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合力将棺盖掀开,只见不大的棺內竟躺着三对童男女,全是四五岁的样子。
“快把孩子抱出来,这帮天杀的给孩子们灌了迷药,得赶紧解了。不然就算救了,这些孩子也都会变成傻子,快呀!”
姚崇力气大,一手一个只三个来回就把孩子们从棺材里送到了路边阴凉通风的树荫下。胡神医则挨个撬开孩子们的嘴,给他们灌下了墨绿色的药汁。
五个孩子们先后吐了出来,吐完就开始哭,见他们这样胡神医反到松了口气。但是有一个小女孩一直没吐,她就那么安静地躺在草地上。胡神医急了,撬开小女孩的嘴又给她灌了药汁。墨绿的汁水顺着小女孩的嘴角溢出,姚崇拦住了胡神医。
“别灌了,已经灌不进去了。”
胡神医扔了装药汁的葫芦,从怀里掏出布包抽出银针分别扎在小女孩手和脚的穴位上,但小女孩还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有气息,还活着,就是不睁眼,这可怎么办!”胡神医急道。
姚崇也顾不得笑话胡神医,他单膝跪地将小女孩面朝下放在他腿上,右手抱住小女孩的双腿向上抬,左手用力拍打小女孩后背。没用几下,小女孩哇的一声吐了出来,紧跟着就哭出了声。胡神医大喜,连忙抱起孩子。
“她喝的药量大,给她灌水再吐。”
姚崇把小女孩交给胡神医之后,拎着长刀挨个查看那些恶徒。
一共二十五人,除了那个扮成小寡妇的女人外,其余全是壮汉。凡是跟姚崇交手的以及被姚崇射中的,现在都直挺挺地躺在那,显然已经死透了。被胡神医用棍子打倒的那三个人还活着,只是处在昏迷中还没醒,姚崇蹲下身来想要仔细查看。
“小心!”
在胡神医出声示警的同时,一把锋利的短刀扎向姚崇心口,只看那蓝汪汪的刀身就能知道,这把短刀上淬了毒。在这么近的距离上,只有神仙或者浑身披着重甲的人才能躲过这又快又狠的一刀。姚崇不是神仙也没穿着重甲,那捅刀的汉子脸上露出了阴谋得逞时的狞笑。但在眨眼之间,他的狞笑就变成了震惊,惨叫声紧跟着响起,竟把那些哭泣的孩子吓得不敢哭了。
那汉子不想惨叫都不行,因为他拿刀的手被姚崇的左手死死攥住,那把淬了毒的短刀竟然像被定住一样不得寸进。没等那汉子再动,姚崇右手长刀挥舞,唰唰几下将那汉子的左手和双腿筋腱斩断,那汉子顿时瘫在地上。紧跟着,姚崇又把长刀压到那汉子拿刀的右手腕上,刀刃压着手腕来回拉锯,顷刻间血如泉涌,整个右手竟被被齐腕锯断。不是砍断也不是劈断,姚崇就像是用锯子锯木头那样,硬生生的把那汉子的右手给锯了下来。
这种疼当然不是人能忍受的,但最让人不能忍受的,是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被一点点锯下来,那种恐惧比疼痛更难忍。所以当姚崇把那只手锯断之后,那汉子一头栽倒在地抽搐了几下,嘴角流出一股墨绿的汁水,随后就没了动静,这是被吓破苦胆而死。
“啊!”
另一个躺在地上装死的汉子猛地从地上蹦起来,尖叫着发足狂奔,他想离姚崇越远越好,所以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但令他绝望的是,才跑出了十几步就觉得呼吸一窒,低头看时只见一截刀尖从胸前冒出,血顺着刀刃流成了一条线。那汉子挣扎着又向前跑了几步,随后栽倒在地。
“孩子们都没事了。”胡神医喊道。
“把他们带到板车那去,路边草地上有吃的,我要查查这帮人的来历。”
“你要小心啊!”
胡神医叮嘱一句之后,领着孩子们去了横在路口的板车那里。姚崇来到最后一个还活着的汉子身边。那汉子是最开始被胡神医打倒的,就是他在姚崇射杀了那个小寡妇之后,下令杀胡神医和姚崇的,看来他是这帮人的头儿。
离得近了才看清楚,那人竟是光头的,这在赵国很少见,通常只有和尚和某些部族的才人会把头发剃光。姚崇在那人身边蹲下,手中那把蓝汪汪的短刀压在了那人的勃颈上。
“说,你究竟是干什么的!”
那人睁开眼,他死死盯着姚崇,那狠毒的眼神就像一只想要吃人的狼。对这种人,姚崇一点怜悯都没有,他右手抓起那人的手,咔咔几下就把他手上所有关节卸开。
分筋错骨手,是源自华夏的古老格斗术,在一对一的近身徒手格斗中威力十分巨大,只需眨眼功夫就能让对手失去行动和反抗能力。姚崇常用分筋错骨手来拷问俘虏,因为这种痛苦是持续不断的,即使是最能忍痛的人,也绝对挨不过五分钟。
那人连三分钟都没撑够就开始惨叫,那叫声让旁人听了都感觉浑身发麻,可见得有多疼。
姚崇站起身一脚踢在那人腰间,随后问他:“说,你们到底是干什么的!”
“我们就是人贩子,有富户没孩子,想花大价钱买,我们就接了这单生意。”
“想买人可以找牙郎牙婆,只需质人作保,官府出凭就行,也花不了多少,为何要找你们?”
“他们想找可心的孩子。大富人家,讲究太多,更怕孩子的族人将来会找。这事牙郎牙婆办不了,只能找我们办。”
“原来是掠卖,胆子不小,知道官府怎么处置吗?”
“知道,剥皮之刑。”
“那你还敢!”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没办法。军爷,求您给我个痛快吧!”
“你不说实话,所以给不了你痛快。”
“我说的是实话!”
“不说是吧,那就再给你加点料!”
姚崇手脚并用,片刻之间就把那人浑身上下所有关节卸开,疼得那人顿时昏死过去。姚崇怎会便宜了他,照着他的胸口来了几下,那人顿时醒来,但紧跟着就惨叫连连。
浑身关节被卸开之后,这人就跟没了脊梁一样摊在地上,挣扎翻身就别想了,最多也就能小幅晃动一下。但就是这一晃动,却让姚崇看到了那人脖颈间挂着的一个东西,姚崇一把将其揪下仔细观看。
这东西是椭圆形的,鸽子蛋大小,颜色乌黑发亮,其上没有任何纹饰。但是当姚崇将这东西转过来的时候,却看见一只淡黄色的眼睛。
当然不是真的眼睛,是镶嵌在那黑色的东西上的。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看起来就像是从黑色的东西头里长出来的一样。那眼睛虽小但却跟真的一样泛着光彩,那淡黄色的眼球里却有一条黑色的竖瞳,看上去就像是蛇的眼睛,与之对视时让姚崇有种极不舒服的感觉。
飞快地在那人身上点了几下,那人的惨叫声戛然而止,躺在地上不停的倒气儿。姚崇举着那东西问:“这是什么?”
没想到那人竟笑了。
“嘿嘿,怕了吧?怕了就别再问。不想死的话就去杀了那老头儿,再把孩子和我送到指定的地方去。你若听我的,或许还有活命机会,说不定还能像我一样吃香喝辣,腰缠万贯。兄弟,你当边军能赚几个钱,如今鲜奴人势大,屡犯赵国边疆,说不准哪天你就会被鲜奴人砍了脑壳。不如跟着我求个富贵自在吧。你跟了我以后,你就明白这是什么了。”
“呵呵,你果然没说实话,你就不是人贩子。我知道,再问你也不会告诉我实情。没关系,我再给你加点料儿,反正难受的不是我。但我告诉你,你越早说出实情越好,否则就算你忍不住说了实话,你这辈子也只能像条虫似的在地上爬。”
噗!
那人口中喷出一股鲜血,血水中夹杂着一截舌头。那人的身体抽搐几下之后就挺直了,姚崇狠狠踢了他几脚后开始搜身。那人随身带着不少零七八碎的东西,最多的就是钱,除了大把的银票之外,金票竟也有百两之多,全被姚崇收入囊中。
“问出什么了?”胡神医问。
“这厮嘴硬得很,咬舌自尽了。你可认识此物?”
姚崇把那枚镶着蛇眼的东西递给胡神医,不料胡神医一看就变了脸色。
“魔之瞳!坏了坏了,这下坏大发了。赶紧走,快离开这!”
当胡神医说出魔之瞳这三个字的时候,姚崇就意识到自己可能摊上事了。魔之瞳,这名字就透着股子邪性,那帮人指定不是一般的恶人。正所谓是非之地不可久留,姚崇和胡神医不约而同的打算开溜。
姚崇把东西和孩子都搬到板车上,刚想拉车却见胡神医竟把绳套套在了老马身上,而那匹老马居然不撞树了,听话的就像那些孩子。
“老胡,这马是你的吧,你别是兽医吧?”
“有话待会儿再说,赶紧走!”
说着话,胡神医飞身上马一拍马腚,老马唏律律叫了一声拉着板车撒腿就跑,姚崇一见慌忙迈步进紧追。板车上又是东西又是孩子,没姚崇坐的地方,他只能在地上跑。
他们没往朔州方向跑,而是掉头往离得最近的河州珙县跑去。足足一个时辰之后,他们赶到了珙县北门,恰好门外有几个捕快在路边茶摊喝茶。胡神医跳下马背来到捕快面前将那只蛇眼扔到桌上,捕快们一见这东西,一个个惊得变了颜色,手中的茶碗都拿不住了。
“城里丢的孩子在车上,偷孩子的首领戴着魔之瞳,他们就是安乐妖人。那些人被我俩杀了,尸体在十里堡岔道上。快去禀报县尊,派人勘查现场,搜索附近还有没有活着的妖人!”
“您是谁呀?”一个老捕快问。
胡神医掏出一块牌子给老捕快看了一下,随后说道:“兹事体大,速速禀报县尊,最好全城戒严,严防妖人入城作乱。告诉县尊,我俩就不进城了,免得引来妖人。孩子交给你看管,我俩走了!”
“两位大人高义,某代城中百姓谢过两位大人!”
胡神医也不废话,把孩子交给捕快之后再次翻身上马。他对姚崇喊道:“快上车,咱们走!”
啪,一掌拍在马腚上,老马长嘶一声撒腿就跑,姚崇跳上板车稳住身形,同时将弓箭长刀和长枪备好。等做完这些再抬头看时,他们已经距离珙县北门三百步开外了。
骑在马背上的胡神医哪还有半点老态,他不停拍着马屁,那老马一改白天要断气的架势,四蹄翻腾,跑得都快飞起来了。
一口气跑出二十多里地,看日头已是下午时分,两人这才放慢了脚步,找了一片靠近河滩,长在沙地上的柳林歇脚。
进了柳林,老马扑通一声躺在沙地上,秃噜几声之后就没了动静。姚崇知道老马没死,只是睡了,所以也就没去管它。他来到用衣袖不停扇风的胡神医身边,从腰间摘下水袋递了过去。就在胡神医伸手接住水袋的时候,姚崇猛然探出右手薅住胡神医的发髻,左手在胡神医的脖颈处揉搓几下,随后双手同时发力一掀一拽,胡神医的整张脸就被姚崇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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