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当仙师张三丰

第6章 聚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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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古兵费了老大工夫,才将张君宝和穆英逼到湖畔,却不想偏巧有一只空木筏。远远看见两人登舟,众军恼恨至极,高声叫骂。 张君宝和穆英各持竹篙,用尽力气划水,木筏仍然不听使唤。前头的蒙古兵已近湖边,后头的正黑压压赶来,其中两袭道袍,一红一黑,已经清晰可见。 这两人身法快极,自然是祝融子和玄冥子。 张君宝长叹一声:“小兄弟,我只道天无绝人之路,不想空有舟楫,欲渡乏术。我们只能拼死一战,生死胜败,各安天命。” 身陷绝境,穆英反而一扫柔弱之态,露出几分英气,挺身站到张君宝身前:“大哥,你说过与我有难同当,我也与你生死一处。” 张君宝正要将他拉到身后,突觉身下木筏晃动。低头一看,筏子竟然自行离开岸边,向着湖中荡去。 两人十分惊喜之外,更有十二分的诧异:是上天神灵庇佑?还是水下龙蛇搅动?起初合力都撑不开的筏子,此刻不撑它,它却自己动了。 阴阳二仙展开轻功,赶在蒙古兵之前到了湖边。见木筏离开湖岸,到了深水处行进更快,再不阻止便来不及。师兄弟二人心意相通,当即双双跃起,好似两只大鸟扑向湖中。人身未落,掌风已至,有如狂风骤雨,吹得木筏飘摇不定。 张君宝知阴阳二仙必定出手,早有准备。瞧准对手将落未落之际,一声长啸,直直跃起丈余,长剑卷起一道寒芒,切向祝融子和玄冥子的手掌,同时双足踢出,却攻对手腰腹之间。 他和阴阳二仙遭遇三次,皆是一招半式便见分晓。头一回他在半空,对手乘隙偷袭,几乎置他于死地;第二回他伏在苇林中,出剑抢攻,逼得对手远遁自保。此次和头一回刚好相反,对手身在半空难以变招,他却是以静制动,后发制人,占了大便宜。 祝融子和玄冥子见张君宝长剑凌厉,腿法精妙,若不即行闪避,无异于将身躯送到他的剑下。如此以硬碰硬,纵将张君宝伤于寒热掌风之下,自己也会非死即残。 权衡利弊,很不划算,阴阳二仙电光石火之间,硬生生撤回双掌,凌空倒转,有如两片落叶,冉冉飘回岸上。 一击退敌之后,张君宝亦暗赞对手,修为洵是非同小可。 祝融子和玄冥子落地之后,木筏离岸已有十丈,再出手也是鞭长莫及。德铭领着蒙古兵刚到湖边,见此情景,火冒三丈,急教众军张弓搭箭,望木筏射去。 木筏并无舱篷遮挡。张君宝遥见弓箭射来,上前用身子挡住穆英,真气鼓荡,长剑频挥,剑花若飘瑞雪,团团簇簇,护住周身上下。 怎奈岸边蒙古兵越来越多,箭矢越来越密,他长剑再快,也难免百密一疏。几支弓箭透过剑花,张君宝和穆英只好腾挪跳跃,堪堪避开,却踩得木筏左右起伏,几乎倾覆。 危急之中,张君宝只盼木筏快些飘到弓箭射程之外。忽听穆英叫道:“大哥,用这个。”他余光一瞥,穆英所说,原来是木筏上横放的一大捆芦苇,大约是筏子的主人所放,用来枕着睡觉的。 穆英抱起芦苇,张君宝单手接过。这芦苇连杆带叶,团成一束,便是一个又长又粗的草把子,和军中演习骑射的箭靶相似,用来接挡弓箭,远比长剑好用。 张君宝双臂贯注内力,挥动芦苇,将蒙古兵射来的箭尽数扫落。只是芦苇虽也颇有韧劲,毕竟不及铁剑坚固,挥动几个来回,苇杆已大半折断。 张君宝心想:“师傅教我练功,说内力要刚柔并济,源源不断,勿使有凹凸处,勿使有断续处。看来我的内力刚猛有余,柔和不足,这芦苇承受不住,因此折断。若能修至师傅说的境界,便是一根芦苇在手,也可如铁之刚、如水之柔,进可杀敌,退不自折,随心所欲,无往不利,武学之道如此渊深,欲登绝顶境界,真是不易。” 转念又想:“所谓绝顶境界,乃是前辈高人所开创。前辈高人做得到,今人未必做不到,我却要自出机杼,看看能与不能。” 他豪气上涌,虽身处险地,心思却一片洞明,九阳神功歌诀一一在脑中闪过,如同恩师觉远正在身旁指点。 张君宝默念:“彼有力,我亦有力,我力在先。彼无力,我亦无力,我意仍在先.....一静无有不静,静须静如山岳。一动无有不动,动当动若江河.....用意而不用劲,制人而不制于人......” 一边将数年来修炼所悟,随意使来,脚下木筏,手中芦苇,皆如同他身体之一部,顺随水波荡漾、内力吞吐,或进或退,或上或下,或刚或柔,首尾相接,圆转如意。虽在惊涛骇浪之中,他却如履平地,挥洒自如。蒙古兵箭矢如雨,终究不能近他二人。 少时,木筏行至湖泊中央,张君宝仰天大笑,但觉精神倍增,说不出的畅快通透。 再看手中根根芦苇,已如同烂绳,颓然垂地。 被他打落的箭支不计其数,杂然飘于水面。 岸上德铭等人垂头丧气,身旁穆英正望着自己,眼神里充满了讶异和欢喜。 张君宝回过神来,忆起适才之事。自己体悟先师所授九阳神功精要,虽然手持断折的芦苇,脚踏漂浮的轻舟,但神功一展,内力所至,己身与外物浑成一体,至柔与至刚同归一途。心知自己于武学阴阳刚柔之道,领悟又深了一层,内力亦随之大进。 张君宝未及开口和穆英说话,脚下木筏又是一阵晃动。接着水下“哗”的一声,一条黑影从筏底蹿出来,浑似一条大鱼。 那黑影游出七八尺,从水中探出头来,乃是一个男子。他把脸上的水一抹,对着张君宝和穆英哈哈一笑,大声说道:“若不是我,你们可得教鞑子兵抓住了。” 张君宝和穆英这才明白,木筏在水中行进竟是此人之力,不由得万分感激。 张君宝伸出手,想拉他上来。那人却不要他相帮,手在木筏上一勾,接着水的浮力,轻轻跳上筏子。 只见他三四十岁年纪,中等身材,黝黑面皮,满脸髭须,赤着上身,短裤及膝,浑身精瘦有力,一双眼肿胀得有些怪异,应是在水中长时浸泡所致。 张君宝和穆英感他大恩,各自抱拳说道:“今日若非大哥相助,我二人实难脱险。” 那人笑着回了一揖:“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我在湖边睡觉,忽听鞑子兵大举杀来,还以为是来捉我,便躲在水下,不想却是两位兄弟遇到了难处。鞑子的对头,就是我的朋友,岂能不帮。” 张君宝见他如此爽快,大是喜欢。穆英对他在水下潜藏既是钦佩,又是好奇:“大哥,你莫非是鱼精变的?水下本事当真了得,这么久不换气吗?” 那人又笑:“没错,我就是这水中的鱼精,你怕么?”此话一出,三人齐笑。 双方互通姓名之后,张君宝打开从蒙古兵身上抢下的包袱,里面是几块肉、一囊酒。 通宵亡命之后,几人饿得前胸贴后背,便放开木筏,任它在湖中飘荡,就筏上坐了,吃喝畅聊起来。 那人姓张名顺,乃是丐帮瓜州分舵的弟子,其兄张贵便是舵主。 兄弟二人生于江边,长于水中,以船为家,水性过人,平时到江中打鱼,或受命探听消息,常在水下一呆就是几天,只需口衔一根芦管换气。若无此般本领,今天便救不了张穆二人。 张君宝问:“张顺大哥,你们兄弟既在瓜州,离此可不近,为何却来到此处,在湖边所为何事?” 张顺听了张君宝的问话,答道:“兄弟,我们是奉了瓜州水师李庭芝元帅的将令,为援救襄阳查探汉江水路。此事话长,我慢慢说给你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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