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囚崛起之烽火谋天下

第2章 五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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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百将活不成了,身上的铠甲已经被砍成了碎片,左臂掉在离他不远的地上,没了血色的手还死死地攥着那面被血染红的残破战旗。他的双腿和右臂也消失不见,剩下的身躯就躺在一汪血水中。 姚崇伸手想要合上老百将的双眼,不料却听到断断续续地声音。 “胜了吗?” “胜了。砍倒了秦军大纛,秦军主将跑了。” “好,好样的,你是好样的。” “您老还有什么吩咐?” “把,把我的胳膊腿找回来。尸骨不全,入不了祖坟啊。” 老百将死了,不用姚崇帮忙,他的双眼自己合上了。那四个兄弟找回了老百将的双腿和右臂,石虎将一匹死马的皮剥了下来,用这马皮把老百将的尸身裹了个严实。 石虎将那面战旗递给姚崇。 “拿着,咱们回营。” 赵军大营内,姚崇盘膝坐在中军大帐前的泥地上啃着一只羊腿,他面前的木盘里还有一坛酒和一个粗瓷大碗。一个穿着一身精致铠甲,腰悬佩刀,披着黑色披风的年轻公子,就站在离姚崇四五步远的地方,他抱着双臂,居高临下地看着犹如饿死鬼投胎一样的姚崇。 似乎被噎着了,姚崇端起粗瓷大碗一口将碗里的水酒喝干。在打了个响亮的嗝之后,把碗顺手一丢继续啃起羊腿。见此情景,那位公子俊朗的脸上浮起了轻蔑之色。 “少小多才学,平生志气高。别人怀宝剑,我有笔如刀。初闻此句,我便将你引为平生知己。想着今后在大赵,武有我闫宁闫恒坚,文有你姚崇姚子卿,定会留下一段千古佳话。没想到,你竟沦落到这般境地。呵呵,真是可悲可叹啊。” 姚崇努力咽下一大口羊腿肉之后,才抬起头懒洋洋地问:“你谁呀?” 一听这话,闫宁不禁皱起眉头,他仔细打量着姚崇,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样。 “你不认识我?” 姚崇指指脑袋说:“这挨了几下,以前的事全忘了。你说你叫闫宁闫恒坚,好名字。” “姚子卿,你在跟我装疯卖傻。” 姚崇白了闫宁一眼,随后继续啃着羊腿,不管闫宁之后再问什么,姚崇是一概不理。 “真傻了,没意思。石虎,看着他。” 说罢,闫宁转身就走。 “喂,问你个事儿。” 闫宁转身看着姚崇一言不发。 姚崇指着自己胸前的囚字问道:“我犯了啥罪?” “死罪,按律当斩,夷三族。令尊机变,在你获罪的前一年就将你革除族籍。令堂本是孤女,又已仙逝多年,所以这世间就剩你一人受罪。陛下仁慈,免你死罪,改判流放边州,充军戍边,没想到你却来了这里。” “我的事你知道的不少,咱们是朋友吗?” “呵呵。当年你虽恃才傲物,目中无人,不过身边倒也有几个狐朋狗友。但是他们在你倒霉的时候,纷纷落井下石。所以如今,你连一个狐朋狗友都没了。没朋友倒也没什么,怎奈大赵的读书人骂你是斯文败类,寡廉鲜耻,一个个恨不得把你千刀万剐。这些人当初捧你有多高,现在踩你就有多狠。做人做到这个地步,实在是呵呵。” “问你是不是我朋友,你说那么多没用的干嘛。既然不是朋友,那就是敌人?” “若是从前,你我不是敌人就是朋友。但是如今,你连与我为敌的资格都没有。虽说你我非敌非友,但某家看你现在这个落魄寒酸相,实在是开心得很,哈哈哈哈。” 姚崇站起身来,把油乎乎的手在闫宁的披风上擦干净之后才说:“开心就好。需知人生苦短啊,趁着还没咽气,能开心一会儿就开心一会儿吧。小虎,再来一只羊腿。” “你!姚子卿,你果然还是那个姚子卿。哼!” 闫宁一甩披风大步走了。 “嗳,不再聊会儿啦,慢走不送啊。” 姚崇重新坐下,他一边搓着身上的泥一边给自己倒了一碗水酒。这具身体的原主死得那叫一个干脆,连一点记忆片段都没给姚崇留下,整得姚崇现在是俩眼一抹黑。不过,通过刚才和闫宁的对话,姚崇得到了很多信息。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姚崇。姓姚名崇字子卿,听闫宁的意思,姚子卿在获罪之前应该是个文采斐然,名动大赵的人物,脾气应该属于孤傲高冷那种。这种人得势的时候必然被人众星捧月,一旦失势则必遭反噬。所以在他获罪之后,被人狠踩也在情理之中。只是不明白他究竟干了啥,竟把读书人得罪的死死的。 至于他犯的罪有多严重,姚崇推测了一下。夷三族这刑罚,在古代只有犯了类似谋逆造反这样重罪的人才能有幸获得。姚子卿是个文人,俗话说“侠以武乱禁,儒以文乱法”,这姚子卿很可能触犯了谋反之罪,否则那些赵军将士也不会在听到他的名字之后,立即倒退拉开距离。如果不是看出姚子卿有了谋反的苗头,他爹也不会把他革除族籍。 “唉,子卿啊,你也太能作了,我可没你那本事啊。要不,咱换个活法吧。你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啊?嗯,你答应了。”姚崇暗暗说道。 姚崇的拇指和食指捏着一只镶嵌着宝石的金耳环,这只耳环是姚崇从射向秦军主将的那支雕翎箭上找到的,当时那支箭就扎在倒地的旗杆上,而这只金耳环就挂在箭簇上。姚崇将耳环贴近鼻子,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秦军主将竟是个女人,看来不是横扫六国,一统华夏的那个大秦,这里也不是古代的华夏。管他呢,反正也回不去了,既来之则安之吧。小虎,我的羊腿呢?” 中军大帐内,赵军主将、镇北大将军、河朔大都督、镇国公闫厉,从河朔都督府长史、镇北军军司马、无量侯魏豹手中接过了罪囚营的名册。 “大将军,卑职遍查罪囚营名册,都不见姚崇之名。陛下改判他流放河朔,充军戍边,可没说让他来常平,更没让他上战场啊,他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呵呵。好深的心机,好毒的手段啊。” “大将军此言何意?” “姚崇是枚弃子,但弃子不是废子。那幕后棋手,就是想把这枚弃子的作用发挥到极致。目的是为了探一探镇北军的底,探一探你我的心思。” “看来夺嫡大案明面上是结了,其实暗地里还没完啊。大将军,如何处置姚崇?” “不知不问,不赏不罚,不杀不留。” “大将军高明。” “按陛下的旨意办,总是没错的。” “卑职明白。” “少将军到!” 随着监门校尉的喊声,闫宁掀开帐帘快步来到帅案前。 “末将闫宁,拜见大将军,拜见司马。” “免礼。宁儿,见过他了?”闫厉问。 “见过了,的确是他。” “何以见得?”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虽然知道藏拙了,但骨子里的孤傲是改不掉的,很想揍他。” “若是从前你揍了他,为父会说揍得轻了。如果你今天动他一根手指,为父定要抽你三十鞭子,可知为何?” “知道。我今日若动手打他等于自降身份,还会招惹是非,更会引起他人揣测。” 闫厉满意地点点头,随后又说:“你可知当年,为父为何不让你和他义结金兰?” “父亲明察秋毫,见微知著,早已看透姚子卿会有此难。” “你是嫡子,他是庶出,他身份与你不配。你自幼果敢坚毅,沉稳持重。他是扬铃打鼓,招摇过市,虽然文采过人,但品性中没了内敛,受挫是早晚的事。你是我的长子,将来是要承袭镇国公爵位,掌镇北军军权,成为坐镇河朔都督府的封疆大吏,大赵柱国的。你的挚友同道,辅佐幕僚,即便够不上不世奇才,也必须老成持重,胸怀锦绣。像姚崇那般华而不实者,要之何用?陛下判其流放河朔,充军戍边,明日你送他走,叫他去朔州边军守戍堡吧。” “父亲,我派小虎送他去。” “让他自己去!” “是。” 次日清晨,赵军大营北门内,换了一身旧军服的姚崇从石虎手中接过缰绳。那是一匹毛都快掉光的老马,看它那瘦骨嶙峋的样子,姚崇深刻怀疑这家伙会随时断气。所以他只好把包袱背在自己背上,长刀挎在腰间,只把长枪弓箭和那面战旗放在马背上。 收拾停当,姚崇来到仰头看天的闫宁跟前。 “兄弟,哥哥要走了,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闫宁的面色瞬间不好了。 “姚子卿,我比你大!” “喊那么大声干啥,叫你一声哥哥又不丢人。哥,小弟我要走了,你就没点儿意思?” 右手伸到闫宁面前,食指和拇指不停搓动。 “你什么意思?” “这个手势的意思就是想让你意思意思。” “意思意思是什么意思?” 姚崇一脸黑线。 “那我就直说了啊,给点钱呗。” “什么!” “给点银子也行,穷家富路嘛。” 闫宁瞪大了双眼死死盯着姚崇,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这家伙曾经是个要脸不要命的人。 唰,一个钱袋扔到姚崇手里,打开一看是一些碎银和铜钱。 “这是多少哇?” “够你到朔州的,不用还!” “一路吃干饼子喝凉水到朔州,跟一路吃肉喝酒到朔州可是不一样的啊,你这一袋子?” “不要还我!” “要,哥哥给的干嘛不要。哥,小弟有无价瑰宝,不知你想不想要?” “嘁!” “唉。我若死了,这瑰宝也会随我湮灭,可惜呀可叹。就让我这将死之人,最后吟诵一遍震烁古今的兵家圣典吧。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夫未战而庙算胜者,得算多也;未战而庙算不胜者,得算少也。多算胜少算,而况于无算乎!吾以此观之,胜负呜呜。” 姚崇的嘴被闫宁捂住,耳边传来闫宁恶狠狠的声音。 “你若再敢多背一个字,我就弄死你!” 就在昨晚,当石虎告诉姚崇,少将军闫宁酷爱兵法时,姚崇就已经算计好了。如今一见闫宁这个举动,姚崇就知道自己的算计成了,马上就要有钱了,于是他点点头眨眨眼。闫宁给石虎使了个眼色,石虎立马喝退周围军卒。 “姚子卿,我现在松手,但你要保证不再背了,可好?” 姚崇点点头,闫宁松开了手。 “作价几何?” “五百。” “五百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你身边人多我不敢抢,等你落单的时候可以考虑抢一下。一口价,你要是不要?” “要!” 闫宁从怀里掏出五张一百两的银票,姚崇却没接。 “怎么,你要反悔?姚子卿,你若敢反悔,我定让你生不如死!” “没反悔,可是你这钱不够。” “不是五百两吗?” “五百两没错,可我要的不是五百两银子,我要的是五百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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