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心殿内,迎着众人的目光,萧澜神色复杂,深吸一口气道:“父皇,此计确实非儿臣所愿,此计有伤天和,我心里有更好的想法,那便是将草原各部族彻底变成我大梁人,让其成为我大梁的一把刺刀,以后没有北漠,只会有大梁漠族,但儿臣深知此事艰难,所以我才想深入草原深处,我要对各部族有更多的了解。”
“此时召集诸位说出此计,是因为我明日便会启程前往墨桑关,此次与以往不同,我担心深入草原我可能回不来了,所以留下此计,当做一张兵不血刃的底牌。”
“但此计暂时先搁置,还请父皇给我两年时间,若我两年后能回来,此计应该也不需要实施了,那时我应该会带回好消息,若我两年后回不来,那第三年便可开始实施此计”
“而这两年之内除非亲眼见到我的尸体,否则任何有关我死亡的消息都不可信,此事我也会传信给苏老将军,不要被有心之人利用。”
“方才所说之事各位记在心里就好,切记不可外传,萧澜在此谢过诸位了。”说完萧澜深深一拜。
此时众人也是抱拳回了一礼。
“殿下放心,这计划行使之前,我等会将此事烂在肚子里。”
“殿下如此大义,我等自然不能辜负你的一片苦心。”
“明日之后祝殿下心中所想之事马到成功。”
梁皇此时道:“诸位爱卿,方才所讨论之事出了这养心殿,便不许再提,外人都说朕手段强硬,对敌残忍,但此等绝户之事朕也很难下定决心,便听老七的吧,计划搁置,做杀手锏,等他的好消息,若两年后朕痛失爱子,此计到时便开始吧,好了,都退下吧,朕乏了。”
“是”
众人陆续退出殿内,直到萧澜也离开后,梁皇对着身边的内务总管赵诚说道:“赵诚,去安排暗卫,将今日之人包括其家人一同监视,一旦发现勾结外敌,欲传递今日之事,立即斩草除根,不得有误。”
赵诚道:“陛下放心,奴才会亲自盯着此事,不出一丝纰漏。”
养心殿外,萧澜正准备出宫去城外墨麟军营地去看看,此时后方传来一道声音:“七皇子殿下,且慢,老夫有事要说。”
萧澜回过头一看来人正是秦国公,萧澜带着一丝疑惑问道:“国公有何事?”
秦国公看着萧澜那心里别提多满意了,抱拳道:“殿下可还记得小女秦怡,我这女儿可是每天向我打探殿下的消息。”
萧澜道:“我自然是记得秦姑娘,只是已有半年未曾见过了。”
秦国公闻言眼睛也是亮了几分:“殿下不如今日到我府上与小女一叙,我这女儿从小便吵着要嫁与殿下,这感情吗,还是需要培养的。”
萧澜礼貌的笑道:“明日辰时便要前往墨桑关,今日还有诸多事情要准备,诸事未定,在下暂时没有心思考虑这男女之情,一切还请等我从北漠归来再说。”
秦国公闻言暗想没拒绝就是有戏,也是笑道:“是极是极,那便祝殿下此行一切顺利,我与小女在这京都等着殿下好消息。”
萧澜道:“多谢国公,我便先行告辞了。”
......
国公府,秦国公走下马车,迈着四方步向府内走去,秦怡从府内快步迎了上来,上前掺着秦国公,问道:“父亲回来啦,今日可曾见到七皇子殿下。”
秦国公道:“自然是见到了,你这心怕是早都飞到人家身上了吧。”
秦怡脸颊红红,小声道:“您知道女儿心意的,就别取笑我了,快和我说说早朝都发生了什么。”
秦国公闻言道:“你这个七皇子殿下当真是厉害,将你那废物太子表哥训的不敢吭声,那智计为父我也要甘拜下风。”随后便和秦怡讲起了早朝发生的事情,除了那绝户之计外,其他事情便是娓娓道来。
秦怡闺房,秦怡正在和小丫鬟小环分享,从父亲那里听到的见闻。
小丫鬟道:“殿下可比太子强多了,请法师这种事太子都敢说,殿下呵斥他就对了,殿下心里是真的装着百姓的。”
秦怡道:“殿下可不只是呵斥太子,而是帮了他,此事虽父亲没有明说,但我听得出来。”
“不过这瘟疫隔离之法,与那墨桑关收粮之法甚好,不愧是他啊。”说完秦怡那双勾人的桃花眼露出一丝崇拜,眼神越发迷离,仿佛两团漩涡,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吸进去一样。
小丫鬟及时打断道:“殿下明日便走了,小姐要送给殿下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秦怡道:“自是准备好了,小环,你说我要不要乔装打扮一番偷偷跑到墨桑关去找他。”
小丫鬟道:“小姐万万不可,老爷知道了定会大发雷霆,小环肯定也要和你一起受罚,受罚小环倒是不怕,只是那前线太危险了,殿下知道了,不说高不高兴吧,但肯定会遣人把你送回来,这不是给殿下添麻烦吗。”
秦怡道:“我也只是说说而已,就是想着他身边没个人照顾,我有些心疼,他这次去我这心里不安生,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也可能是我太敏感了,可是以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小丫鬟道:“殿下神通广大,不会有事的,小姐应该是近日未休息好,心绪不宁所以才胡思乱想吧。”
秦怡道:“但愿吧,可这种冥冥中的感觉很奇妙,与战事无关,不会是苏明玉要跟着他去吧?”
小丫鬟道:“苏家人和殿下是不会同意的,苏姑娘怕是连这京都的城门都出不去,便会被殿下给抓回来,要不我还是陪小姐出去走走吧。”
秦怡道:“但愿是我多心了,安宁公主让人来府上递了信,说是有一些南离的稀罕物件儿要送给我,我们去找她吧。”
“是,小姐。”
京都城内,天气有些阴郁,萧澜向着城外驻扎的军营走去,路上看着为了生计忙碌的百姓,闻到酒肆里传来的阵阵酒香,听着那一间间铺子里传来的吆喝声,这番人间烟火气,让萧澜有一些浮躁的内心,也随之平静了下来。
不知不觉中,萧澜走到路边一处茶楼门前,想了想,便走了进去,找了个空位点了一壶茶,听着茶楼里说书先生那老掉牙的故事,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这故事讲的是以前有一位公主,出宫之时遇见一画匠,这画匠画功极高,所画之物栩栩如生,如下一刻便会跃然纸上,但此人有一规矩,可画世间万物,唯独不画人。”
“有人问询过这画匠,先生为何只画物,不画人,这画匠说,我小时候做过一个梦,梦里有人告诉我,被我所画之人,无法轮回,死后魂魄将永远留在这人间徘徊,无法见天日,无法与人言,人不可见,魂不可散,且无泪,只能看着熟悉之人慢慢死去,魂魄长存世间,感受这世间最大的孤独。”
“那公主自然也是听过这传说的,此次出宫便是为了特意寻这画师而来,她所爱之人死在边关,此生无法见面了,这公主便上前问道:先生可能帮我画出我那所爱之人,他已死去多年了,趁着我还能记得他的样貌,请先生帮我作画一副可好,也让我能有个念想。”
“这画匠道:公主,在下并未见过你这心上之人,无法观其魂,所以画不出,那公主便道:既然先生画不出我这心爱之人,可否为我做画一幅,听闻先生所画之人魂魄不可散,可长存于世,我想以这不散的魂魄走遍这世间,寻找他留下的一些痕迹,还请先生成全。”
“这画匠道:我虽说不画人,可唯独这痴情之人我愿为其作画一副,因为我与这世间痴情之人是一样的人,如公主反悔了可来寻我,有缘自会再见。”
“隔年,这公主病逝,这世间少了一位公主,多了一缕魂,这魂看着曾经熟悉的人一个个死去之后,心里悲伤,却无泪,这公主走了,飘荡在这世间寻找心爱之人的痕迹,昼伏夜出,时光流转便是两百年,这缕魂走遍这世间每一处角落,却没有发现当年爱人的一丝痕迹,她累了,于某个夜晚回到了当初那作画的地方,看到了那个画匠。”
“那画匠看着前方,仿佛在和空气说话:二百年了,可曾见到想见之人。”
“那魂魄道:先生,我已经忘记了他的样貌,我已经忘记了我在寻找什么,我后悔了,孤独太苦了。”
“那画匠闻言并未多说什么,只是抬笔向着前方一挥,只见那魂魄化做了一滴压抑了两百年未曾流出的泪,泪水落地,无声消散。”
“这画匠喃喃自语道:虽是有情,却不至深,你一直都在她身边,她却看不见你,无法相认便无法送你们轮回,散了吧。隐约中看见一个男子身影对着这画匠俯身一拜,彻底消散了。”
聚慧文学网 m.scjhyz.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