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求牺牲必会付出牺牲的代价,贯彻这一理念而不去狩猎其他大虚,甚至在被攻击后也不会夺走敌人的生命。秉持着这种行事风格,却使得同伴陷入如此险境。
这种情况下,即便是赫丽贝尔也不可能没有丝毫动摇吧。
“哈,需要付出代价的不仅仅是追求牺牲,像你如今这样秉持慈悲同样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这种事你不可能从来都没考虑过吧?不去掠夺就会被夺走一切,不继续成长就等于退化,所谓的虚圈不就是这样的世界吗?”
“那种事情我当然清楚......”
赫丽贝尔稍微抬起头,看着大快朵颐的狼虚夜蛾,她的神情更加复杂了:“但我觉得...不应该仅此而已......”
或许曾经的她并不需要顾虑这些,她只要从始至终的贯彻自己的意志就足够了。
假借牺牲之名夺走生命,那不过只是单纯的贪婪罢了。自杀伐中取回自己的意志、取回自己的心灵后,赫丽贝尔绝不愿再度变回曾经那份可悲的姿态,哪怕在这凄烈的前路尽头只有牺牲自己这一个结局也无所谓。赫丽贝尔早就为此做好准备了。
但如今已经不一样了,在她的身后,有着全身心的信任着她,追随着她的同伴。
有了牵绊的赫丽贝尔,已经无法像过去那样毫无顾忌了。
而且在见到狼虚夜蛾的身姿,知晓了他的实质之后,她也无法断言像他这样行于杀伐之途就是错误的。
一爪将一具亚丘卡斯的尸体拍到赫丽贝尔面前,狼虚夜蛾一边啃食着另一具尸体,一边眯着眼以包含着质询与疑问语气如此说道:“若是面对同为瓦史托德的对手,你也没办法保持富余。如果只有你自己的话,就算不敌大概也能顺利逃脱,但你的同伴又如何呢————之类的,你是在思考这种事吧。”
因为不会真正意义上的死去,虚之夜蛾们之中也有着轻视生命的重量,完全不考虑后果,行事风格无比激进的个体。若要说战斗的风格,狼虚夜蛾确实十分狂野,但他绝不在其中。
正因不断吞噬了其他生命,他才对生命究竟为何物有着更加深刻的认知。正因在战斗中承受了众多,他才能敏锐的捕捉到他人那即便微不可查的思绪。
“但唯独这个问题,我觉得是你完全不需要顾虑的。既然已经选择了跟随在你的身后,她们两个想必也做好了觉悟才对。”
回想着荪荪当时毫不犹豫的挡在米拉·罗兹身前的样子,狼虚夜蛾便如同发现了什么宝物一样愉快的甩起了尾巴:“可别把她们看扁了哦。你的同伴,可能要比你想象的更加固执且坚强啊。”
狼虚夜蛾记得死神夜蛾曾经说过,所谓的生存就是改变。染上各种色泽,揉入各种杂质,变得斑驳,变得浑浊。
但他觉得这一点对虚来说并不适用,斑驳也好浑浊也罢,那都是建立在拥有原本色泽的基础上才能做到的事情,而虚并没有那种东西。虚所拥有的可不是可供描绘的画布,而是一片空洞。在找到足以填补那份空虚的事物之前,虚是谈不上什么成长或生存的。
并不是指实力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而是精神那方面的问题。
怀抱着对永远无法继续成长的恐惧惴惴不安的亚丘卡斯,与找到了自己真正目标的亚丘卡斯,毫无疑问是后者更有可能攀登到瓦史托德的层次。
这不是统计学的结论,而是无可辩驳的结论。
说到底,前者不管吞噬了多少灵魂,积累了多少灵压,无法找回自己的心的虚终究也只是野兽罢了。而野兽,永远都不可能抵达最高峰。
“能找到值得为之献出生命也要贯彻到底的理念,对于虚来说实在是无法言说的幸福啊,你不这样觉得吗?”
转头看了一眼安然沉睡着的米拉·罗兹与荪荪,狼虚夜蛾的口中吐露出一个令赫丽贝尔无比陌生的词语。
“幸福...吗......”
反复咀嚼着这个仿佛带有魔力的词语,同样注视着同伴的赫丽贝尔忽然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是啊,没什么好纠结的。既然已经决定走上这条路了,事到如今再为此而替她们担忧又有什么意义呢?那只不过是高高在上的轻蔑了她们的意志罢了。
正如狼虚夜蛾说的那样,无论是赫丽贝尔还是米拉·罗兹与荪荪,她们确实都为自己行于这满是荆棘的残酷之路而感到幸福。
“嘛,不过虽然这话由我来说有点缺乏说服力,但我觉得你们确实极端了一点。”
将最后一块“战后补给”吞咽了下去后,狼虚夜蛾也没去动他之前拍给赫丽贝尔的那个亚丘卡斯,而是眯着眼睛如此说道:“不主动捕食、不主动杀戮就已经够了。像是这样主动打过来的敌人,还是干脆的解决掉为好吧?”
“你们这次被围堵,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浪费食物的报应哦。”
“......我会考虑的。”
“那种事倒是无所谓,我也不是想要对你的做法指手画脚,只不过是感觉有点可惜而已,毕竟我一向是吃不饱的。”
没在意赫丽贝尔的反应,狼虚夜蛾站起身抖了抖身体。他身上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但之前的血迹依旧让他的毛发糊成了一坨,实在是不怎么舒服:“能帮我个忙吗?”
“嗯?什么?”
“稍微来点水帮我冲一下身子,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噗————好,没问题。”
.........
“所以你就这么走了?”
死蝶停在狼虚夜蛾的头顶,一边以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吐槽着,一边狠狠的薅着他头顶的毛发。
“嗄,这傻狗不是一向如此吗?有什么好意外的。”
而盘旋在他们上空的三羽鸦则是见怪不怪的如此说道,相比较于这种事,他更关心死蝶什么时候从狼虚夜蛾的头顶离开。在平时,那是他的位置才对。
“啊?什么叫就这么走了?什么叫一向如此啊?我姑且也干了点别的事嘛!”
.........
“那个,虽然听说过你,但到了现在我...们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这倒是实话,虽然狼虚夜蛾在大虚之间也算有名,但流传的名号一般都是“浑身是伤的野狼”或者“斑秃的疯狗”之类的。
“祸狼,叫我祸狼就好。”
没有说出夜蛾胧灯那个他们共有的名字,狼虚夜蛾留下了他为自己能力取的名字。
“如果哪天我消失了,至少记住这个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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