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夜蛾逐火
第十七章 小蝴蝶又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远离战场的一座沙丘上,赫丽贝尔注视着远方那已经不能算是战斗,而是单方面猎食的场面,默默无语。
“很在意那个傻狗吗?”
死蝶悄然落到她的肩头,以如果狼虚夜蛾还在肯定会吐槽他又要骗人了的缓慢语调轻声问道。
与血气方刚狼虚夜蛾不同,死蝶的性格要更接近身在尸魂界的死神夜蛾————特指喜欢用言语来撩拨他人这一点。
只不过相较于最多只是开些无关痛痒的玩笑的后者,死蝶在这一方面要更具攻击性。
话语即是刀剑,交谈即是厮杀。理念编织话语,倾注于言语中的情感之间的交锋,是要比武器更加致命的事物。秉持着这一理念的死蝶,要比死神夜蛾更加主动的运用自己的言语。
欺瞒、误导、谎言...他毫不吝惜在自己的言辞中加入这些东西,有意识的利用言语将事件的发展导向自己期待的方向。
即便他本身并未掌握除了虚闪虚弹这类天生就能使用的招式以外任何能够用来战斗的技术,但若是因此而小看他,恐怕会被算计得到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小蝴蝶能有什么坏心思呢?他只是想看着世界燃烧起来而已。
说到底,在死蝶的眼中,作为虚之夜蛾之一的他只不过是一层浅薄的谎言罢了。
篡夺而来的身体,拼凑出来的人格,看似不管死去多少次都能再次重生,但最终他们还是会回归为一。
先前死蝶对狼虚夜蛾说的想要像他那样什么都不思考也并非玩笑,他确实是这样想的。甚至死蝶还有些羡慕皮卡罗,那宛若孩童无忧无虑的样子看上去就十分快乐。
同样的,这也是死蝶如此中意狼虚夜蛾的理由。
与他相比,狼虚夜蛾可要比任何一个虚都更像虚一样,贪婪的渴求着所有他认为是“好的”的东西。
即便清楚自己随时都可能消逝,即便清楚自己的一切最后也只是某一段注脚,但他依旧凭借着自己的意志,凭借着自己的欲望,奔驰于虚圈的白沙之上,肆意的战斗、捕食————这种“明确的知晓自己想要什么”的样子,令死蝶十分着迷。
虚之夜蛾们终将合而为一,那至少要让狼虚夜蛾将他吞噬。
如此考虑的话,狼虚夜蛾所参与的那些战斗究竟有多少是他在暗地里煽动起来的,恐怕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而现在,死蝶所做的事就跟过去没什么两样。
在他们身后,米拉·罗兹和荪荪还没有苏醒。死蝶的治疗能力是仿造回道开发出来的,同样会消耗被治疗者大量的生命力。虽然对于只要不被杀就几乎不会老死的虚来说折寿这种副作用并没有什么意义,但也一样会感到疲惫。
像米拉·罗兹和荪荪那种伤势,不睡上个几天几夜是醒不过来的。
“那种战斗方式......”
并不清楚死蝶究竟在盘算什么的赫丽贝尔一时语塞,她眺望着故意承受敌人攻击,已经满身鲜血的狼虚夜蛾,本想说太过野蛮,但用这种词语来形容帮助她们脱身的恩人实在是太过失礼。踌躇了许久,也没有找出合适的词。
“疯狂?野蛮?就像毫无理智的野兽那样?”
而死蝶则毫无顾虑,他以辛辣的言辞评价着狼虚夜蛾的战斗习惯,轻轻振翅从赫丽贝尔肩头飞起,在她面前继续说道:“那家伙啊,可算得上是我们之中最像虚的一个了。”
“如果是你的话应该可以理解吧,虚的存在是有着缺憾的,正因如此我们才会彼此厮杀、吞噬,渴求着回归完整。而能够抵达瓦史托德境界的虚,或多或少都找到了能够填补自己空虚的事物。”
“......”
没有否认,虽然赫丽贝尔并不清楚死蝶这在亚丘卡斯中也不算什么强者的虚是怎么了解到瓦史托德的事情的,但他的结论确实没有错误。
“嗯...对,用性质这个词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我说过那个傻狗是最像虚的吧?他天生拥有的性质是饥渴哦。”
“永远饥饿,永远干渴,永不满足。不断追求着各种刺激,将所见所闻所知所感的一切都吞入喉咙去填补内心、平复焦躁,那家伙就是这么活下来的。”
“痛苦也好,欢愉也罢,捕食也好,战斗也罢,对于他来说都是不得不去做的事情...哦多,似乎说了多余的话呢。我的工作已经结束了,也该走了。”
话说到一半,死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中断了这个话题。他翩然振翅飞向远方,最后留下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语:“总之,你大概清楚为什么他会在意你们的存在了吧?”
很显然,最后这句就属于死蝶捏造的了。
他对狼虚夜蛾的描述确实一点都没错,但唯独狼虚夜蛾关注赫丽贝尔一行人的理由完全就是死蝶捏造的。
当时狼虚夜蛾在联系网络中说的可是很清楚,他的确对赫丽贝尔一行有些好奇,但关于“性质”的矛盾这种更加深入近乎哲学的问题,他肯定从来都没考虑过。
以死蝶对他的了解,狼虚夜蛾会觉得能跟在她们身后吃自助餐的可能性都要更高。
不过那又如何呢?狼虚夜蛾是怎么想的不重要,他死蝶是怎么说的才重要!在给狼虚夜蛾找点麻烦这方面,他一向是乐此不疲的。
“饥渴...吗......”
没有关注离去的死蝶,赫丽贝尔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全身鲜血淋漓,但笑得格外畅快的狼虚夜蛾身上,宛若梦呓般喃喃自语着。
“嗯?是不是那个坏批说了什么多余的话啊?”
当狼虚夜蛾扛着两只亚丘卡斯的尸体走到赫丽贝尔一行人附近时,他就感觉到赫丽贝尔看向他的眼神有些复杂。
“......我真的做错了吗?”
“啊?啥啊?”
被赫丽贝尔这无端的话语搞得一愣,狼虚夜蛾一抖身,将他带回来当做补给的亚丘卡斯丢到一旁,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追求牺牲必会付出牺牲的代价...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
坐在沙丘上的赫丽贝尔抱着自己的双腿,把脸埋在膝盖中轻声说道。虽然只是初次见面,但狼虚夜蛾也能从那略显沉闷的话语中感受到无法掩盖的迷茫与动摇:“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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