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天气热的要命,梧桐树上的知了也扯开嗓子拼命嘶叫。炙热的阳光照射到地面上,热气不断往上蒸腾,树叶子一动不动,天空中没有丝毫的风。尽管教室的门窗已全部打开,但教室里面依然让大家热的汗流浃背。
教室里没有降温器材,里面的温度比室外要高一些。三班教室里同学们一边听老师讲课,一手拿着书本不停的扇风降温。汗水几次流下来模糊了李小毛的眼睛,浸的他眼睛滋滋啦啦的疼,他用袖子不停的擦着额头的汗水,心中暗暗咒骂这炎热的天气。
当李小毛再次用袖子擦完汗水。发现前排女生林秀在不停晃动身体,一会向左,一会向右,屁股也在凳子上不停地扭动,样子很是不雅。
马大川也发现了林秀的样子。朝李小毛努努嘴又用手指了指冲林秀的后背,脸上呈现出一阵坏笑。其实,在后面的同学都发现了林秀这个不雅观的动作,林秀在左右扭动身子的同时,用手不停地在屁股下面来回抹着什么。林秀用手抹了抹凳子后,迅速抽回手,用右手去摘左手手指的上的东西,看样子好像被刺扎了。
林秀性格一向稳重,不但功课好,而且歌也唱得动听。她今天的表现着实让人感到奇怪。
正在讲英语课的老师李轩发现了林秀的奇怪动作。她感到奇怪,一向老实、稳重、害羞的林秀在课堂上不认真听课,竟然身体左右扭动不停的做小动作。她没有直接去批评林秀,认为天热造成她身体不舒服或来了例假。同样是女人她明白天热造成的痛苦。
但随着林秀身体扭动幅度的加大,身后同学的目光都注视到了她身上。有的同学甚至露出了惊讶的眼神,课已经无法再继续进行下去。
李轩停止讲课,脸上带着愠色来到林秀课跟前问:“林秀你怎么回事?上课乱动什么?”
林秀从座位上站起来红着脸,小声说:“老师,我也不知道咋回事?我的屁股又痛又痒。”
全班一阵惊愕,男生们更是夸张的张大了嘴巴,女士则小声嘀咕着什么。
“你是不是病了?还是皮肤过敏?”李轩关切的问。
“老师,不知道咋回事?上了一会课才感觉屁股不舒服,我用手抹了抹凳面,手上被扎了好多小毛刺。”林秀一脸痛苦的说。”
“小毛刺?”李轩一脸的奇怪。
“老师你看!”
林秀冲李轩伸出手,说话的声调里已经有了委屈的哭音。李轩攥住林秀的手腕,弯腰低头仔细查看林秀的手心。林秀修长的手指如藕节一般,手掌圆润光滑的羊脂白玉。在她的手指和掌心处有一些细如发丝的小毛刺。
全班的目光再次集中到林秀的手上。座位附近的几个女生也离开座位围拢过来,趴在林秀手上近距离观察。好多男生都从座位上站起来,伸长脖子瞪大眼睛查看情况。
李轩松开林秀的手掌又查看林秀坐过的凳子。在凳面上和地面上李轩发现了一丝痕迹,他用手轻轻捏起一点,拿在眼前仔细看了一下,让林秀从作业本上撕下一张纸,轻轻放在上面。
她把纸叠起来说:“去叫樊老师来看看!”
她还没有指定让谁去,前排的吴四海“忽”的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刮风一般往教室外跑去。跑的过快,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班里又是一阵哄笑声。
全班再无人作声,教室里静的如空旷的山谷。大家都认为是不是因为林秀是文艺委员,人又漂亮,功课又好、李轩老师有点小题大做关心过头了吧!
“樊老师来了。”吴四海刮风一般又跑进了教室。
话音未落,植物课的樊老师走进教室。樊老师叫樊桂枝,人长得身材高大,体型微胖,说话声音如铜铃一般响亮、清脆。
李小毛听马大川说过,樊桂枝的丈夫就是大田乡的兽医站站长,人长得和武松一般魁梧高大。几百斤的大肥猪一个人就能撂倒,三下五除二就给阉割了。那刀法快的如小李飞刀,你还没有看仔细就阉割完了,而且站长没事就在兽医站的院子里练拳脚功夫。
有一次,本地的几个小痞子到兽医站闹事。被站长三拳两脚打的哭爹喊娘。站长还拿出杀猪刀准备给他们放血,阉割了他们,吓得几个小痞子哭爹喊娘逃之夭夭。从此,站长威名大振再也没有人敢去兽医站找茬闹事了。
站长不但会功夫还能喝酒,据说比《水浒传》里的武松还能喝,喝了酒能把兽医站配种的大公牛放倒。站长虽然厉害,但对樊桂枝俯首帖耳,老老实实丝毫不敢造次。不光因为樊桂枝为她他养育了一双儿女,而且樊桂枝的老爹是县里的领导,自己前途全依靠老岳父关照。因此,武松般的站长在樊桂枝面前,温顺的如小猫。
上植物课时不管学习孬好,还是爱调皮捣蛋的学生,都老老实实听课。调皮的学生怕得罪樊老师,如果得罪了樊老师,就等于得罪了站长。武松一样的站长发起脾气来,那可不是好玩的。所有三班学生上课都很认真对樊老师也尊重,樊桂枝对三班的印象还不错,学生功课好坏不说,起码上课的纪律是好的。
樊桂枝走进教室,先看了一下林秀的手掌。又接过李轩递过来的纸包,打开仔细看了看里面的东西。全班同学们都瞪大眼睛,摒住呼吸等待樊老师的鉴定结果。
看了一会,樊桂枝习惯的拢了拢前额的头发,说:“刚才的东西我看了,这是一种毛刺。从刺的颜色、韧性以及长度来看,我断定这是仙人掌上的毛刺。这种毛刺是有毒的,当扎到人的身体以后能引起肢体的痛痒。”
听完樊老师的权威鉴定结果。“轰”的一声,教室里一片哗然。樊老师是教植物学的,他的话带有权威性,绝不会信口开河。关键是林秀的板凳上面怎么会有仙人掌毛刺。
樊桂枝摆摆手制止住班里的议论声,说:“仙人掌种植很普遍,现在很多家里都有。但是,仙人掌的毛刺咋会出现在林秀的座位上?那就不得而知,大家心里明白就行了。”
全班的目光又“刷”的一下集中到王秋胜身上。
王秋胜咧着嘴,哭丧着脸像吃了苦瓜一样,一双小眼睛瞪得溜圆,呆若木鸡般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样子就像被孙悟空施了定身法,只是额头的汗水不停的往下流淌。
“林秀,你动过仙人掌吗?”樊桂枝又关切的问。
“老师,我没有动过仙人掌!”带着哭音的林秀抬起头,小声回答老师的问话。
此时的她已是满脸泪水。
“班里谁有仙人掌?”樊桂枝又问。
无人回答。但全班同学目光再次瞄准到王秋胜的脸上。王秋胜已经坐如针毡,百口难辩了。
李小毛为王秋胜打抱不平,说:“你们别怀疑王秋胜,他是从马大川家拿来一块仙人掌,但不知道被谁偷走了。”
王秋胜擦了擦汗水说:“我拿来的仙人掌,放在我的抽屉里不知道谁拿走了。”王秋胜也赶紧为自己辩解。
“老秋,谁稀罕你的破仙人掌!”严国不懈的说。
“就是,就是。”严国的几个同党也随声附和的说。
李轩皱了皱眉头说:“仙人掌刺,自己不会跑到凳子上去。”
“你们班真厉害!有人给林秀往座位上放仙人掌刺。这种事也能干得出来。这是啥行为?你们知道吗?”樊桂枝气愤的说。
“是坏蛋行为。”吴四海插话说。
“林秀,让同学赶紧和你去卫生院看一下。”李轩关切的说。
“我和她去卫生院。”魏佳和李雯两人说着站起来陪林秀去了卫生院。
李轩用不懈的眼光扫了一眼全班叹了口气,同范霞出了教室。
2
教室里一下子开了锅,大家正在纷纷猜测是谁干的缺德事。平日里和林秀关系较好的袁红说:“是谁干的?这种事也能干出来真是太缺德了。人家林秀招你了,还是惹你了?做出这种缺德事。”
吴四海从座位上站起来冲着王秋胜说:“老秋,这事是你干的吧?全班就你有仙人掌。”
王秋胜还没有回答。赵国紧接着说:“对,可能就是他干的。他从马大川家拿来了仙人掌。班里别人都没有,就他有。”
已经急红了脸的王秋胜,因着急说话变得结巴起来:“不...不...不是我干的。谁干的,谁缺德还不行吗?如果是我干的,我就是个大王八。我是从马大川家拿来仙人掌准备回家栽种,可是放到抽屉里不知道被谁偷走了。”
王秋胜使劲为自己辩解。
田丰又冲着王秋胜笑嘻嘻的说:“你就是个大王八,要不然大家都叫你王八秋子呢!你...不..不...不什么?就是你干的,班里别人没有仙人掌就你有。”田丰学着王秋胜的结巴说起话来。
严国也幸灾乐祸的说:“你说被别人偷走了,你找出是谁偷的?”
杨平也说:“王秋胜,好汉做事好汉当,敢做敢承认。”
马大川站起来给王秋胜辩解说:“别冤枉老秋,不是他干的,我们一直在古墓现场没回来。”
赵国嘻嘻哈哈的问:“啥古墓?你们发财了没有?”
李小毛说:“里面有好多宝贝,要不然,我们再送你下去拿?”
田丰摇头晃脑的说:“有宝贝你们早拿走了。三个人还瞒着我们自己偷偷去挖宝,结果把一口破井当成古墓,一个个太财迷了。”说完,自己哈哈笑起来。
全班同学都跟着一起笑起来。
解释不清的王秋胜急了眼,一下子从座位上蹦起来咬牙切齿的向田丰冲去。身材矮小但身体灵活的田丰,一见王秋胜气势汹汹冲自己来知道情况不好,要是被他逮住一定是一顿暴揍。自己本来就不是他的对手,田丰暗暗埋怨自己话多惹祸,但好汉不吃眼前亏。
王秋胜冲到桌前面伸手去抓田丰,田丰一缩身从桌子底下钻了出去,王秋胜抓了空。田丰在教室里围着课桌狂跑,后面是咬牙切齿紧追不放的王秋胜。王秋胜像一只被激怒了的狮子边跑边对田丰说:“别跑啊,有本事别跑。”
田丰回头冲王秋胜笑笑说:“我就是跑,我就是跑,有本事来抓我呀!你就是抓不住,你就是抓不住我。”
田丰再次从李小毛身边跑过时,李小毛和马大川两人一对眼光。马大川偷偷伸出右脚,奔跑的田丰没有注意脚下被绊了一个趔趄。身体一下子撞到周玲的桌子上,桌上的课本和墨水瓶都摔在地上,墨水瓶摔碎了,黑色的墨汁洒了一地。
周玲大喊一声:“你干啥?讨厌。”
田丰刚起身,王秋胜从后面追上来抓住田丰的衣服,在他后背狠狠的打了几拳,疼的田丰嗷嗷直叫。
王秋胜边打边说:“让你胡说八道,让你冤枉我,让你嘴胡咧咧。”
田丰只是“哎哟,哎哟”的乱叫,已毫无还手之力。
马大川和李小毛兴高采烈的看着。
见王秋胜气出的差不多了。马大川冲李小毛一使眼色,两人过去拉开气喘吁吁的王秋胜又扶起田丰。两人心花怒放的回了座位。
田丰龇牙咧嘴一脸痛苦的冲王秋胜说:“老秋,你个家伙下手这么狠!”
王秋胜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说:“再胡说八道,还收拾你!”
马大川喊了一声:“别闹了,班主任快来了。”
回到座位上的马大川得意的冲李小毛一笑。李小毛明白这是王秋胜教训了田丰,为他们探古墓闹的笑话报仇雪恨。
李小毛也暗暗高兴:谁让田丰嘴上胡咧咧,害的我们把一口破井当成古墓。不但出了笑话,而且在班里还丢了人。这次狠狠教训他一下,出了心中这口怨气省的自己动手。想到这里李小毛高兴地差点喊出“老秋好样的。”
教室又乱成了农村大集市,前后排的同学纷纷凑在一起,都在讨论和猜测到底是谁给林秀使坏?往她的凳子上放了仙人掌刺,扎伤了她的屁股。
班主任程春走进了教室,他听李轩和樊桂枝说了事情的经过并看了纸包里的东西后,气的满脸通红。他没想到自己的班级竟然出了如此令人尴尬和丢脸的事情。
樊桂枝还笑着说:“你班里的学生太活泼了!”
程春没有接话,生气的往教室走去。
教室里立刻恢复了平静,程春用一双愤怒的眼神对全班扫视了几遍后收回目光。
她大声问:“谁干的,自己主动承认,不是好汉做事好汉当吗?咋了!敢做不敢当吗?”
全班鸦雀无声,李小毛知道这个时候谁要是先答话,首先就会成为老师的怀疑对象,到时候自己都说不清了。
程春又说:“知道这是什么行为吗?这是违法行为,要受法办的。”
班里一片寂静,无人应答。
程春气指着前排男生徐晓问:“第一节课下课后,你在哪里?”
男生徐晓因个子矮小,座位被安排在教室最前排。他平日里胆子小,不爱和同学之间交往。面对老师的突然提问,徐晓身子一哆嗦,说话也因紧张而结巴起来:“老....师...我...我...我第一节课下课后,我没在教室里。我和同学去看古墓了,第二节课上课铃响了,我才进的教室。”
“看古墓,看啥古墓?班里谁去探古墓了?古墓在哪里”程春一连串的问道。
“古墓在大田村边,是挖河挖出来的,班里的大部分同学都去看了。”徐晓怯生生的回答。
程春的问话和徐晓的回答让李小毛、马大川、王秋胜三人大吃一惊!李小毛第一感觉就是,完了。祸事藏不住啊!心中怨恨徐晓多嘴多舌。
马大川心想:“这小子欠收拾了,敢出卖我们。”
王秋胜一阵心惊:看来,好事没有我的份,坏事都让我摊上了。
程春口气严厉的说:“去看古墓的站起来。”
教室里一阵拖拽凳子的声音。程春用眼光扫了一下后发现全班只有严国和杨平稳稳当当的坐在那里,冲站起来的同学讥笑。
程春问杨平:“你干啥去了?”
杨平说:“我哪里也没有去,我脚扭伤了,不敢走路。一直在座位上看小说。”
程春又冲着严国问:“体育课,你为啥没去?”
“老师,我头疼感冒了。”严国回答。
程春见问不出个结果,便对全班说:“都坐下吧!”教室里又响起一阵拖拽凳子的声音。
“王秋胜。”程春口气严厉地喊了一声。
刚刚坐下的王秋胜听到老师喊声,身体一激灵,马上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仙人掌是你拿来的吧?”程春盯着王秋胜问。
王秋胜说:“老师,仙人掌是我拿来的,是我从马大川家拿来的。放在我的抽屉里,准备拿回家种在花盆里,但是不知被谁偷走了。”
“马大川。”程春又喊了一声。
马大川立刻站了起来。
“仙人掌是你家的吗?”程春问。
“老师、是我家的,我家有一大盆呢!王秋胜看见了,说要种,我便掰了两片给他。”马大川说。
程春又冲王秋胜问:“你的仙人掌被谁拿走了?”
“老师,这个不知道。”
“这事怎么证明不是你干的?”程春步步紧逼的问。
“上节体育课我根本不在教室里,这节英语课也是上课后我才进的教室。”
“那你干啥去了?我...我..我和同学去(看)探古墓了”。王秋胜结结巴巴的说。
李小毛在座位上激动的差点为王秋胜鼓起掌来,心里说:“水平真高!王秋胜把探古墓说成看古墓,探和看是一个音,不仔细听是听不出来的。”看古墓是去凑热闹,要是让班主任程春知道他们三个人下去探古墓,那事情就大了。李小毛暗暗为王秋胜喝彩,谁说王秋胜没有文化!没有水平!关键时候,也挺狡猾胆子也不小,竟敢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对班主任耍心眼。
程春见问王秋胜,问不出什么结果。又问林秀座位旁边的几个男女同学,他们都支支吾吾说不知道。
陪同林秀去卫生院的魏佳和李雯回来了。
“没事吧?”程春换了一种关切口气问。
李雯冲她摆摆手说:“没啥事!只是皮肤上扎了毛刺。卫生院的医生用胶布贴上轻轻一揭,毛刺都被粘下来了。医生给开了点外用药,说涂抹几次就好了。林秀怕老师担心,让我们先回来说一声,她取了药一会就回来。”
程春问不出什么结果,林秀又没有什么大事,便有点放心了。对着全班说:“这事没有完,一定要把使坏的人查出来,交给学校或交给公安局处理。希望谁干的能主动站出来承认,可以从轻处理。另外大家要积极揭发,不要隐瞒,这件事一直要查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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