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囚崛起之烽火谋天下
第29章 解救计划第一步,下药。
下午时分,六个鲜奴兵赶着三辆水车,出了偏关县城南门,他们是到离南门五里远的河里去打水的。
鲜奴人自古逐水草而居,对水的敬爱深入骨髓。他们每天喝的,还有饮马的水,都是从南门外的河里打来的。因为他们认为,只有河里流动的水才是最干净的水。所以他们宁肯每天去拉河水,也不肯吃近在咫尺的井水。
三辆水车中的两辆是给战马拉水的,只有一辆水车里的水,是给人吃的。战马是鲜奴人的命根子,他们宁可自己饿着渴着,也得先让战马吃饱喝足。战马的个子比人大不少,喝的水自然也要比人多。
三辆水车并不是同时打水,每次都是给战马拉水的两辆水车先打,另一辆水车的两个鲜奴兵负责警戒。等这两辆水车装满,河水沉淀,恢复了清澈之后,才轮到那辆水车打水。这是鲜奴人的习惯,也是这些鲜奴精锐警觉性高的表现。
当给战马拉水的两辆水车装满后,押车的鲜奴兵和十人长打声招呼,赶着水车就往回走,他们是急着回去饮马的。鲜奴十人长和另一个鲜奴兵倒也不着急,等河水恢复干净清澈之后,才一人警戒一人开始打水。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都隐藏在被不远处坡地上的姚崇和钱余看了个清楚。
“主公,他们已经打满水,要走了。”
姚崇先是发出了一阵鸟叫声,随后对钱余说:“跟上去,别被他们发现。”
骑在马上的十人长和赶车的鲜奴兵边走边聊。走着走着,突然从路边树林里蹦出一抹艳红。
“十长快看!女人,好看的女人,穿红衣服的好看的女人!”
赶车的鲜奴兵勒住缰绳,指着站在路边发愣的红衣美人大声喊着。其实不用他提醒,十人长早就看见那红衣美人了。自打鲜奴人攻占偏关并屠城之后,方圆百里之内,几乎就看不到活着的赵国人,就更别说像路边这位穿得耀眼,长得招人的美人了。所以当这位美人突然出现的时候,顿时把这两个鲜奴人震惊了,一时间竟忘了自己该干啥。
“啊,鲜奴人。你们不要过来呀,千万不要追我,救命呀!”
红衣美人喊了一嗓子之后,转身跑进了树林。
“哈哈哈。女人别跑,追呀!”
十人长大吼一声催马就追,赶车的鲜奴兵连忙从车上蹦了下来,甩开双腿直接从离他最近的地方冲进树林。他之所以要走捷径,是想和十人长来个两面夹击,一举擒住那红衣美人。
当红衣美人和两个鲜奴兵都跑进树林之后,姚崇和钱余从藏身处一跃而出,扑向了那辆水车。钱余第一时间控制住了拉车的马,他只用一把炒熟的盐水豆,就让那匹尥蹶子踢人,打着响鼻想要叫唤的马恢复了平静。姚崇则跳上水车,打开木塞子,随后从腰间解下两个水囊,把类似米汤一样的液体往水车里到。
对于一个曾经身经百战的前顶级特工来说,想要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完成任务,最经典和首选的战法就是,下药!
当姚崇说出自己的打算之后,钱余首先提出质疑。不是因为胆怯,而是神偷的身份限制了钱余对下药这门科学的理解。他认识的毒药无非也就是迷香、蒙汗药、鹤顶红和断肠散这几样,至于下药的手段也还停留在相当肤浅的层面上。
钱余不是没想过下药,只是因为下不成,这才不得不放弃。
迷香的确是入室行盗的必备良药,也具备群体攻击性。不过迷香对使用环境要求很高,越是封闭的环境效果就越好。鲜奴人住的帐篷基本上是四面透风的,用迷香的话不仅效果大打折扣,那味道也很容易被鼻子跟狼一样灵的鲜奴人闻出来,从而引起他们的警觉。
至于蒙汗药、鹤顶红、断肠散,都必须让人吃下去才能起到效果。这就要求下药的人必须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尽量接近被下药的人,然后悄悄下药。但问题就出在不被察觉的接近这个条件上,钱余要是能在不被察觉的情况下接近鲜奴人,他早就下药了。也正是因为没法接近,才让马钧他们被堵在内库里长达一个多月之久。
能让五十个精锐的鲜奴战士同时中毒而死或者昏迷不醒,这需要的剂量不少。这时候的毒药都有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颜色很显眼,味道很难闻。除非这五十个鲜奴精锐眼睛看不见,鼻子闻不着,舌头尝不出味道,而且还必须让这五十个人同时吃下,同时发作。否则只要有一个感觉不对,就会引起其他人的警觉,如此一来这药就等于白下了。
鲜奴人很警觉,吃饭轮流,睡觉轮流,就连去方便也是轮流。要想让这五十人同时吃下毒药是绝对办不到的,首先怎么接近怎么下药就是个难题。所以当姚崇提出下药的时候,钱余自然就会质疑。
但是当他听了姚崇的计划之后,顿觉恍然大悟,连连感叹,原来还可以这么下药。
几人一起商量对策时,姚崇是这样说的:“既然毒药不好下,那就不用毒药,用泻药好啦。”
就这一句话,就让皱着眉头冥思苦想的司马错、老胡、米仓和钱余眼前一亮。想想也是啊,当那些先吃了毒药的人药性发作时,一定是口鼻流血满地打滚,那惨样就算是傻子都知道不正常。可吃了泻药就不一样了,这年月讲卫生都是富贵人才有的毛病,一般人饭都吃不饱谁还在乎那个,所以说跑肚拉稀实在是太平常不过的事了。
俗话说得好,好汉子经不住三泡稀。只要把剂量下大一些,绝对可以让这五十鲜奴精锐,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连站起来的想法和力气都没有。如此一来,他们那凶悍的战力,绝对会下降大半都不止。跑肚跑得站都站不起来,就算再精锐也成了待宰的羔羊,到那时还不是任凭姚崇几人发落。
泻药老胡就有,用老胡的话来说,不随身带着泻药的兽医,就不是个好兽医。于是姚崇从老胡那里得到了足够的泻药,然后姚崇又亲手将其熬制成了像米汤一样的水。
泻药有了,接下来就是怎么下药。钱余被姚崇打开思路之后,立刻就有了办法。钱余跟鲜奴人纠缠一个多月了,对鲜奴人每天的作息规律非常了解。不算那突然到来又突然离开的三千人马,还有那个不知道是谁的鲜奴大人物的话,在正常情况下,驻守偏关的鲜奴人每天都会准时准点地去河边拉水。三辆水车,两辆拉水给马喝,一辆人吃。
不能给马下药,因为内库里的钱粮物资都已经装好了车,整整二十五辆装得冒尖的大车,靠人肯定拉不走,所以那些战马很有用,不能让它们拉稀。必须在解决完那五十精锐之后,立刻驾上马车,连人带物资迅速转移。一旦耽搁时间长了,难免会被附近的鲜奴游骑发现不对,到那时想走都走不了。
解救计划最终敲定,姚崇作为整个计划的制定者以及实施负责人,给大家逐一分配了任务。然后,在钱余和老胡那震惊加钦佩的目光注视下,也在米仓不齿加审视的目光注视下,姚崇大大方方地把司马错的贴身侍女柔儿,以及他们家的两匹马都借了过来。至此,解救计划的第一步,下药,开始正式实施。
“主公,完事没?”
“好啦,走!”
姚崇盖好木塞,随手在马屁股上拍了一巴掌。当那匹马拉着水车慢悠悠的顺着大路往前走之后,姚崇和钱余像两只兔子一样窜进了路旁坡地上的草窠里。
过了约有半柱香的时间,鲜奴十人长和那个鲜奴兵一起从树林里跑了出来。
“真倒霉,追了半天愣是没追上,从没见过这么能跑的女人,白追了!”
“十长你好歹骑着马,我可是跑着追的。人没追上还摔了几跤,袍子也扯破了,靴子都咧开嘴了,我才是最倒霉的。”
“好啦,明天我跟百人长说,派你去当游骑。你往远处跑跑,没准能遇上肥羊呢。”
“那可说好啊,明天我去当游骑。抓住肥羊,少不了你的好处。”
“就这么定了。水车呢?”
“在那呐,那马自己拉着水车往回走呢。”
两人紧走几步追上马车,赶车的鲜奴兵也没查看,抓住缰绳直接坐到了车辕上。那个十人长到是心细,打开木塞看了看又闻了闻,随后将木塞盖好。赶车的鲜奴兵吆喝一声,水车的速度立马快了起来。远远跟着的姚崇见此情景,心里顿时踏实了。
要知道,那泻药在经过姚崇加工之后,虽然不再是惨绿惨绿的,但那米汤色显然也不是清水该有的颜色。最重要的是,这泻药闻起来有股淡淡的苦杏仁味,虽不刺鼻但只要离近了,任何人都能闻出来。
没办法,情势所迫只能因陋就简。好在这一车水也不少,再加上道路不平一路颠簸,起到了充分搅拌摇匀的作用。刚才那个十人长没发现什么异常,就说明那一车被下了药的水,已经看不出任何颜色,也闻不出任何味道了。
不是姚崇过分谨慎,常言道失之毫厘,谬以千里,生死关头怎么小心都不过分。又所谓细节决定成败,如果这些细节出了问题,代价可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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