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鞭苗人叹道:“五仙教址距此一百多里,圣姑已是中毒颇深,长途跋涉颠簸不已,定会使毒气入心更快,使不得,使不得啊!”
阿浪听到,摇了摇头,心想:“果真是五毒教众,传闻圣姑便是五毒教下一代掌门人,平日里都是在教中悉心培养,怎么这个灵儿却能在江湖之中浪荡,必是私自逃出的。小姑娘此时羸弱至此,像初见我家妹子林熙之时一般,若不是妹子要去万花谷寻药王赐药,这时在此地,应会叫我救助这小姑娘吧…”
想到此处,阿浪沉声道:“各位,这样如何…在下脚程还算可以,便代步前往贵教请教主赐予解药,为这位圣姑解毒如何?”
段正明眼睛一亮,应和道:“如此甚好,若能得兄台相助自然极好,我也可在此处以内力为灵儿妹子逼毒,不至侵入心脏肺腑。”
长鞭苗人却叹道:“只怕极难…我等一行人乃是瞒着教主出游,若是教主知道圣姑离了五仙教,非但不会解毒,或许还要责罚才是。再说你一外人,教主又如何会信你的话?”
阿浪眉头紧皱,心想这等邪教果真是心狠异常,却还是说道:“不曾试过,又怎么会知道,你们给我一份贴身信物,给教主瞧过自然知道真假,信与不信,那就是他的事情了。”
也在这时,赤月灵微微睁开些眼睛,从怀中拿出一支蛇形锥镖,说道:“这灵蛇锥是婆婆予我把玩之物,若是见了此物,婆婆定知道是我吩咐你来的…”说罢,又是连连呛咳,那灵蛇锥也是险些拿不稳。
阿浪此时也是站在赤月灵近处,他抬手一吸,三尺之距便将那灵蛇锥从赤月灵手中吸到手里,拱手说道:“各位,等我消息!”便朝城门全速奔去,才跃几步已离出十余丈开外,反应慢些的人,竟未回过神来。
这一吸,一跑,着实震住场中几位武功较高者!
长鞭苗人叹道:“这小哥看着年轻,怎会武功如此了得,这隔空擒拿手法,恐是教主也办不到…”
戚长风心道:“不知恩人师从何方,中原武林好似没有这般使用三把剑的门派吧?”再看三个师弟,皆已脱了险情,哪怕是言如风,毒也是解了大部,此时正自行打坐疗起掌伤,又看赤月灵,已是奄奄一息,不禁心生愧意,探声说道:“段少侠,这…不知在下能否帮上些什么忙么…”
长鞭苗人恨极他们,未等段正明说话,便骂道:“要你做甚?!”
戚长风理亏,纵使有怒,此时也不敢言语。
段正明说道:“事已至此,兄台请便吧,灵儿妹子有我照料便是了!”
戚长风轻轻颔首,扶起气虚昏迷的燕南风,招呼起另两名师兄弟,颤颤巍巍朝城内走去,他们自然是要寻一处地方继续疗伤,什么传递要紧讯息,已是无力再去。
赤月灵也是在段正明的搀扶下,朝段氏府邸走去。
一场闹剧便以如此惨烈的结局收场,围观的百姓无不唏嘘,直说江湖恩怨情仇当真凶险万分。
五毒教乃是苗人开创,本是在大宋境内,却因功法邪毒,招式狠辣,受中原武林唾恨,如十八恶人一般遭诸多门派联手驱逐出大宋国境,余党便来了大理国内扎了根。
他们自称五仙教,盘踞之地自起“五仙”之名,如今所在之地世人皆知,名为五仙谷,此处多有瘴气弥绕,又养了许多五毒邪物,外人皆是非请勿扰。
即便如此,这五仙教也不是什么闭门不闻天下事的教派,大理国度不似中原武林一般,对这类异类门派歧视极深,只要不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江湖中还是能容他们的,也因此时有外人造访五仙教,为不至让来人遭受谷中迷瘴困扰,五仙教特意在五仙谷外围设了一些岗哨,用于警戒,也是识人之用。
今日里,五仙谷西边一处暗哨伏着二人,一人俯身观望,年轻力壮,血气方刚,一人平躺望天,年纪较大。
那年老者叹道:“乌小二,没必要这般谨慎,这西谷入口隐秘,少有外人进来,即便来了人,也有蛇虫报讯,何必如你这般时刻紧哨,学学哥哥我吧,看看天空,一天便过去了。”
乌小二原名乌木齐,在家里排名第二,故被称为乌老二,只是那老者喜欢倚老卖老,却喊他作乌小二,乌木齐习以为常,也不计较。
他转头看向身旁老者,啐了一口唾沫,轻声骂道:“你可真是心大啊谷老哥,五仙谷前些日刚受了外敌攻击,教中弟兄死伤不少,你还有闲心看天空,教主可是下了死令的,哪处漏了人进来,哪处的人便要受群蛇噬身之刑,你老孤身一人了无牵挂,小弟我可惜命得很!”
这位姓谷的老者名为谷赫河,性格懒散,终日得过且过,长得又有些许丑陋,故而年迈未曾成家,孤独终老。
谷赫河笑道:“真是傻小子,你想想看,若来个像前些日那使刀书生一般的高手,我们放哨之人必是第一时间上去送命,横竖皆是一死,为何不珍惜当前享乐时光,哈哈哈…”
乌木齐眼见这老头笑声渐大,紧忙一掌拍出,打在谷赫河肩上,谷赫河吃痛,惊声叫道:“啊哦…”
正欲再叫骂,却听谷中鸟声大作,蛇虫频走,大惊失色,翻身伏地,暗声骂道:“你这乌鸦嘴,西谷多年未有人来访,怎的你一说就来人!”
乌木齐苦笑连连,也是骂道:“你这糟老头,说什么不过脑子的话,正是因为西谷少人,来敌料我看管薄弱,才会来攻,这不是正常得要紧,又干我何事?!”
未等谷赫河再答话,他已蹬腿跃出,窜入谷中密林,林中多有捷道,可极快到得各处要点暗哨,观察来人。
乌木齐武艺不甚高强,在这密林湿木中穿梭却如灵猴一般移行极快,他连换三个哨点,皆未曾见到可疑人物,心中不由纳闷道:“前三个哨点皆是西谷外围之地,再往里走,便是要进得谷中了,咱们五仙谷,即便是外围瘴气也是极厉害的,没有高深内功,寻常人等如何进得,难道又是上次那贼人来袭?!”
他越想越是心惊,恍惚间竟想起家中妻儿,登时萌生出一丝怯意,脚下险些打滑,好在到得的大树枝干粗壮,才不至于掉到林间。
正要到下一处哨点时,忽又闻林中兽鸟声大作,他紧忙伏下身来,远远观望,果真见到一人在与百蛇缠斗,原来那人落入百蛇迷阵之中,短时间脱不得身,他长舒一气,继续暗暗观察。
百蛇迷阵乃是五仙教阻敌用的先遣大阵,阵中蛇兽无甚剧毒,却长期以迷幻花粉饲养,久了这些蛇兽便也有了致幻之力,功力稍浅的,一旦入阵,只有被擒结局。
乌木齐见那人被困于百蛇迷阵,心中本是暗喜,只等对方被蛇咬中,不消片刻便能擒获!
怎知却是越看越心惊,只见那人身周一尺之内,竟似有一堵气墙一般,灵蛇扑来,便是弹射而回,这些蛇吃了痛,纷纷逃离,那人便如无事人一般,步步前行,待逃的蛇多了,他的步伐甚至逐渐加快,往五仙谷中疾步跑去。
乌木齐大急,连忙从腰间摸出一片轻叶笛,抚于唇边,气沉丹田,一股内力便随口中吹出,催动一支魔灵笛音,响遍林中。
笛音响起时,方才纷纷逃遁的灵蛇,忽然又回身袭向那人,只是那人丝毫不惧,竟扭头转向乌木齐处,邪魅一笑,嘴巴微微动了几下,稍过一瞬,乌木齐耳边竟响起人声:“和蛇虫斗了许久,终是有活人现身了呀!”
乌木齐大惊,他距那人少说也有一二十丈,这等细语,竟能在自己耳边如雷贯耳,足见那人如何了得,他转身便要逃,又哪里还逃得掉!
那人奋起一脚,泥地登时陷出几寸深坑,人却已跃出几丈开外,乌木齐尚未起身,那人已是来到他的身旁,三只手指扣于他的肩膀穴位处,令其瘫软无力,如此擒拿手法,着实精妙。
乌木齐扭头看向来人,那人身携三把剑,一长一短一宽,不禁先舒了一口气,不是刀客,不是书生打扮,那便不是先前几日来袭的敌人。
而这来人正是赶赴此地的阿浪,他全力疾奔上百里地,到了地,才想起自己未曾先问一些什么暗号密语之类,便贸然闯谷,实在莽撞,但事态紧急,他只得硬闯,如此一来,果然是刚入谷中就遇了什么迷雾瘴气,又遇了百蛇迷阵。
阿浪笑道:“小哥,在下急事求见你家教主,引见一下吧?”
乌木齐怒道:“教主从不接见来路不明的人!”
阿浪放开三指,乌木齐登觉肩膀一阵松弛,劲力又复原回来,急拔腰间短刀,摆好迎敌架势。阿浪见其如此,又是笑道:“你慌什么,我确有急事!”说罢便从怀中拿出赤月灵给的灵蛇锥,续道:“你家圣姑方才在大理城运功吸毒,不甚被毒气反噬,特托我前来你们五仙教寻解药。”
乌木齐乃是低阶弟子,灵蛇锥这般教内圣物,他从未见过,自然不识得,但见对方提了圣姑中毒,便觉有假,冷笑道:“你说些其他还好,竟是说圣姑中毒?!真是笑煞我也!我们五仙教圣姑长年与毒物作伴,已是万毒不侵之体,即便是教主亲自调制的剧毒之物,也奈何不得她,又如何会惧怕区区毒气反噬?”
阿浪不解道:“她一脸毒相,又口吐毒血,不是中毒又…啊!”正说着,他突然想到,赤月灵竟然敢身携七寸斑斓这等剧毒蛇兽,平日里难免会受些误伤,又怎会没有一些解毒灵药,甚至身体已有毒素抗体,如此幡然醒悟,他不禁苦笑道:“这妮子骗我好深!为了与情郎共处,竟演起来苦肉计!”说着,不禁有些怒了。
乌木齐瞧出眼前之日是受圣姑计策所骗来到此处,心中暗喜不已,同时也松了一口气,知其不是来侵扰之人,说道:“看样子,大侠真是为救圣姑而来?”
阿浪一愣,骂道:“救什么,这妮子年纪不大,古灵精怪,还要什么人救!”
乌木齐笑道:“这代圣姑确是聪慧过人…”他还想再夸赞几番,忽又闻密林中鸟兽声大作,登时警惕起来,轻声询问道:“你还有同伙?!”
阿浪又是一愣,摇头道:“我从大理城全速奔袭,可不曾带什么人,阻我速度!”
乌木齐骂道:“今日倒了什么霉,怎么又来人了!”
说罢,他也不再顾及阿浪,转身便窜入身后密林之中,朝鸟兽声响的方向奔行,阿浪见其慌张,好奇不已,也跟了上去。
才走不久,乌木齐忽地停了脚步,蹲坐在一棵大树之上,遥望远处一白衣剑客,他方才吃了阿浪的亏,再不敢吹笛御蛇攻击对方,更不敢靠得太近。
阿浪“嗖”一声也落在乌木齐身旁,笑道:“怎的这次落地离得这么远,是那人看着比我厉害许多么?”
乌木齐知其嘲笑自己,却不理会,他要细观来人是否有危险,好通知教内御敌。
忽然身旁一声怒骂,惊得乌木齐一跃而起,跳到另一棵树上,定神才见阿浪已是向那白衣剑客冲去,长剑已执于右手,短剑也被左手抽出,竟是一柄断剑,那断剑剑顶处插入背上重剑剑柄圆环处,蓄势待发。
阿浪大步跃去,口中还大笑道:“邪剑仙,老子找你找得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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