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囚崛起之烽火谋天下

第25章 潜移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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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里早有了准备,但是在向北走了五天之后,姚崇一行还是被眼前的惨景震惊了。 “鲜奴已成国之大患,此患不除,国将不国,百姓永无宁日!看看远处的荒坟野冢,看看路旁的倒卧的尸首,再看看被劫掠一空的城镇。这可真是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啊!我不明白,为何要把镇北军调到常平去,难道赵国就只有镇北军能够对抗秦军了吗?若真如此,调走镇北军之前,为何不调集另一支大军来镇守河朔。如此作为,岂不是将河朔拱手相让,河朔百姓岂不都成了待宰的羔羊!为什么,朝廷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 没人能回答姚崇的问题。老胡回答不出,是因为他,包括整个镇北军的中低层将士也都有这个疑问。钱余回答不出,是因为他没有姚崇那个高度,也没有姚崇那个见识,更没那个心思。因为他在边关待的时间长,这样的惨景他见得太多太多。见多了也就麻木了,麻木了也就习以为常了。习以为常了,也就忘了什么是应该的,什么是不应该的。 司马错不回答是因为他不想回答,虽然他也觉得把镇北军调走这件事做得不对,但是究竟是哪不对他也说不出来。再加上他本身也是统治阶层中的一分子,自己打自己脸的事当然是不愿意干的,所以在听了姚崇的问话之后,司马错也只是叹了口气,然后一言不发。 作为一个读书的士人,米仓和庶民的想法自然不同,自然清楚朝廷这样做是不对的,也对朝廷的做法有自己的揣测。但他心中对朝廷还怀着希望,总觉得自己的揣测属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所以虽是满腔悲愤,但却不愿指责朝廷的不是。 “子卿兄,你那句千村薜荔人遗矢,万户萧疏鬼唱歌,很贴切。” “米子禄,你若只觉得这两句贴切,那你这书算是白读了,今后也不用自诩圣人弟子了!” “姚子卿,你现在是发配充军的罪囚,我也只是个没有功名在身的士子。你我人微言轻,就算破口大骂,指责朝廷的万般不是又有何用!我也想一日屠尽鲜奴贼虏,一日灭了秦国一统天下,我也想让天下百姓丰衣足食,免受战乱饥馑,颠沛流离之苦。可我现在做不到!即便我有经天纬地之才,即便我有治国安邦之策,无人听用,我也只能徒呼奈何!” “这个,二位别吵了。朝中那些大人们也不是瞎子傻子,他们总会想出办法的。他们说一句话,比咱们说一万句都好使。咱们还是赶路吧,以后咱们的境遇没准还不如这里的人呢。”司马错说。 “位卑未敢忘忧国。即使明知无用,也不能麻木不仁。就算朝廷不管,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我不管别人认不认命,反正我是不认。我命由我不由天,这就是我的信条,我希望你们也和我一样!咱们走。” “位卑未敢忘忧国,此句甚妙,果然有才。我命由我不由天,此句真狂,不愧狂少!” 米仓的声音虽然小,但依然被司马错听见。等米仓转身回了车里之后,司马错才小声说道:“酸腐就是酸腐,除了能掉书袋子之外,啥也指望不上他。嘁!” 一行人继续前行,依旧是夜枭在前领路,老胡驾车随后,跟着是柔儿和蔓儿的马车,最后是钱余赶着的马车,这辆马车上装着郭驿丞给准备物资,姚崇自己做的那辆板车也绑在这辆马车上。 按照老规矩,姚崇走在整个队伍的最后,起到断后压阵的作用。司马错因为骑着马,所以就在车队左右前后游弋,作用就和军中的斥候一样。 司马错催马来到柔儿的车旁,伸手抓住柔儿骑的那匹马的马缰。 “少爷!”柔儿瞪眼了。 “哦,我见姚崇在地上走,怕他延误咱们的行程就想着把咱们的吗暂时借给他骑骑。” “少爷骑我的,你的给他。” “哦,这样也行。” “司马伯伯,我爹刚才是不是和米先生吵架了?” 蔓儿一挑车帘来到柔儿身后,一双小手搂住了柔儿的脖子,她忽闪着一双大眼睛看着司马错。 “你爹刚才忧国忧民来着,不是和米酸腐。哦,他没和米先生吵架。不过这个米先生实在是才学有限,都三天了,三牛那娃能认得的字都不够两个巴掌,你说他是怎么教的。你爹也是,自己那么好的才学干嘛不自己教,难道他觉得米子禄的才华能超过他。想不通,伯伯想不通啊。” “伯伯,我想去看看我爹。” “行。到马上来,有伯伯抱着,你就不会摔着了。” 司马错伸手将蔓儿抱到马背上搂在他怀中,然后牵着柔儿的马掉头向队尾走去。 队尾的姚崇边走边思考着,刚才他故意说得那么大声,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听到。这个时代的人被统治者长期统治压迫惯了,每当涉及到国家大事的时候,要么缄默不语,要么认命服从,轻易不敢议论朝廷和皇帝的不是。再加上礼教和尊卑的约束,严刑峻法和暗影卫的震慑,大多数人心里都存着一个怕字,而姚崇就是想把人们心头的这个怕字给去掉。就是想让他们明白,这天下不是一家一姓的天下,而是天下人的天下。做人不该逆来顺受,也不该指望别人,一切都得靠自己。 姚崇这样想并不是要造反,他只想过上好日子,过上那种既富足又不受约束,能自己说了算的日子。想过这样的日子,就得让他身边人的想法和他一样,用现代词汇来说就是必须有共同的愿景。如果连身边的人都不能和姚崇想到一块去,那姚崇能过上那种好日子的机会就十分渺茫了。 所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姚崇想让这些人和他有一样的愿景,今后能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那就必须从现在做起,从身边的人做起。从点滴开始,潜移默化,持续不断地影响他们,最终让他们抛弃固有的观念,认同姚崇的想法和做法。 “爹。” 糯糯的呼唤声打断了姚崇的思考,抬头一看是闺女来了,脸上立刻有了笑模样。举着蔓儿转了几圈,父女两个笑得很开心,让一旁的司马错和赶车的钱余看了很是羡慕。 “爹,司马伯伯向让你骑马。柔儿姐姐说让你骑司马伯伯的马,他骑柔儿姐姐的。” “多谢子羽兄。” “你别多想,我现在对你好是怕你三年后毁约,不让我把孩子们带走。另外呢,我怕因为你走得慢而耽误了行程。你上马,我替你抱着闺女。姚子卿,我想好了,等回到京城之后我就立马成亲,先生个闺女再说。” “这事可由不得你。” “不由我由谁,我媳妇?告诉你,不管将来我娶哪家的姑娘,她都得听我的,就算是公主郡主那也得听我的。老爷们儿嘛,在自己家都说了不算,还能干啥!” “呵呵,我就当你说得对吧。” “什么叫当我说得对,我说的本来就对的。姚子卿,刚才你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说得哥哥心里热辣辣的,浑身热血直劲的往上冲,很想拔刀砍人。姚子卿,你是不是有啥想法?” “没有,绝对没有。” “你肯定有,我这眼里可不揉沙子。我看得出来,你那话就是给我们几个听的。” “没有就是没有,即便有也不告诉你。告诉你就等于把自己送进暗影卫的昭狱,等于把命送到你们暗影卫的刀口下,这样的蠢货我可不当。” “我现在是以朋友的身份跟你说话。” “你可打住吧,咱俩没交情,是互相嫌弃的关系,这可是你说的。” “互相嫌弃也是相处之道,相看两厌亦是朋友一种。你以为如何?” “我若信你,便是那无脑煞笔。” “原来无脑煞笔是这么用的,明白了。” 说罢,司马错催马离开。 “爹,司马伯伯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 “蔓儿,这世上的人不能简单地以好坏区分。需知良心丧于困地,道德败于无形。这两句话的意思是说,人处于困境时,总会面临良心的考验,但大多数人经不起这个考验,做了违背良心的事。他原本是个有良心的好人,可为了摆脱困境做出了没良心的事,你说他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做一时的好人容易,做一世的好人很难。真正的君子从不标榜自己如何怎样,而是默默地坚守,而伪君子却经常把自己做的那些露脸的事挂在嘴边。平常人做了好事之后就会沾沾自喜,觉得自己已经是个好人是个君子了,于是就渐渐放松了自律。久而久之就离君子好人越来越远,这就是道德败于无形。蔓儿,你现在还小,还不能理解爹说的道理。但你记住,分辨一个人的好坏,不仅要听其言观其行,更要知其心察其所安。总之,轻易不要定论。” “爹,我觉得您比米先生教得好,因为您说的道理我能听懂。米先生说的,我有很多听不懂,哥哥们也和我一样。米先生已经开始教哥哥们识字,二哥学的最好最快,大哥差一点,三哥最差,三哥的手都被米先生打肿了。” “怪不得这两天三牛总躲着我,原来是被米先生打了手板。好,从今晚开始,爹来教你们,好不好?” “好。” “屯长,您刚才讲的道理俺也听明白了。还有您说的那句我命由我不由天,俺也明白是啥意思了。屯长,俺觉得您是个干大事的人。我没您那么大学问,更没有冲锋陷阵的本事。可您还是让我当了斥候队率,我就明白您是看上了我这一身高来高去,偷梁换柱的手艺。所谓货卖识家,从今往后,钱余唯屯长马首是瞻。您说咋办,钱余绝无二话。” 钱余的话令姚崇很是惊喜,因为他也没想到,最先被他改变的人竟然是飞天鼠钱余。 在一行人中,钱余的身份地位是最卑微的人,没犯事之前他连个庶民都算不上,绝对是处于社会最底层的那群人,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去当小偷。也正因为如此,类似钱余这样的人,对改变命运的渴望比一般人更加强烈,也更能抓住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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