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英登岸,张君宝对他说道:“小兄弟,你身法轻灵,甚是合于使剑。我有套剑法,你要是喜欢,我便教了你。此去襄阳,若有危急,也能抵挡一阵。”
穆英欢喜雀跃:“愿意愿意,大哥,我一万个愿意。你这就把拳法剑法轻功一并教了我吧,我和你一起行走江湖,行侠仗义!”
张君宝忍俊不禁:“小兄弟,你想得太便宜啦!习武大是幸苦,内力轻功,哪一样不要数十年的修炼?各人禀赋有异,我的武功也未见得都合于你。你轻盈灵巧,又随身带着短刀,学点剑法正好。”
徐君宝亦笑,道:“穆兄弟,还不快快拜师,你可算是张兄弟的首徒。师高弟子强,你以后也必成高手!”
穆英口称:“弟子给师父行礼。”作势欲跪,见张君宝摆手,马上顺水推舟而起,笑道:“这剑法我是打定主意白学的。我叫你大哥,若是拜你为师,岂不是把自己矮了一辈。这个亏我可不吃!”
张徐二人见穆英孩童心性,顽皮娇俏,愈发喜他天真可爱。
穆英问:“大哥,你这剑法叫什么名字?”
这一下倒把张君宝问住了,剑法乃他自创,并未命名,便道:“这套剑法是我在武当山中仿鸟兽形意而创,还没想过起什么名字。”
穆英道:“那可正好,等我学会了,帮你给这套剑法起个名,也不要你谢我,就当是学费了,如何?”说罢,盯着张君宝笑个不止。
张君宝只要见到穆英开心发笑,总会忍不住跟着他笑,当即痛痛快快应道:“好,就这么定了,我也不吃亏。小兄弟,我先把剑招演示一遍给你,你看仔细了。”
这套剑法共有三十六招,当日在伯颜帅营,张君宝突袭玄真子,用的正是其中几招。剑法看似极简,却是重意不重形,因而学练非常不易。
张君宝知道穆英武功粗浅,将剑法之中精深奥妙、难于领会之处,暂且略过不教,只教他最为便捷易学的剑路。
剑法一动,当真锋锐犀利,招招向前,直取要害。三十六招一路演来,尽管张君宝特地放缓,一招一招慢慢使出,但招招相接,浑然天成,真似长江大河滔滔不绝,倾泻而下。
三十六招使毕,张君宝剑光一凝,有如山岳耸峙,静立当场。穆英和徐君宝拍掌叫好,齐呼过瘾。
张君宝道:“小兄弟,我这长剑过于沉重,不合你用。你且用短刀作剑,试上一试。日后到了襄阳,我再给你找一把趁手的短剑。”
穆英道一声好,抽出短刀。他虽只瞧了一遍,但胜在心灵手巧,一招一式竟比划得八九不离十。开头几招还有些生疏,出剑运剑时而停滞,使到中段以后,身形越发舒展,剑路越发流畅。虽无上佳轻功和内力,但他身形娇柔,肤白如脂,在盈盈刀光映照之下,如同一个美貌少女翩翩起舞,别有一番韵致。
张君宝喜出望外:“小兄弟,你聪明颖悟,竟能过目不忘。这套剑法一学就会,若是勤加修炼,你的剑术必然大有长进。”
徐君宝也跟着夸赞,穆英听了,又是高兴,又是害羞。
张君宝便将穆英使得不到位之处,一一解说校正,又教他每一招的运用法门,如何自卫,如何克敌,尽心指教。说到后来,还扮作敌手佯攻穆英,使他尽快领悟剑法妙用。以穆英之聪明,你来我往几回,便已得心应手。
张君宝心想:“小兄弟学了这套剑法,若是遇上寻常的鞑子兵,便有七八人也无需惧他了。纵使碰到武林中人,只要不是各门各派的好手,一对一也可勉强自保。”
于是转向徐君宝:“徐大哥,驾船之术、用剑之法,小兄弟都已学会脸熟,时日也到下半晌,我们这就出发如何?”
徐君宝应一声“好”,却又取笑穆英:“穆兄弟,你说过要给这套剑法起个名字,想好了没有?”
穆英略一思忖,说道:“大哥说这套剑法是仿山中禽兽的形意而创,不如叫作……”
张君宝慌忙摆手:“禽兽剑法?那可不行!”
徐君宝大笑:“便叫鸟兽剑法也是不行!”
穆英莞尔,答道:“从此我自己也使这套剑法,我可不想被人骂作禽兽。大哥,你看就叫“形意三十六剑”,可好?”
话音刚落,徐君宝便大声叫好:“这个名字起得巧,既含了剑法之源,又合乎天罡之数。好,好,好!”
他连叫三声“好”,张君宝也觉此名妙极,跟着叫好。
穆英便道:“好嘞,大哥这套剑法有名了。从此武林中便要传扬,“形意三十六剑”威名广播,首创宗师张君宝。嗯……还有……”
“还有什么?”
张君宝见他还在沉吟,又问了一句。
“嗯……还有形意剑侠穆英!”
“哈哈哈哈……”,三人同时大笑。
徐君宝领头登舟,撑开筏子由湖中缓缓入江。江口水流平缓,穆英见木筏十分稳便,划起来甚是轻松惬意,还教张徐二人停下手,自己单人撑篙。
时令正当桃花汛期,江水大涨。行至中流,水势骤然变急,风浪滔天拍来,木筏在水中颠簸摇晃,时隐时现,穆英一人岂能支撑。
张徐二人连忙动手,照着张顺所教之法,三人合力,好容易将木筏稳住,平安过了风浪最急的一段。渐近对岸,复又风平浪静。
三人松了一口气,张君宝问道:“徐大哥,对岸离襄阳还有多远?”
徐君宝答道:“我们为避追兵,往下游行了不少路程。此处去往襄阳,还须沿江而上,再走五十里。”
张君宝道:“今天大家又是划船,又是练剑,大耗精力。过岸又无马匹,我们先吃点东西,慢慢向前赶,走不动了就歇一歇,最迟不过明天,就可到襄阳城下。”
穆英知他实是为自己着想,怕自己累了无法连夜赶路,心中暖意涌动,立即点头答应。
徐君宝也应道:“张兄弟说得是。便到对岸,襄阳城防必然森严,鞑子的前哨和细作,只怕附近也不少。明日还须观察情形,分辨敌友,想个妥当法子入城。万不可让守军误认我们是鞑子,自相残杀。”
张穆二人倒是还没有想到这一层,听徐君宝一说,也觉大意不得。
眼见江岸近在咫尺,三人即欲弃舟登岸。忽闻几声肆意狂笑,穿透滔滔江浪,顺着呼呼江风,从上游传入耳中。
扭头一看,只见一船顺流而下,飞速驶来。几个蒙古水兵划桨,船头站立两人,不着军兵服色,却是道袍加身。
三人一见,顿时大惊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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