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长风危在旦夕,却见一挺重剑横出,剑锋精准钉在长鞭之上,径直推向长鞭苗人胸口,那苗人大惊,紧忙躲闪,却哪里来得及,仅能侧身躲了剑锋来势,幸得那剑刃无锋,横削过时未被开膛破肚,却也是被震开身来,急退几步,站立不稳倾倒在地,一口闷血喷出。
领头女子见自家人被重伤倒地,大怒道:“哪里的人,竟暗剑偷袭!”
此话一出,满场围观的人忍俊不禁,各人皆看到是她先出“暗器”伤了天山剑派三名弟子,才致使形势急转直下,她却恶人先告状,恬不知耻。
再者那重剑又大又重,出招时便能看到,躲闪不及乃是学艺不精,怨不得人,她却又倒打一耙,很是滑稽。
忽地一黑影跃起,眨眼间落在一柄长剑旁边,便是这柄长剑阻了先前重剑的冲势,使其不至于伤到对面围观百姓,也正是他拔出长剑,众人才幡然醒悟,竟不知何时周遭落了一把长剑。
在场江湖之人心中齐齐喝彩,好厉害的功夫。
领头女子见到那人,怒骂道:“又是你!”随即双手抬起,指向那人,袖口中呼呼连滑出两团黑物,冲势极猛,直射向那人面门。
那人生得英俊,双鬓泛白,却不显苍老,正是寻恶人踪迹来到此处的阿浪。
他见来物可怖,哪能让面容被毁,便从腰间顺出一把断剑,轻挥两剑,那两团黑物未能近得他身前两尺,已被剑气削断,坠落在地。
众人见到落地之物,不由惊呼,那两团黑物竟是两条花斑毒蛇,戚长风见到毒蛇,未及向救命恩人道谢,便急急跑向三名师弟身旁查看,只见三人皆是面色瘀黑,言如风内功好些,盘坐调息,压制毒素不至攻心。
欧阳腾风中招之时,便知有毒,急点了手臂血脉,那毒素入体得慢些,却也瘫软在地,行动不得。
燕南风修为最低,先前又受了伤,抵抗自然弱了几分,此时已是口吐白沫,双眼翻白,昏迷过去。
戚长风怒道:“好毒的蛇,好狠的人!”说罢,便拾起一把长剑,刺向那领头女子。
领头女子丝毫不惧,竟邪魅一笑,似是等着戚长风袭来一般,只是不知为何,阿浪突然横身挡在她的前面,用断剑震开戚长风手中长剑,此招一出,剑法造诣相差如何悬殊,一览无遗。
戚长风不解,看着阿浪竟一时不知所措。
阿浪笑道:“这位兄台,你打不过她的,不要伤了自己吧!”
戚长风心中一惊,他未见过这领头女子出手,甚至几名苗人连连被伤也仅是冷眼旁观,本以为是不会武功,此番眼前恩人竟说自己不如她。
阿浪转身看向领头女子,又是笑道:“姑娘,拿解药出来吧?”
领头女子小嘴一撇,背过身去,嗔怒道:“哼,你已阻了本姑娘两次好事,今日又来,总是与我作对,我给你个屁!”
围观百姓听闻,无比窃笑,心想哪来的野丫头,大庭广众之下竟说话如此浪荡。
阿浪也是笑道:“你可是知道我的手段的,今日人更多些,何必再丢脸一次?”
领头女子听到,打了个寒颤,紧忙转身跃出一丈开外,骂道:“你敢?!这次可不同前面,那个吐白沫的已要毒气攻心,这解药我是绝不会给的,除非你下跪求我!”
戚长风闻言登时大急,眼前恩人素不相识,出手相助已是大义,哪能再让恩人受辱,起身又要冲向领头女子欲搏命。
阿浪察觉身后杀气极盛,便知那戚长风要做傻事,回身轻掌推出,戚长风猝不及防,迎面撞上阿浪掌心,却不觉疼痛,直觉一道劲力将自己托起,直送到两丈开外,暗暗心惊。
他观阿浪与自己年纪相仿,自己甚至还可能要大一些,修为差距却如鸿渊,心中凌然,惭愧不已,升腾起来的杀气也登时消失殆尽。
阿浪见其不再言语,便要再与那领头女子理论,这时人群中又挤出一人来,沉声说道:“灵儿妹子,你又胡闹了!”
这声灵儿妹子,自然说的便是那领头女子,她听闻呼唤,登时大喜,不顾什么敌我对峙,径直转身朗声笑道:“段哥哥,你来啦!”
阿浪看向来人,那人一身素色长衫,样貌英俊威严,看着二十出头,却落得一脸帝王姿色,令得周遭围观者不禁侧目。
本地人自然知道,此人乃是大理皇族子弟,名为段正明,他颇有武艺,段氏绝学一阳指练得炉火纯青,造诣颇深,又不喜富贵生活,更喜与江湖中人打交道,故而在大宋国内也是有些名气。
在大理城中他也时常扮演巡视人的角色,谨防各种危害百姓的事情发生,今日便是游走各处,到得此等城门时,见许多人围在一起,自觉有事发生,挤了进来,果然又见自己的老熟人赤月灵在欺负大宋门派子弟。
段正明走近了些,也不理赤月灵迎来,先是抬手与阿浪和戚长风施礼道:“两位兄台,我这位朋友生性顽劣,出手不分轻重,请见谅…请见谅。”
他边说边观察在地上的三人,只见三人中毒极深,尤其是燕南风要是再晚些定要毒气攻心,一命呜呼,说到后面时不免有些心虚了。
戚长风不识得他,冷哼一声,也不答话,阿浪倒是回道:“段兄,还是尽快要些解药吧,否则那地上的兄弟恐怕活不久了。”
段正明自然知道,侧身看向赤月灵,又是沉声说道:“灵儿妹子,不要胡闹了,快取解药出来!”语气中已是多了几分怒意。
赤月灵见他怒了,不再跳脱,乖声说道:“婆婆养的七寸斑斓,哪里有什么解药…”
几人闻言大惊,段正明怒道:“没有解药你放什么蛇?!”
赤月灵撇了撇嘴,回道:“他们可恶,打伤我的人,我自然要放蛇咬他们,哼!”
段正明不觉被这妹子气得好笑,又是厉声道:“以你武功,何须放蛇,这可是三条人命,该如何是好?!”
戚长风更是喝道:“我们天山剑派本是有要紧之事出城,却遭了你等阻拦,我们几番忍让你还故意挑起事端,与我争斗,现在却说我们伤你,当真厚颜无耻!”
阿浪看着这些男子心急如焚,却不说话,微眯着眼看向那赤月灵,心想:“这妮子见到那姓段的公子出现,如此开心,她这般作乱定时为了引他出现了,既是如此,又怎会解不了毒,呵呵,我便看这好戏吧!”
果然,赤月灵朝戚长风拉长鬼脸,吐舌嘀咕道:“谁叫你撞了我,呸呸呸!”那样子当真像个孩童一般。
段正明见其如此,很是无奈,却不死心,探声询问:“灵儿妹子,当真没什么解药救那几位兄台了么?”
赤月灵见他语气温和了些,咧嘴一笑,回道:“我都说了,婆婆养的七寸斑斓,我又怎么会有什么解药,至于毒嘛,我倒是也能解的,只是…”
听到赤月灵说那毒能解,段正明登时大喜,连忙问道:“只是什么?”
赤月灵邪魅一笑,竟忽地扑进段正明怀中,柔声说道:“只是…救他们自然可以,只是救了他们,你须得娶我过门!”
“啊!”
在场众人无不惊呼,这般如花似玉的闺中少女,竟当街求婚于人,当事之人段正明,更是难以置信,他虽知道赤月灵似是对自己有些好意,自己也权当是朋友之谊,怎知竟是爱慕之意。
不仅是其他的人,连赤月灵手下苗人也皆是大惊失色,那长鞭苗人早已调息完毕,伤势减轻,这时听闻赤月灵所说,差点又是一口老血喷出,抢步来前,说道:“圣姑,万万不可!”
赤月灵听到那长鞭苗人呼声,回身瞪视,那苗人登时不敢再言语。
段正明半响无语,良久才惊觉回神,轻推开赤月灵,苦笑道:“灵儿妹子,人命关天,莫要再开这等玩笑了…”
赤月灵见他如此,眼神瞬时黯淡了些,却又撇嘴笑道:“我演得不像么…切,不好玩!我救他自然可以,但段哥哥你便算欠本姑娘一个人情啦!”
段正明慌忙回道:“妹子你赶紧救人,莫说一个,再多的哥哥也答应你!”
赤月灵说道:“段哥哥莫要食言了!”
言出身动,未等段正明回话,她已闪身连连穿过段正明、阿浪与戚长风三人,那身法灵动便如灵蛇一般,虽说在阿浪眼中不值一提,却是令戚长风暗暗心惊,暗道:“这女子果然身手不凡,幸得恩人出手阻止,否则我恐怕也要遭了罪。”
那妹子几步到来燕南风身前,也不见她从身上拿出什么灵丹妙药,而是一掌拍出,掌劲锐利,“啪”一声将燕南风右臂衣袖震开,戚长风大惊,以为她又要下什么毒手,刚要抢上,却被阿浪一手压住,轻言道:“兄台莫要心急,看看便是。”
戚长风被他如此压制,提不起劲力,只得远远看住,听天由命。
那燕南风衣袖被震开时,便显出两个针孔大小的乌黑伤痕,赤月灵轻咬食指,登时破出血口,鲜红血液缓缓溢出,众人皆是不解其意。
只见她运起那只带伤手掌,在身前舞动,似是施展什么法门一般,待到气息升腾时,便是一指点出,压在那伤痕上方两寸之处,登时肉眼可见一阵乌黑气雾升腾而起,吸入她手指伤口中来。
阿浪心想:“方才那苗人称这丫头为圣姑,现观其引毒手法,倒是有些像是传闻中五毒教的五毒齐天功,莫非这丫头是五毒教当代圣姑?那便当真有趣了…”他看着赤月灵,又看向段正明,摇了摇头。
不消片刻,燕南风脸上瘀黑已是消失殆尽,显是毒已除尽,只是脸色极为惨白,像个死人一般,赤月灵散了功,回身看向戚长风,冷声说道:“他的毒除了,修为受了些损害,你寻一处地方为他调息片刻便能苏醒。”
说完便又朝欧阳腾风走去,如先前一般,几番运作之下,便开始吸允欧阳腾风体内毒素。
欧阳腾风多半毒素皆已被阻于手臂之中,这样吸允起来,自然是极快了,未多时,又轮到言如风了。
言如风意识乃是清醒着些的,见得赤月灵来,心中虽有怒意,却不敢发出,冷眼瞧着赤月灵一指点来,渐觉一股吸力将体中毒素吸出,身内也觉舒畅许多,只是不消片刻,他竟觉得自己内力也随着毒素滑出一般,登时大惊,急骂道:“臭丫头,你吸我内力?!”说罢便要出掌击向赤月灵。
赤月灵此时运作的五毒齐天功须要专心为之,否则定会遭到毒气反噬,眼见言如风掌劲拍至,她不免本能应激,迎上一掌。
事情发生太过突然,饶是近在咫尺的阿浪和那长鞭苗人,也是救助不及,只听“啪”的一声震响,两人兀自弹开,皆是连连吐血。
长鞭苗人大惊盛怒,呼的一掌拍向言如风脑门,却被赶来的阿浪与段正明一人擒拿肩处要穴,一人点至掌心,救下言如风来。
赤月灵已被其余苗人扶起,她紧忙点住手臂穴位,又从腰间拿出一枚丹药服下,但她连吸三人蕴含剧毒的内力,尚未散功又发功力,已是毒侵经脉,那丹药仅能压抑一时,无法解毒,脸面也是渐渐泛起了青黑颜色。
长鞭苗人回望赤月灵,见其已是中毒颇深,向言如风怒道:“功法疗毒,若不是通过吸取内力顺道带出毒气,如何疗毒?!放开我!”她最后冲阿浪吼叫,阿浪只得放手,心想自己怎么趟了这般浑水。
段正明走近赤月灵身旁,蹲下身来,看着方才还活泼调皮的妹子现在这般憔悴模样,心疼不已,轻声问道:“灵儿妹子,你觉得如何了?”
赤月灵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答道:“段哥哥,我不要紧的…”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又是一口污血吐出,连连呛咳。
长鞭苗人怒道:“段公子,你是傻子么,七寸斑斓何等毒物,方才那几人只被咬了一口尚且中毒至此,圣姑这般连吸三人毒气,一旦毒发,怎么会不要紧,若是不早些回到教中让教主解毒,圣姑便要…”她说到最后,已是颤声不已。
段正明惊道:“事不宜迟,我们抓紧些过去吧?”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