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三班

第二十六章 马四干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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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马四干河从大田乡成C型绕了半个镇子,黄河水打着旋涡裹着泥沙向东滚滚流去。河水浇灌了村庄农田,冲淡了土地里的盐碱为农民换来了丰收的庄稼。马四干河犹如人的血管一样,为大地输送营养滋润了两岸的庄稼,养活了全乡的人口。 从河底挖出的淤泥堆砌在河岸两侧。日积月累,高高的土堆犹如长城般高大巍峨,延绵无尽。黝黑的淤泥是树木最好的肥料,两岸的树木被滋养的一棵棵高大挺拔,枝繁叶茂。浓密的树叶遮挡的树林里面,阳光都透不进去。即使在白天,河岸的树林也如黄昏一般昏暗。河岸上的一条羊肠小路沿河道一直伸向远方,小路两侧的树木纵横交错的长在一起。如果个子高一些,需要不停弯腰、侧身才能走动。否则,横七竖八的树枝会让你步履艰难。 夏季,三班男生最喜欢马四干河。树林里空气凉爽,河里是游泳玩水的好地方而且在树木的遮盖下,不易被老师发现。 中午,李小毛从伙房打饭回来,发现班里的大部分男生都已不在教室。王秋胜还在一口一口的细嚼慢咽,李小毛知道,离开的同学十有八九去马四干河游泳去了。 他匆匆吃过午饭喊上王秋胜,两人骑自行车来到马四干河岸上,顺着河岸上的小路向西奔去。沿途,两人不断地被交错的树枝挡住道路,挂住衣服。只好下车将树枝拨开或折断扔到一边。 王秋胜说:“要是在这里面拍成电影,再配上音乐,一定很过瘾!” 李小毛说:“别想好事了,谁给你拍?” 王大胜吧唧了一下嘴唇说:“也是,可惜了这么一块好地方!” 在大田初中读书的几年里,李小毛不止一次的登上高高的马四干河岸。映入眼帘的是生机勃勃的村庄和一望无际的庄稼。农民劳作的身影和牲畜此起彼伏叫声,汇成了一幅平安祥和的美丽画卷。这景象令他陶醉,他贪恋这美好的景象往往陷入到无法自拔的状态。在他心中这就是最美的人间胜景。 多年后,当他离开家乡远到千里之外时,那幅画卷还时常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这难道,就是一个人的乡恋吧! 两个人骑车不远,就听见前面河里传来嬉戏打闹的声音。还夹杂着“扑通、扑通”的跳水声。两人心中一喜,终于找到班里的同学了。紧蹬几步,两个人来到跟前。水里的人他们都不认识,他们不是三班的同学。 从年龄上看,这些人好像是村里的小学生。正在水中兴高采烈的争抢一只篮球,你争我夺大呼小叫,玩的正起劲。其中一个抱着篮球不放手,同伙大声喊着叫让他扔过去,他举起篮球刚要扔。 王秋胜从地上捡起一块土坷垃,冲举球的孩子扔去“啪”的一声,土坷垃打在男孩脑袋上碎成了土沫。举球的男孩“哎呀”叫了一声,用手去捂脑袋,球随手掉在河里飘走了。其他人被这突然发生的事情惊呆了,挨打的孩子捂着脑袋四下寻找,袭击他的人。 王秋胜唬着脸快步走下河岸,来到水边。他左手掐着腰,右手指点着河里的人气势汹汹的大声喊:“谁让你们中午不睡觉跑到这里来游泳的,知道危险吗?都给我上来?” 河里的人一个个面面相窥,搞不清对他们大喊大叫的人是谁。 李小毛也憋住笑,对在水里发愣的几个小学生严肃的说:“看什么看?赶紧上来,这是你们学校新来的王老师!” 水里的人一个个赤身裸体的爬到岸上。 “集合,站好队”王秋胜又发布命令。 不知底细的小学生瞬间站成一排,一个个低着头诚惶诚恐看着王老师。 “把你们名字写下来,下午到办公室处理。” 说着,王秋胜从衣兜里拿出纸和笔。小学生们一个个老老实实在纸上写上自己名字。王秋胜又表情严肃的说:“赶紧都回去,再发现你们私自下河游泳,非把你们屁股打烂不可。走,都赶紧走,下午上课后再收拾你们。” 小学生们顾不上穿衣服,一个个夹着衣服惊慌失措的往村庄跑去。 看着小学生跑远的背影,王秋胜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李小毛说:“你扮演的王老师还挺像?” 王秋胜得意的说:“那是,那是!”语气中充满了自豪。 两个人又骑车继续西行,没多远就找到了游泳的马大川他们。 马四干的河道在这里转了个弯。河水流速变慢,河水中的泥沙在河中心淤积出一个长条形的河心小岛。河水冲来的一棵枯树卡在了小岛上。马大川、赵国等人正一丝不挂坐在枯树上休息,枯树上白花花一片,李小毛不由得想起了集市案板上的猪肉。 王秋胜冲他们大声喊:“你们一个个像大肥猪啊,白白胖胖的,过年不用买猪肉了!”又看见趴在枯树上的赵国又喊:“看,赵国像河里的老鳖一样,晒鳖盖呢!” 说完,自己先“嘿嘿”的笑了起来。 赵国说:“啥肉,也不如你个王八肉好吃?” 其他个人也随声附和。王秋胜一看自己不是对手,赶紧便闭嘴跑到一边去了。 马大川冲他俩大声喊:“你俩别看了,赶紧下来啊?” 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吆喝起来。李小毛看了看已经西移的太阳,犹豫了一下说:“时间不早了,上课要迟到了!” 下午的第一节是班主任程春的政治课。大家对班主任的课还是很在意的,尤其是背不过政治题的学生,班主任的巴掌还是很疼的! 在枯树上晒太阳的马大川等人一听,连忙“扑通、扑通”的跳到水里游到岸边。几个人上岸后不穿衣服,是阳光下来回的跑个不停。李小毛感到奇怪,洗澡就是洗掉身上的泥巴和汗水,洗干净了咋不赶紧穿衣服,还不停的跑步。再跑出汗水那澡不就白洗了吗? 马大川看出了李小毛的困惑,一脸得意的说:“不懂了吧?如果下了河在你的胳膊上轻轻一划,就会出现一道白色的划痕,暴露出你的行踪。另外,黄河水本身就不干净会在你身上留下一层薄薄的泥沙,使白色痕迹更加显眼。这段时间学校查的紧,中午不但有老师来河边检查,还有老师在学校门口检查,用的也是划痕的办法。如果身上出了汗后划痕就没有了。无论老师怎么在你身上划都不会有什么痕迹。即使被老师查获了,你只要不承认他也没办法判断你下水没有。消灭划痕最好的办法就是上岸后再跑出汗水。” 听完马大川的一番高论,李小毛感到疑惑。真像马大川说的这么神奇吗?李小毛顺河岸下去来到河水边,用浑浊的黄河水洗了洗自己的胳膊返身上岸。炎热的天气马上蒸发了胳膊上的水分。他用指甲轻轻一划,马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白色划痕。他又去划马大川等人的胳膊和后背,无论怎么划都没有痕迹。李小毛内心一阵惊喜,为自己的发现兴奋不已。原来游泳还有这么多的名堂。 马大川几个人在校门口顺利逃脱了老师的检查回到教室。第一节课李小毛双眼止不住上下打架,他不断的用手掐自己的大腿,用牙齿咬自己的舌头,避免因打盹犯困被程春发现。 正在上课的程春突然停止讲课走下讲台。 来到赵国跟前说:“把今天中午去下河的人员名单写下来,不准隐瞒。你们今天中午谁去下河了,我都知道。” 赵国愣愣的看了看程春又看看自己身上,感觉没有什么痕迹泄露出去。程春是如何发现自己中午去下河呢?难道有人向班主任告密,出卖我们。 中午去下河的学生也都一脸蒙圈的望着程春。 程春回到讲台沉下脸说:“中午不休息去下河,不但违反学校纪律而且极其危险。学校天天宣传防溺水,你们还敢违反学校纪律?把今天中午去下河的人都写上,我看看谁这么胆大妄为。”用手指着赵国说:“也包括你在内!” 坐如针毡的赵国向四外扫了一眼。 马大川,吴四海,杨平等人一个个冲他瞪眼、咧嘴、龇牙做着各种动作向他发出信号。意思是:千万不要写我。赵国愁眉苦脸的收回目光,从本子上撕下一张纸低头写起来。 马大川见赵国对自己的表情没有任何反映。唯恐名单上出现自己的名字,他将一张纸攥成团冲赵国扔过去。纸团打在赵国头上弹跳了一下滚落到地上。赵国抬头看了看马大川,马大川迅速冲赵国坐了个鬼脸又冲他晃了晃拳头。意思是:你要写我,小心拳头。赵国面无表情的低下头继续写起来。 程春说:“你们中午不休息一个个哈欠连天,眼皮都睁不开了,上课有什么效果。再摸摸你们头上看看有什么?” 马大川伸手摸自己的头,手上沾了一层细沙土,这是黄河水沉淀蒸发后留下的印记。伸手去摸头的人无形中都暴露了自己。 程春问赵国:“写完了没有?” 赵国从座位上起身,怯生生的将纸条递到她的手中。 “马大川”程春开始读字条上的名字。李小毛发现马大川一咧嘴,满脸痛不欲生的样子,他冲赵国狠狠的瞪眼,小声说:“你这个叛徒,把我出卖了,还排在第一位。” “赵国”程春继续念到。赵国把自己也写上了,李小毛心中暗暗好笑。 “吴四海“田丰“杨平、王秋胜、李小毛”。 王秋胜立刻从座位上跳起来,着急的说:“老师,我和李小毛根本没有下河,只是去看他们下河了。” 程春抬头看了看王秋胜,王秋胜心中直发虚,小声说:“我们本来就没有下河,赵国冤枉我俩。” 李小毛也说:“我们没有下河,赵国冤枉人。” 程春看了看他俩,说:“中午跑到河边去看别人下河,就算是你俩没有下河也有下河的嫌疑。他们如果是主犯你俩也是从犯。” 程春一言定性。 王秋胜立刻如霜打的茄子一般! 李小毛急的抓了抓头皮,心里说:“倒霉啊!赵国你个坏小子,你写我干什么?冤枉了我,找机会非收拾你一顿不可。” 程春继续说:“今天中午去下河的人将本节政治课内容进行背诵,从明天中午开始轮番到我办公室背诵,再每人写一份检查交上。课后将教室卫生清扫一遍。下河的人员让你们的家长明天来学校谈话,没下的不用让家长来了。” 免去叫家长的环节,李小毛高兴的不得了。他攥住王秋胜的手两个人握手相庆。让家长来学校麻烦就大了,回家非让家长收拾一顿不可,马大川的表情则像吃了苦药一般唉声叹气。 下课了,李小毛和王秋胜立刻围住赵国质问:“为什么冤枉我们,我们又没有下河?你怎么名单上写我俩?” 赵国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状态,哭咧咧的说:“我以为多写几个人,程老师就会因为人多不处罚咱们了!没想到她竟然让家长来!再说了,你俩以前也没少下河。就是今天中午你俩去的晚,才没有下河。要是和我们一起去你俩早下去了,咱们是有难同当,你俩难道想脱离我们?” 赵国的一番话,让王秋胜和李小毛目瞪口呆。 马大川则兴高采烈的说:“对、对,有难同当,不能让这两个家伙跑了。” 杨平等人也异口同声的说;“就是这样,就是这样。” 王秋胜气哼哼的对赵国说:“你小子冤枉我俩,检查你给我俩写吧?” 赵国连忙答应下来。 下午课结束后,马大川带领中午下河的人员将教室打扫的清清爽爽,连窗户玻璃也被擦的一尘不染。赵国干的满头大汗。王秋胜拿着扫帚,扫一下抬头看看别人,扫一下直起腰环顾一下四周。 马大川冲王秋胜嚷嚷:“你怎么了?被吓着了吗?扫地啊,你还是画画?” 王秋胜气哼哼的说:“该处罚的是你们,我俩冤枉。是陪着你们受罚。” 吴四海冲王秋胜笑嘻嘻的说:“老秋,别说陪我们受罚!要是我把你给女生写纸条的事告诉老师,估计你挨罚的更厉害。” 王秋胜腾的一下红了脸,冲吴四海恶狠狠的说:“别胡说八道,我没有写,我啥时候写过?” 吴四海冲王秋胜做了个鬼脸,说:“谁写,谁知道?” 马大川连忙凑到吴四海跟前,幸灾乐祸的问:“他给谁写纸条?是咱们班的吗?是谁?” 吴四海不理马大川的一连串发问,弯腰扫起地来。马大川跟在吴四海身后不停追问。吴四海只顾扫地,他知道,自己真要说出来,王秋胜非和自己拼了不开。因此,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说。 马大川见问不出结果,回身去冲王秋胜“嗷嗷”叫喊起来。赵国也跟着“嗷嗷”叫起来。其他几个人见马大川和赵国冲王秋胜叫,也一起跟着起哄起来。 王秋胜对着起哄的同学喊:“一个个跟狼嚎似的!叫唤啥呢?” 见王秋胜急眼了,马大川等人喊叫的更厉害了。喊声惊动了教室外面的同学。李雯、魏佳等同学跑进教室,马大川几人这才停止了哄闹。 李雯往马大川身上看了几眼,心中嘀咕:“这几个男生突然之间喊叫什么?跟得了精神病一样。” 赵国偷偷对马大川说:“李雯刚才看了你一眼。” 马大川说:“眼睛长在人家身上,我管不了,随便看就行!” 王秋胜接过话,嬉皮笑脸的说:“看你是不是得了精神病,大呼小叫的。” 马大川对王秋胜说:“你才得了精神病?” 李雯听见了他们几个人的话,说:“看看怎么了?人本来就是让别人看的,看看,又少不了什么。” 李小毛听了李雯的话,说:“老马,让人家看看咋了?人家看的是你老马又不是看牲口。” 马大川红了脸说:“你才是牲口!” 李雯和几个女生一起笑了起来。 陆续回到班里的同学,看了干净的教室和瓦亮的玻璃,说:打扫的真干净!” 李雯说:“看来下河还是有好处的。” 李小毛听出李雯在讽刺他们几个人,气的冲她撇撇嘴没说话。他知道,自己不是刀子嘴李雯的对手。 几天后,家长陆陆续续来学校和程春见了面,又对自家的孩子教育了一番,无非是:不听话让老师狠收拾,再不好好学习就回家放牛、放羊去,别在这里给家里惹麻烦。地里的农活多的很家长也是抽出时间来学校走一趟。 马大川、吴四海、赵国和田想的家长一直没来学校。 程春问几个人:“咋回事?是不是没和家长说?” 马大川说:“家里农活多,爹娘实在没时间,来不了!” 赵国说:“爹娘去外地一个亲戚家了,近期不回来。” 吴四海说:“爹腰疼病犯了,娘每天陪他去村里的卫生室治疗,也来不了。” 总之,几个人找各种理由进行搪塞。就是不想让家长来,他们知道如果家长来了,自己绝对没有好果子吃,说不定自己的屁股上还会被生气的家长踹几脚。 田丰没有敢告诉自己的爹娘让去学校的事。让自己七十多岁的爷爷来到学校,老人家耳聋眼花的啥也听不见,看不清。程春冲他耳朵大声喊,老人也只是摆手表示听不见,程春只好让田丰将爷爷送回了家。 程春经过考虑,认为即使叫来了马大川几人的家长,作用也不大。平日里,学生都在学校吃住,家长根本没有时间管他们,即使管,也就是等他们回家后训几句,气急了打几巴掌而已。对于这些调皮的男孩子来说,家长的几巴掌根本不抵事反到使他们更加肆无忌惮。认为自己就这点本事,自己管不了学生就会让家长来,纯粹是推卸责任,是一种无能的表现,不如给他们一次机会。高悬不落的巴掌比打在身上更有威慑力。 晚上班会时间,马大川几人轮番在班里念检讨。 程春说:“不要让家长来了。” 马大川几人听了一个个把检讨念得铿锵有力,如在宣读获奖感言一般。当马大川念完检讨,王秋胜竟然带头给他鼓起掌来,气的程春狠狠瞪了王秋胜一眼,吓得王秋胜赶紧把手缩了回手去。 念完检讨,程春对全班说:“如果谁再去下河,我直接去他家中进行家访,希望你们不要给我这个机会。” 马大川几人立刻痛苦的唉声叹气起来。 几个夏天里,三班的男生把大田乡四周的河流,不知游了多少次。就连学校南部较远的一条河流,也光顾了多次。少年使他们不知深浅,不懂得危险,万幸没有发生意外。 男生中午不休息去河里野泳,学校接到众多家长的反映,引起了学校的重视。宋峰安排男老师,中午时间到学校四外的河里进行检查。如果发现游泳的学生,就到学校大会的主席台上罚站,接受全校师生的观摩和学校的批评。处罚措施虽然严厉,但仍有男生低挡不住河水的诱惑。冒着被罚站,被批评的风险与检查的老师打游击。下河野泳的瘾如抽大烟一般,使班里的男生难以自拔。 郁郁葱葱的马四干河两岸,滚滚流淌的黄河水,给平淡的学生岁月带来了无尽的欢乐。 2 学校虽然查的紧,怎奈三班的男生抵挡不住河水的诱惑。不长时间,下河游泳的事又偷偷发生了,不过游泳的地点更加隐蔽,唯恐走漏消息让班主任程春知道。 吃过午饭,大家三三两两到马大川家集合。 马大川家离马四干河较近。担心人多容易引起老师的怀疑,让大家分散到他家集合。等大家都到齐了再一起往河岸去。这时的河岸上,会突然出现一支长长的队伍。马大川熟悉地形,带领大家来到一处偏僻河段,远离老师检查的范围。 马大川说:“已经离开大田的范围了。” 又拍着胸脯表示:“老师说啥也不会查到这里来!大家放心大胆的游泳就行了。” 李小毛他们在一阵嗷嗷的叫喊声中脱光衣服“扑通、扑通”的跳进河里溅起一团团的水花。喊叫声打破了两岸的寂静。 大家在水里折腾起来。马大川把人群分成两队在河水里互相捉迷藏、打水仗,大家大呼小叫的高兴异场。李小毛他们在水中抢了一会篮球,一个个便没精打采的站在水中相互观望没了声息。李小毛张开手指插入水中,看黄河水从指缝间轻轻划过。 赵国叹了口气,说:“哎!每次都玩这种游戏,一点意思都没有。” 吴四海拍打了一下水面,说:“都玩腻了,实在没劲。” 李小毛也感觉也十分没劲。但是说了又能怎么样呢?又没有别的可玩的游戏,“哎!”还不如不说。 因头痛没有下河的张光看看河里没了动静,大家一个个如木头一般戳在哪里。笑嘻嘻的说:“干脆,你们比赛喝水,看谁喝的多?看谁肚子胀的最大。” 王秋胜说:“滚,你净胡说八道,你咋不下来喝水?” 张光说:“你们不是说没意思吗?” 王秋胜又招呼大家说:“干脆,咱们把他弄下来喝水,咋样?”大家一阵叫喊吆喝,吓得张光赶紧跑到树林里躲藏起来。 马大川用手拍了一下水面,激起一团水花,问:“玩啥有意思啊?” 李小毛说:“没意思,还不如回去睡觉。省的下午上课打瞌睡,被老师发现又要罚站。” 李小毛问旁边的王秋胜:“你写了几次检讨了?” 王秋胜抬头想了一会,说:“有四五次吧。” 赵国指着他“嘿嘿”笑起来,大家也跟着笑起来。 王秋胜不解的问:“你问这个干啥?你们写的也不少啊!” 马大川双手拍打着水面,说:“没有你多,你是我们班写检讨最多的人。” 说着,马大川往王秋胜脸上泼起水来。大家也跟着一起泼起来,河里瞬间如开了锅一般,一片“哗哗”的泼水声。王秋胜用双手捂着脸,任凭大家如何往他脸上泼水,自己像水中的木头一样一动不动。闹腾了一通,大家准备上岸回学校。 岸上的张光突然指着南边的河道说:“河那边有一群鸭子,没看见有人跟着。” 张光的话语一下子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咱们逮鸭子吧?”赵国率先提议。 大家在一片“好、好”的附和声中表达了自己的意见。 马大川赤裸裸的爬上岸看了看鸭群,说:“不能去哪里逮,离这里太远了,要把鸭群赶到我们这里来逮才行。” 大家表示同意。 马大川进行了分工。安排王秋胜和田丰在河道前面拦截鸭群,免得把鸭群赶来以后顺河溜走,大家白费劲一场。张光和另外几人在河岸两侧树丛里隐蔽,等鸭群赶来后从两侧截住鸭群。马大川带李小毛和吴四海去把鸭群赶进埋伏圈,然后截断鸭群的退路。到时候大家一起逮鸭子,让鸭群插翅难逃。 大家对马大川安排的如此周密非常赞叹。 王秋胜问马大川:“这排兵布阵,你从哪里学来的?” 马大川得意的说:“从电视里。” 赵国伸出大拇指,冲马大川比划一下说:“将才!” 王秋胜接话说:“咸菜。” 马大川瞪了他一眼。 安排完毕,马大川带李小毛和吴四海上岸去远处驱赶鸭群。 他们裸着身子踏着河岸上软软的沙土快步往前走。沙土里隐藏的石子不时硌脚,李小毛疼的不时停下,用手摸摸脚底嘴里不停的唏嘘。 火辣辣的阳光晒得树叶都打了蔫,炙热的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花花点点的照在他们白花花的身子上。李小毛跟在马大川的身后,见马大川一身胖肉屁股随着步伐而不停的左右扭动。他忍不住“嘿嘿”笑了起来。马大川被突然的笑声愣住了,停下脚步疑惑的看着李小毛,李小毛忙使劲憋住嘴不发出声音。 吴四海疑惑的问:“你笑啥?长神经病了吗?” 马大川接话说:“还是喝夜猫子尿了。” 李小毛憋住笑说:“你看看老马,这么胖、这么白!走路屁股一扭一拧的像不像个大肥猪?” 说着,自己又忍不住笑起来。 吴四海看了看马大川,说:“像!真像一头大白猪。” 李小毛笑了几声问:“不知道,有没有怀上小猪?” 吴四海伸手摸了一下马大川的肚子,说:“看肚子这么大,快生小猪了吧!” 马大川开始不知道李小毛笑什么?一听原来是笑自己胖而且吴四海也跟着取笑自己。他将吴四海的手拨拉到一边气冲冲的说:“你俩狗嘴了吐不出象牙来!你俩才是大肥猪。” 说完,快步往前走去。 李小毛和吴四海紧走几步跟在他身后,李小毛一只手捂住嘴另一只手指了指马大川不停扭动的屁股,两人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马大川知道他们在笑自己,但是自己一个人说不过他们两张嘴,索性不再理睬他们,自己加快步伐小跑起来。两人顾不上笑也紧跟着跑起来,身后趟起的尘土如狼烟一般飘散到四周。 他们从河岸上隐蔽越过河里嬉戏的鸭群,来到鸭群的后面。说是鸭群,只有十几只家鸭而已,有白色和灰色两种。正在河里戏水寻食,不时在水中立起身子用翅膀拍打水面。相互追逐着把头扎进水里寻食,一只只兴奋的“嘎嘎”叫个不停。 其不知,危险正在逐渐逼近。 三人来到鸭群身后的一座水泥桥上。桥是生产桥,上面铺着几块水泥板方便农民到对岸劳作。桥面又窄又矮弯腰可以触到河中的流水,站在桥上就等于截断了鸭群的退路。几人从河岸上捡拾土坷垃向鸭群扔去,驱赶着鸭群往预设的埋伏圈前进。砖头瓦块是不敢用的,害怕把鸭子砸死。 正在兴高采烈寻食的鸭群突然遭到袭击,立刻惊吓得呱呱大叫起来,拍打着翅膀惊恐往前疾游。身体带动着水面哗哗之响,片刻的惊恐之后鸭群恢复了平静。返身冲几个人游来,想从桥下游回去脱离这危险的境地。 马大川几个人连忙将土坷垃不停的扔向鸭群,进行驱赶。嘴里不停的发出“嗷嗷”的叫喊声恐吓鸭群。吴四海从树林里捡了一根长长的树枝,站在桥上不停挥舞拍打水面。在三人连续不断的驱赶恐吓之下,回去无望的鸭群只好折返回身,往埋伏圈方向游去。马大川、李小毛、吴四海三人立刻分成两组,顺河岸不停的跟着驱赶。 在他们不断地驱赶下,鸭群像军舰一样劈风斩浪的向前游去。李小毛三个人热的大汗淋漓,张开大嘴不停的大口喘气,身上也被河岸的树枝划出一道道红痕。 鸭群进入了设好的埋伏圈。 马大川、李小毛和吴四海三人“扑通,扑通”的跳进河里挡住了鸭群的退路。在河岸上埋伏的张光几个人立刻从树后、草丛里钻出来瞄准河里的目标,飞身跳到河里向目标冲去。进入埋伏圈的鸭群惊恐不已,嘎嘎乱叫着排打着翅膀,想从河岸边的缝隙中游过去。一只鸭子在惊慌失措中竟然跑到了岸上。没有下水的张光左抓右抓都被鸭子跑开,气急败坏的他飞起一脚,将鸭子踢得打了几个滚趴在地上不动了。他上前抓住鸭脖拎起来,气鼓鼓的说:“你再跑,你再跑啊?” 此时的河里如开了锅一般热闹,人喊鸭叫乱成了一锅粥。李小毛游到一只白色鸭子的跟前,伸手刚要去抓,鸭子一下子潜到水里不见了踪影。李小毛茫然的四处寻找,那只潜水的鸭子在十几米的地方从水中冒了出来。原来鸭子还能潜泳这么远!李小毛感到十分惊讶又迅速向它游去,惊恐的鸭子拍打着翅膀“呱呱”叫着往远处游去。 马大川在水中抓住一只灰鸭。鸭子在他手中“嘎嘎”叫着挣扎不停,挣脱的羽毛粘在他的脸上、身上,弄的他毛茸茸的。好像一只偷吃鸭子的狐狸。 王秋胜在岸上看准一只鸭子,一下子扑到水中。抓住鸭子后随手扔给了岸上的张光。其余的鸭子受到惊吓,都变得十分警觉。没等你到它面前便潜入水中不见了踪影,等发现时已经出现在十几米外了。 一番激烈紧张的捉鸭大战结束了。大家都累得气喘吁吁,剩余的鸭子索性不再管它们,随它们游走吧。 李小毛他们精疲力尽的爬到岸上。这番折腾共捉住了四只鸭子,还包括张光在岸上踢晕的那一只。大家席地而坐,兴高采烈地的谈论着自己刚才的英勇表现。 张光手里拎着一只鸭子。鸭子惊恐的拼命挣脱,两只翅膀不停的拍打,扬起地上的尘土呛的大家纷纷掩住口鼻。 马大川打了个喷嚏,对张光说:“你真是个笨蛋,连只鸭子都抓不牢。” 王秋胜用手挥了挥脸前的灰尘,说:“真是个废物。” 受了埋怨的张光把手中的鸭子放到地上。用手抓住鸭子的翅膀,鸭子伸长脖子去啄他的手,张光在鸭头上拍打了几下。鸭子不敢再啄,只是不停地嘎嘎的叫起来,其它几只鸭子也都跟着嘎嘎大叫起来。 张光用手摸了摸一只灰鸭的肚子,惊喜的大声喊:“有蛋,这只鸭子有蛋。”声音里透露着兴奋,犹如发现了惊天秘密。 马大川说:“有蛋,它又不下,你能咋着?” 吴四海说:“你能让它立刻下蛋?” 张光不再理睬他们。他用脚踩住鸭子的翅膀,一只手按住鸭子的身子使它动弹不得,惊恐的鸭子不停的嘎嘎大叫起来。张光手伸到鸭子的肚子下面不停的捏索。他的举动让大家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他还有这一手,大家围拢过来看张光如何让鸭子下蛋。鸭子惊恐的拼命挣扎一会,从肛门里拉出一泡屎,弄的张光满手都是,李小毛他们大笑着躲到一边去了。 张光连声喊:“坏了、坏了,鸭蛋破了,鸭蛋破了。” 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又对着张光指指点点一番。 李小毛捂着肚子笑个不停。马大川、王秋胜笑出了眼泪。赵国、吴四海等人笑的在地上打起滚来。 这个张光啊!真是太有意思了! 众人胡闹了一阵,讨论捉住的鸭子如何处理。李小毛主张放掉,又不是自己的。只不过大家当游戏玩玩罢了,现在游戏已经结束了,俘虏的鸭子应该放掉让它们回家了。 王秋胜说:“咋弄都行?” 吴四海歪着脑袋看了看他,说:“老秋,你就是一个墙头草。” 吴大湖、田丰说:“咱们抓鸭子又没有人看见,好不容易抓住,再放跑了岂不是太可惜了!干脆拿到马大川家炖炖吃,给大家补充一下体力。咱们再喝点啤酒那是多美的事啊。” 经他俩一说,李小毛眼前立刻浮现出一大碗喷香的鸭肉,嘴里不由得有了口水。张光更是激动的咽了一口吐沫。大家也都激动不已,好像看见一大锅香喷喷的鸭肉,就在不远的地方等着自己。最后决定,把鸭子放到马大川家中,等晚上夜深人静时再到他家炖鸭子吃。王秋胜强调大家一定要保密,到晚上仅限中午捉鸭子的人去吃,以免走漏风声前功尽弃到嘴的鸭子飞了。再说,人去多了鸭肉就不够吃了。 时间已经不早,大家七手八脚的穿上衣服。张光和吴四海拎着鸭子往回走。走了一会,马大川突然停下脚步盯着两人手中的鸭子,说:“不行,鸭子不能拿到我家去。” 大家见马大川突然改变了主意,都停下脚步一脸不惑得盯着他。 吴四海将手中鸭子放到地上,问:“咋了?不是都说好了吗?买酒你不用出钱,我们几个人出就行。” 大家也七嘴八舌的说:“对啊。对啊!咋又变卦了呢?不是说好了吗?” 马大川一脸焦躁的说:“对什么对啊!鸭子不是我们的,你们到我家去炖。吃完你们都走了,要是鸭子的主人找的我家,我爸还不打死我呀!到时候没你们什么事了。你们愿意到谁家去炖,就到谁家去炖,反正不能去我家。” 赵国说:“你不用害怕,没有人看见。” 吴四海紧跟着说:“老马,你咋胆子越来越小了呢?” “你们说啥也没用,反正不能到我家去炖。” “我家不是离学校远吗?就你家离学校近方便。”赵国说。 “不管你们怎么说,今天就是你们说破天,也不能拿我家去炖。”马大川态度坚定的说完,躲在一边不再作声。 大家见马大川态度如此坚决。知道再勉强也没有什么用。看来到嘴的鸭子又飞了,一个个泄了气。 “别拿着了,赶紧放了吧?”王秋胜冲张光和吴四海说。 两人只好拎着鸭子依依不舍的又回到河边,将鸭子一只只扔到河里。几只鸭子在空中拍打了几下翅膀“扑腾、扑腾”的落到河里,惊恐不已的往远处游去。 到嘴的鸭子飞走了,河面又恢复了平静。 3 大家回到大路上,无精打采的往学校方向走去。捉鸭子的一番闹腾使大家疲惫不堪。天气炎热,走了一会便累得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李小毛刚要说休息一下。这时,从众人的身后传来拖拉机“突、突、突”的声音。大家回头一看,不远处一辆冒着黑烟的拖拉机正奋力向他们的方向驶来。 “咱们坐拖拉机吧?”王秋胜一句话提醒了大家。 大家立刻闪到公路边,给拖拉机让开道路。拖拉机“突突突、塔塔塔”的来到他们面前。这是一辆拉砖的拖拉机,后面拖着一个长长的车厢,里面装着码好的一摞摞红砖。可能是载重过大的原因,发动机的烟筒里不停的“突突突”往外冒着黑烟。 “这车是烧碳泥的吧!烟这么大。”王秋胜说着跑到拖拉机车厢后面,双手抓住车厢板,脚踩车厢下的横梁身子贴在上面,动作灵活的如一只壁虎。李小毛也抓住车厢板,身体悬挂在上面。大家七手八脚的抓住车厢,爬到车厢的红砖上面。远远的看去犹如树上挂满了冬眠的蝙蝠一样。 司机发现有人爬拖拉机搭载。自己又不敢停车撵他们,害怕自己被这些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愣小子收拾一顿。没办法,只有使劲加大油门,拖拉机发疯一般冒着浓烈的黑烟往前飞驰。 上身趴在车厢上的李小毛,感觉到风呼呼的吹在脸上,汗水一会就被吹干了。 “是不是我们被发现了?”李小毛问身边的马大川。 风吹得马大川眯着眼睛说:“别管它,我们再坐一会到学校跟前就下去。” “张光没上来。”李小毛听见赵国的声音。 “那个笨蛋,净拖后腿。”马大川的话语中透着不满。 众人回头望去,在他们的身后的远处,有一个黑点正在缓慢的往前移动着。 “那就是张光,真是个笨蛋。”李小毛气恼的说。 “咱们下来,等等他吧。”马大川说着便下了拖拉机。李小毛和其他几个人也都跟着下了车,拖拉机一溜黑烟的开走了。 大家在路边的树荫下静静的等待张光。一起的同学总不能扔下他不管吧!中午的太阳炙烤着大地,地里的棉花长势正旺,蝉在树上拼命嘶鸣。劳累的农民都在午休,空气没有一丝风。田野显得空旷寂寞,时间好像静止了一般。李小毛从路边的柳树上随手拽下几根长长的柳条,在手上缠来绕去将柳条编成一个帽圈戴在头上来抵御炙热的阳光。 张光气喘吁吁来到大家面前。 马大川说:“你真是个小锅子抓手----耳子。” 李小毛说:“这么多人都上去了,就你落后。” 张光边擦汗,边咧着嘴说:“你们都爬到车上去了,我往上爬的空隙都没有,你们还怨我。是你们只顾自己,不够意思。” “要是不够意思,我们早坐车走了。还下来等你干啥?”李小毛说。 大家七嘴八舌的一阵埋怨,自知理亏的张光闭嘴不再辩解。 这时,李小毛发现远处的公路上来了两个骑自行车的人。因距离较远看不清骑车人的面目,但前面骑自行车的人好像是语文老师张学。 原语文老师吕明贞不知什么事情,向学校请了长假。学校让张学代理三班的语文课。张学讲课幽默风趣,很招三班学生的喜欢。但他对纪律要求比较严格,要求学生要认真遵守。另外,他和班主任程春是师范学校的同学,他的严格要求也得到了程春赞许。 李小毛脑袋瞬间大了起来。 “快看,公路上。”李小毛边说边指向来人的方向。众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骑自行车的两个人越来越近,面目已经清晰的分辨出来。前面骑自行车的正是语文老师张学,后面是他的弟弟张强。躲藏已经来不及了,大家只好硬着头皮等待张学的临近。 马大川以最快的速度告诉大家:“如果张老师问咱们去干啥了?咱们就说去玩了。千万别说去下河游泳和捉鸭子的事情。如果说了,我们大家就都完蛋了。” 大家按照马大川嘱咐的话语,做好了应付张学的问话。 两辆自行车来到他们面前。张学的自行车后座上带着打农药的喷雾器。张学的妻子是农村人,家里还种着庄稼,张学趁中午时间去给地里庄稼打农药。 张学远远的也发现了前面的人群。他并没有认为这些人是他的学生,而认为是村里的老百姓不知道在干什么?到了跟前才发现是三班的几个男生,都是自己的学生。张学并没有像马大川嘱咐的那样问话,只是疑惑地看了他们一眼,说:“大中午的不干啥好事。” 两辆自行车没有丝的毫停顿,从众人跟前一闪而过。留下马大川等人一个个惊慌失措的愣在原地。 “是不是你们下河,逮鸭子,还有爬拖拉机的事,张老师都知道了?”张光兴灾惹祸的问。 吴大湖气急败坏的说:“还我们下河、捉鸭子、爬拖拉机的事,没有你吗?要不是为了等你,我们能被张老师发现吗?这事都怨你。” 赵国也气呼呼的说:“你就是那害群之马。” “估计今天中午的事,张老师都知道了。要不然,咋会冲我们说,不干好事呢?”王秋胜吸了口气说。 李小毛和张光是一个村,见大家都埋怨张光,连忙说:“张老师不一定发现咱们,他又没在现场。他去地里打农药,不可能发现我们中午干的事情,估计是诈我们。” 王秋胜沉思了一下,说;“咱们回学校后,张老师如果问我们今天中午去干啥了?如果问急了咱们就一个个的承认,千万不能一次全部都承认了。如果今天中午的事情一次都承认了,咱们的屁股估计要开花,还不知道老师咋收拾我们呢?” “下午,如果老师问我们中午不休息,干啥去了?我们咋说?”李小毛问。 马大川说:“如果老师问咱们,就说想去下河游泳,但又怕违反纪律被检查老师发现,没下河就回来了。别的事情千万不要承认,谁要是承认和出卖别人他就是叛徒。我们看看到底谁会当叛徒出卖大家。” 马大川的一番话,使大家有了视死如归,绝不出卖别人的信心和决心。瞬间感觉自己的形象突然间高大了许多。要是能抵抗住老师的盘问,也是一件光彩的事情。 4 下午的第一节语文课。伴随着“叮铃铃,叮铃铃”的上课铃声,张学笑容可掬的走进了教室。 李小毛的心紧张的缩成一团,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面。告诫自己千万不要打瞌睡,如果犯困就用力掐自己,千万不能手软。唯恐再因为犯困被张学发现,要是和中午的事叠加在一起,是要罪加一等的。 马大川等人也把心提到了嗓子眼。今天中午的事情要是追究起来,还不知道张学怎么收拾自己呢。虽然自己困倦的厉害,眼睛里面已经没有了精神,但一个个强打精神装出一副精神饱满的状态,目不转睛的盯着讲台上的张学。 张学穿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衫,头发梳理的整整齐齐,给人一副清清爽爽的感觉。他把语文课本轻轻放在讲桌上,冲大家咧嘴一笑。李小毛的心一下子便放松了。 “咱们的古文和古诗词已经学过好长时间了。估计大家都背诵和默写的比较熟练了,今天咱们就进行一个小测验。”张学边说边从讲台上走下来。 “这样,我念到名字的到黑板上去默写测验,没念到名字的在下面默写测验。” “马大川、李小毛、王秋胜、张光......”被念到名字的一个个离开座位走到讲台上。从讲桌上的粉笔盒里拿出一只粉笔,将手按在黑板上等待张学出题目。李小毛左右看了看,发现都是中午在马路上被张学发现的同党。都一个个来到了讲台上,大家面对黑板站好。 “下面的同学默写《木兰词》。”张老师说完。李小毛的身后立刻传来一阵本子的翻页声。 “好,讲台上的听着,李小毛默写《木兰词》第一段,张光默写第二段,王秋胜第三段,马大川默写《过零丁洋》、赵国.....。”张学安排完,悠然的倒背双手去检查其他同学的默写情况去了。 李小毛心中一阵狂喜,这首《木兰词》自己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不就是:唧唧复唧唧木兰当户织,不闻机杼声但闻女叹息吗!太简单了,难不住自己。他开始在黑板上写起来,写了几句之后,有几个字怎么也想不起来。李小毛禁不住默念起来,期望通过背诵能想起那几个字咋写。默念了一会,可是那几个字还是想不起来,李小毛不仅着急起来:“难道这就是提笔忘字,背滑句吗?”额头已经急的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水,手心也湿漉漉的。他用眼角的余光左右看看。左边的张光只写了几个字便卡在哪里,一只手不停的抓后脑勺。右边的王秋胜写了几句后,擦掉再重写,写了又擦掉,看来对自己没有信心。马大川也是不停的写,又不停的擦掉,嘴里还不停的小声念叨着什么。赵国等人也一个个卡在上面,左顾右盼不知所措。 “这下就好,全军覆没了,没一个完成测验的。”李小毛心中暗暗叹息。 张学的皮凉鞋踏的水泥地面“啪嗒、啪嗒”之响。他挨个看了看讲台上几个人默写的测验题,竟然没有一个人能够完整无误的默写出来。讲台上的几人一个个急的抓耳挠腮,如坐针毡, “你们几个人的本事呢?你们的水平呢?这么简单的课文测验题都默写不过,背的滚瓜烂熟又怎么样?正式考试有背诵的试题吗?已经学过这么长时间了,还不会写,你们自己说是不是该收拾。” 李小毛听出张学的话语中带着怒气。几个人的心一下子又绷紧了。 马大川没有默写出来。他对张学安排的测验也是听的稀里糊涂,平时看着十分容易的古诗词,有几个关键的词咋也想不起来。他脑子飞快的旋转起来搜索那几个字的痕迹,只是感觉到脑子里如白纸一样,啥也想不起来。没办法,只好卡顿在黑板上慢慢回忆吧。 李小毛知道,这是张学在变相对他们进行惩罚。原因很可能就是因为今天中午的事情。可是他又转念一想,又否决了自己的这种想法。张学没有问他们今天中午去干什么了?也就是还不知道他们今天中午干的事情。测验考试可能是对今天中午发现他们不休息的一次惩罚。按照以前的惩罚惯例,没有用这种测验的方式来惩罚学生啊!而且这种方法,很可能得到了班主任程春的默许。都知道两人是师范学校的同学。就是没有得到程春的默许,估计程春也不会反对。马大川认为这是程春的一条借刀杀人的计谋,通过张学的手来达到管理的目的。以前如果犯了错误,老师处罚学生就是采用罚站、写检查、通知家长来校等方式。从来没有到黑板上去测验考试的惩罚方式。这肯定是张学出的新招数,他点子太多了。 “反正我是不会写,你随便处理吧!再说,又不是我自己,这么多人到黑板上默写都不会。你总不能挨个都收拾吧?”想到这里马大川的内心平静了许多,禁不住摆头左右看看。 王秋胜一只手拿着粉笔按在黑板上正在沉思。他眉头纵起一个疙瘩,一脸深沉的样子。黑板上也只是潦潦草草的写了几行字。 马大川心中感到好笑:不会就不会吧!还装出一副沉思的样子。好像自己水平比别人高多少似的,装模作样。自己那水平谁不知道啊! 王秋胜虽然装出一副深思熟虑的样子,但测试题目后面的内容却变成了白纸,自己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后面的内容。禁不住心中埋怨自己:“平时只知道在班里胡打乱闹,不把学习当回事,现在可好,粘在黑板上下不来了。”在心中又埋怨马大川和李小毛;“这两个家伙不是喊我去这里玩,就是去哪里玩,没事还经常来招惹自己。弄得自己把学习当成了副业,跟着到处乱窜。这下可好,等这张学收拾自己吧!” 时间一长,按在黑板上拿粉笔的手已经麻木酸痛起来。张光手里的粉笔已经从手中掉落下来。他把手从黑板上放下,想放松一下。李小毛、马大川等人一见也立刻把手放了下来。李小毛的手臂已经酸痛的快撑不住了。 张光用力抖了抖酸痛的胳膊。 几个人的动作并没有逃脱张学的视野范围,他此刻正坐墙角的座位上,优雅的修剪自己的手指甲,眼光不时的往黑板上扫一下。他发现张光等人把胳膊从黑板上放了下来,正在抖动自己酸痛的手臂时。手中的粉笔头,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准确击中了张光的脑袋后“啪”的一声又掉在了地上。张光疼的一龇牙,赶紧把放下的手又抬起来按到黑板上。李小毛、王秋胜的脑袋也分别挨了一下,两人立马上明白了原因,老老实实把胳膊又按到黑板上。马大川犹豫一下动作稍微慢了些,脑袋和耳朵上分别挨了一下,疼的他咧着嘴一脸的痛苦状。 李小毛用眼角的余光,发现马大川的一只耳朵已经如红纸一样了。 5 整整一下午,三班没有下课。李小毛他们在黑板前也站了一下午。几个人都没有写对张学的测试题,座位上的同学也没有下课。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响起时,预示着下午的课已经全部上完了。 吃晚饭的时间到了,学生去伙房打饭。校园里已经听见铁皮水桶“叮叮、当当”的声音,那是值日的学生在去锅炉房打开水。打饭的学生几个人一起,一路说笑着往伙房走去。校园里人声鼎沸,叫喊声、吆喝声此起彼伏,有的同学已经禁不住隔着窗户往外张望,期盼张学赶紧下课吃饭。 张学从座位上站起来,对讲台上的马大川等人说:“你们不是喜欢下水游泳吗?明天早上的自习课,你们不用上了,我带你们去游泳。”说完,喊了一声“下课”合上书本回办公室去了。 “哎哟”李小毛禁不住长叹了一声。赶紧放下酸胀麻木的胳膊,边活动,边回到自己座位上。端起桌上的茶缸一饮而尽。然后,一屁股瘫坐在凳子上。 马大川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停地揉搓已经麻木的胳膊,说:“太厉害了,张学这一招太厉害了,我的胳膊都麻了!” 吴四海一边哎哟,一边说:“我的胳膊都没知觉了。” 王秋胜说:“再不下课,我就要尿到裤子里了。” “张老师为什么来这么一手?难道是为了我们没有默写出他出的测试题,就让我们站了半天,整整三节课啊。”马大川唉声叹气的问。 李小毛边活动肩膀边说:“不可能,为测验的事情让我们站半天,绝对是今天中午我们干的事情他都知道了。所以他找个借口变相收拾我们。” “对,明着是为测试,其实还是为中午的事情,变着招数收拾我们。”王秋胜一脸痛苦的说。 赵国说:“知道也是这么收拾,不知道也是这么收拾。反正我们我们已经挨收拾了。” 张光活动了活动麻木的胳膊,说:“关键是我们挨了收拾还没法说,这就是哑巴吃黄连—有苦难言。谁敢去问张学,为什么对我们这样?张学这样收拾我们。说不定,早就准备好了对付我们的办法,别再去自讨苦吃招惹他了。” 沉了一会,张光又说:“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张学诡计多端。我们还是老实点吧!不然,他不知道又会出啥点子来收拾我们。” 马大川拍了一下巴掌,说:“别吵吵了。其实就是因为中午的事情,张学收拾我们。临走他说我们不是喜欢游泳吗?这一句话就说明问题了。另外,让我们明早的自习课不用上了,他带我们去游泳。” “这个张学太狠了,平时咋没有看出来?咱们几个集合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啊!这个不温不火的张学没想到这么阴险,真是杀人不见血啊!”吴大湖痛苦万分的说。 李小毛揉了揉肩膀说:“干脆,咱们每人写一份检讨给他,主动承认错误。要不然,明天早上让我们去游泳,不知道又咋收拾我们呢?” “对啊!早晨的河水那么凉,谁受的了!”吴四海紧跟着说。 “要是让我们在水里站上半天,那我们就惨了。”赵国说 张光挤了挤眼睛说:“说不准是张老师吓唬我们,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严重。” 马大川冲张光摆了摆手,说:“检讨你可以不写,你去试一下张学是不是吓唬你?” 张光摆摆手苦笑着说:“我还是写吧!我还是写吧!我不敢试。” 李雯和几个女生问:“你们中午又去干啥坏事了?害的我们一下午也没下课休息。” 吴四海眯着小眼睛,说:“别冤枉我们,我们没有干坏事。” 李雯笑笑说:“谁相信啊!做好事能站一下午?还到讲台上去。你们的语文课学的也太差劲了吧!那么简单的题都不会!” 说完,几个女生咯咯笑起来。 “不相信就算了!”吴四海的语气中带有了怒气。 李雯不再理他,同几个要好的女生打饭去了。 吃过晚饭,马大川、王秋胜等人把写完的检讨放在李小毛的桌子上。 李小毛惊诧的问:“你们放到我这里干啥?” 王秋胜说:“办法是你出的,你不去交,谁去?” 马大川也说:“你去最合适,你是最佳人选。” 赵国、吴四海、张光等人也说李小毛去交检讨最合适不过了。 李小毛坚决不去,几个人不停的拱手弯腰作揖,嘴里不停的模仿电影里话语:“拜托了,拜托了。” 李小毛哭笑不得,暗暗埋怨自己多嘴多舌,惹这个麻烦。这下可好,让自己去当出头鸟了。 李小毛整理了一下众人的检讨。 马大川又过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兄弟,就看你的了。如果老师要处理咱们,千万不要再让家长来学校了。”马大川的话语中充满了无奈的语气。 李小毛说:“那是一定。” 王秋胜说:“我们的希望都寄托在你身上了。一定要说服、感动张老师。明天早上,千万别让我们去下河游泳,早上的河水太凉了。” 赵国等人也随声附和说:“你一定能成功。不然,早上你也要陪我们一起游泳,水凉很不舒服的。” 李小毛冲赵国做了个鬼脸。 赵国又说:“反正,有我们的事也跑不了你。” 李小毛生气的把一叠检讨扔到桌子上,说:“爱谁去谁去,反正我不去了。” 马大川和王秋胜连忙跑过来,说:“别生气,别生气,这事除了你别人办不了。” 说着,两个人一边一个架着他走出了教室。王秋胜把检讨书塞到他的手里,两个人使劲从后面推了他一下,说:“拜托,拜托,你赶紧去吧!免得夜长梦多。” 众人看着李小毛走进了张学的办公室。一个个挤在教室的窗户后面,心中惴惴不安的等待结果。 李小毛把众人的检讨交到张学手上。张学翻看了一下,抿嘴一笑,说:“如果再有下次,那就....。” 李小毛连忙表态说:“绝对没有下次了,绝对没有!” “如果再有下次呢?”赵老师慢条斯理的问。 “如果再有下次,随便老师处置,随便老师处置。”李小毛忙不迭的表决心。 张学把检讨放在一边,说:“好,我就相信你们一次,下次再犯,绝不轻饶,这些检讨就是证据。” 李小毛激动的连声说:“谢谢张老师!谢谢张老师!” “那明天早上还去下河游泳吗?”李小毛瞅这张学的脸问道。 “哈哈,哈哈”张学冲李小毛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谢谢张老师,谢谢张老师。” 李小毛说完,兴高采烈往教室跑去。快到教室门口时他突然想起,前几天向张老师借的几本课外书,还没有去拿。便折回身来到公室门口,刚要喊“报告” 听见里面张学和程春说:“这帮学生中午不休息,去河里游泳,太危险了。家长把孩子交到我们手里,是让我们把他们培养成才的。我们一定要看好这些孩子,千万不能出事。今天下午整治了他们一下,让他们长点记性。河里的黄河水,水深、水急、还有旋涡,这些孩子不知道危险。” 程春说:“天天叮嘱他们,不如让他们知道一下厉害,这样记忆深刻些。” 张学说:“估计这次能记住了。” 李小毛回到教室。马大川等人一下子围过来,焦急的问:“怎么样?我们的检讨通过了没有?” “明天早上还让我们去游泳吗?” “老师还说什么了?” 众人七嘴八舌的问个不停。李小毛叹了口气说:“以后咱们不要下河游泳了,很危险的。” 大家一愣,满脸疑惑地看着他。 “哎哟、哎哟,去了老师的办公室一趟,回来变成好孩子了,简直比变色龙变得还快!”马大川一脸的不可思议。 围拢的众人一阵哄笑。 “思想觉悟提高了,这也提高的太快了吧!”王秋胜感叹的说。 李小毛说:“张老师说了,再去下河要在全校师生大会上,当着全校老师同学的面用扫帚疙瘩当众打屁股。看你们还要不要脸面?老师就这样讲的,不信你们可以试一下?”又不耐烦的对大家说:“去、去、去,都离我远远的。” 王秋胜撇撇嘴说:“这个办法有点狠啊。” 吴四海说:“不就是打几下屁股吗?也没啥了不起的事情。” 马大川冲他咧咧嘴,说:“你以为当着全校男生的面吗?” 李小毛对吴四海说:“你可以试一下,看看打的痛不痛。” 吴四海冲他说:“你去试试吧,我不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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