争取，想来定能娶到这个美妙佳人。 “张山，你耳背嘛？没听见我妹妹刚才说什么。”林青忙碌着说到。 “哼，真是不识趣，活该有这么一个老爹，受一辈子的罪。”这回张山可没了笑容。 其实，村里好几个年纪差不多的少年都看上了林沁，时不时的看到她就想套个近乎。 只是她家有这么一个老爹，没人愿意上她家去玩。而这林沁也不怎么愿意和他们这帮村里的孩子玩耍，还经常躲着他们，一副生人莫近的样子。 这几天麦收，他家与林沁家的农田相邻，每次见到她都会跑过来调侃玩戏一番。不过就是为了套个近乎，熟络熟络罢了。只不过，每次都是这样，一副懒得搭理他的样子。 这林青心中对这张山也是感到厌烦，只是这张山死皮赖脸，拿他根本没有办法。 林青家境不好，大家都是同村，加之上面还有长辈，林青倒也不好过分言语。 好在相邻麦田里的张叔看见自家的小子又在这边胡搅蛮缠，嘴上不由喝声道：“你这混小子，成天没个正经，还不过来帮老子干活。” 听到自家老子的喝骂声，看着兄妹两人一声冷哼，转身向着自家田里走去。 “狗皮膏药，终于走了。”林沁看到张山被他老子喝骂回去，脸上神色微微一松，同时口中不由低声一句。 而一旁的哥哥，看着妹妹那一副神情，脸上也不由的流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