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位科学家全都皱起了眉头，过了一会儿，何叶打破了沉默。 她神情严肃的郑重道：“陈先生，想必你是清楚此行的重要性的，我想对于任何事情在这种情况下最好都不要撒谎，它不仅关系到我们的生命安危，更关系到整个地球和人类的命运，希望你能认真对待。” 陈峥感觉有些冤枉，同时也很无奈，他确实说了一点谎，但那是为了保守山羊胡子老人的秘密，他认为这件事与这次秘境探索没有任何关系。 但此时此刻他说谎的行径被液氢点了出来，他就不得不做出一个解释，不然这件事势必会在几人心中产生嫌隙，成为以后行动的不安定因素。 想到这里陈峥有些无奈，他看着液氢问了一句：“飞船上有实时监听设备吗？我可以告诉你们原因，但我只想我们几个人知道，这涉及到隐私，谁也不可以向外界透露这件事，哪怕地球防御理事会也不行。” “有的，但我可以暂时关闭它。”液氢回答道。 “那就请你关闭吧。” 陈峥还是很相信这个AI机器人的，虽然它是强人工智能，但它也是强人工智能中的低级智能，它的情商都这么低，陈峥不信它还能撒谎。 液氢关掉飞船内部所有监听设备后，陈峥对几人笑了笑，道：“我无法约束大家，只能寄希望大家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各位都是人品与学识顶尖的科学家，我相信你们不会这么做。” “你放心吧，我们不会说的。”老态龙钟的威尔金斯面无表情道。 陈峥点了点头，“这涉及到一些玄学，你们可能都对玄学嗤之以鼻，我过去也是，但我现在有些信了，因为我经历的一些事，似乎只能用玄学解释。” 接下来，陈峥将自己与山羊胡子老人之间的一些事娓娓道来，包括从银河号飞船相遇，到后面一起深海旅行，再到老人送他葫芦，要他去一个地方，然后陈峥就稀里糊涂加入了探索小组，登上了这艘飞船。 在潜艇设备完全失灵的情况下，老人指挥他从深海找到冰层裂缝，并恰到时机的随着海洋喷泉返回地面，这件事的全过程陈峥都做了讲述，之后四位科学家互相看了看对方，最终都把目光投向液氢，液氢最终的回答是，陈峥没有撒谎。 “我听说理事会总部的安检人员对你的葫芦做了安全检测，最终一无所获，才把这东西还给了你。”何叶不动声色的道。 “是的，在我离开之前，葫芦一直在他们的手中保管，我想他们一定没有闲着，不知做了怎样的检查，是不是有什么发现我不清楚，不过他们还是把东西还给我了，外观完好无损。”陈峥耸着肩膀笑了笑。 “我有个提议。”鲍勃这时候忽然开口了。“这东西显然不是普通的葫芦，我想自从上船，液氢就对它扫描了无数遍了吧，想必也没发现什么吧？那么这件东西就是个未知的异常因素，它有可能是好的，对我们有利，也有可能是不好的，对我们有害，甚至是某个阴谋组织特别定制的，用来借此获取外星科技的监听设备，这东西我看你还是不要背在身上了，尽快找个专门隔绝信息的盒子装起来，以防万一。” 鲍勃的想法很明显，与其说他怀疑葫芦有问题，不如说他对山羊胡子老人的身份非常怀疑，如果一切真有陈峥说的这么玄乎，这个不寻常的老人有没有可能是某个神秘组织策划出来的一个人物，为的是达到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 总之鲍勃绝不相信玄学一说，这个老人不可能是神仙一样的人物。 这些问题陈峥也不是没想过，但这么想明显有很大的漏洞。 比如陈峥与老人相识的时候，包括他们一起去深海探险的时候，陈峥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刚毕业大学生，论身份，可能是银河号上所有船员里最低微的一个，老人没有理由接近他，后来他拯救飞船的时候，一切环节都与山羊胡子老人没有交集，什么组织能如此料事如神，把后面的一切算得明明白白？ 如果这一切真是算出来的，还是离不开玄学的范畴啊，任何超级计算机与这种玄学范畴内的计算都完全不同，玄学的东西，没有任何数据可以输入。 “我赞成鲍勃教授的说法。”威尔金斯眯缝着眼道。 琴科点了点头，显然也同意应当如此。 何叶没有着急表态，她思考了一下，缓缓道：“我虽然不信玄学，但我一直敬畏玄学，也许玄学掌握着一些人类科学尚未发现的自然规律，并应用到了实际，也许这件事看似荒唐，但它却是真实存在的。” 说着她将目光投向了液氢。 “我的建议是，这只葫芦暂时由我们可爱的机器人先生保管，它身上的传感器非常多，一旦有异常情况，立刻就会发现，并向我们汇报，这样就可以避免这只葫芦如果对我们有益，放进隔离箱中影响信息接收和传递。”何叶说出了她的想法。 “这么做也不失为一种折中方案，我同意。”鲍勃显然是个懂得变通的人，丝毫没有因何叶的不同意见心生不满而坚持己见，他是第一个表示赞成的人。 这个方案最终被所有人接受，陈峥虽然依旧相信山羊胡子老人，但他为了当前形势考虑，也没有提出不同意见。 商议好后，陈峥将葫芦交给了液氢背上，于是出现了非常滑稽的一幕。 一个充满现代气息的仿生机器人，白色的金属躯体上背着一个古典味十足的金黄色大葫芦，怎么看都不协调。 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东西的时候，液氢重新开启了飞船的内部监听设备，几人终于步入正题，一起探讨陈峥在木卫二深海的那些超自然现象遭遇，这才是当下最紧迫的。 十几天的时间很快过去，几人除了探讨问题，还共同熟悉掌握了飞船上所有设备的使用方法，时间显得非常紧凑。 木卫二只有有限的几个地方拥有太空电梯，但那些地方距离陈峥指出的海底遗迹地点很远，为了节约时间，飞船直接降落坐标地面，而木卫二所谓的地面不过是厚厚的冰层，飞船正好通过发动机尾焰烧灼冰面，开凿出一块可让潜艇直接下潜的地方，从而节约大量时间。 一切工作紧张有序的展开，探索飞船顺利降落木卫二，又在降落过程中利用尾焰成功融化了一块直径超过10m的冰面，聚变发动机的尾焰很洁净，不必担心污染问题，之后，飞船降下深水潜艇，五人与液氢全部参与下潜，飞船方面由AI全权控制。 这个融化出的冰窟窿不算小，但这艘深水潜艇要比陈峥之前乘坐的观光潜艇先进的多，体积也大得多，上面配备的各种设备都是最先进的，从这个冰窟窿下去，也算刚好通过。 经过数个小时的顺利下潜，潜艇终于来到了海底平原，可让陈峥遗憾的是，由于那场海地地震的缘故，他看到的海底平原那些图案已遭到损坏，也许还有完好的部分，只是被沉积物掩埋了，这需要进一步探索。 超精度多元素复合成像扫描仪对海底进行全方位精细扫描，就像是对海底平原进行了一场规模宏大的磁共振分析，并以全息影像的形式将分析结果在潜艇舱室内展示出来，于是一幅不知道埋藏了多久的海底世界的壮丽图景终于现出了它的真面目。 在这片海底平原上，真的有一片片类似纳斯卡线条的图案，虽然有着不同程度的残破，还是立刻引起了几位科学家的注意，尤其是何叶。 “将图像放大，快！” 她的神情瞬间变得凝神而专注，液氢操作迅速，追踪分析何叶眼睛的聚焦方向，对图像做动态放大。 陈峥也跟随着放大的图像，看清了这些困扰了他三年的图案的内容。 这图案的内容应该是从宏观宇宙到微观世界，无数个尺度的展示，宏观尺度上，有行星系、恒星系、超星系团等等，更多的是陈峥看不出意思的图画，其中也许就蕴含了不知道多少人类未知的东西，比如暗物质和暗能量？ 从人类目前掌握的科学来看，可观测宇宙直径大概在930亿光年左右，根据现有理论，在这个范围之外，即使还有星系或者其他不可思议的东西，由于光速的限制，我们都无法观测到，而从图案传递的信息来看，它们描绘的大宇宙要比我们定义的可观测宇宙大得多，究竟是想象还是真实被确定的，陈峥不得而知。 更令人不可思议的是，从图景来看，大宇宙的外面还有更广阔的空间，我们的宇宙只是沧海一粟，而在这沧海一粟之外，还有数不清的沧海一粟，和更大的未知…… 陈峥并不是惊讶于这些信息的真实性，事实上人类也有许多这方面的猜想，这些图画的内容与人类许多已知的观测相吻合，有理由相信，人类未知的那部分信息也是得到该文明验证过的，他们的科技已经高到了什么程度？ 陈峥正想着，何叶已经开始去观察微观世界的展示。 跟随着她的目光，微观世界的图景一幅幅展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