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房光的家在大崖村西南角,一条长长的胡同里面。三间砖坯混合的主房,院子里长满了碗口粗细的榆树和槐树,围墙是用泥巴垒成的。院子南面是村里的榆树园子,长满了大大小小的榆树。胡同的南侧尽头是个下坡,坡下是一个叫小三湾子的小池塘。因为形状是三角形,面积又小,村里的人都叫它小三湾子。
小三湾子平时没有水,只有下雨的时候才能存满雨水。小三湾子南边和村里的大池塘连通着一条小水沟,当大池塘的水满了以后水才会也会溢到小三湾子里面。
房光的家紧挨着小三湾子。
房光爸爸腿脚行动不便,是个需要借助拄拐杖走路的人。全村只有房光一家管父亲叫“爸爸”。李小毛等人都管自己的父亲叫“爹”,以至于认为是不是房光喊错了称呼。
房光的哥哥房亮说过,他爸爸以前是解放军。是专门在大山里面炸石头,挖山洞的工程部队。一天,他爸爸在挖山洞时,山洞一下子塌了,将他爸爸埋在了里面,上面堆成了一座石头小山。等部队将他爸爸从石头山里救出来,经过医院抢救后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李小毛、张光、刘春以及本村的几个朋友对房光爸爸的英雄行为钦佩不已,都称房光爸爸为“英雄”。他们几个崇拜英雄,但对英雄的手摇三轮车更感兴趣。经常看到英雄威风凛凛的坐在上面,用双手摇着把手快速行走。随着双手的用力摇动,英雄的上半身往也一纵一纵的上下起伏。三轮车上只能坐一个人,英雄要去大田乡或其他地方时,房光便跟在三轮车后面,遇有沟坎或道路不平他便从后面使劲用力推。
李小毛、房光、张光几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几乎每天形影不离。李小毛和张光早就想坐坐英雄车感受一下。但无论两人如何央求房光,房光都不答应。怕弄坏了,英雄会用拐杖收拾他。再说,英雄每天坐在上面基本上不离开也没有机会。三轮车上铺有厚厚的海绵垫子,坐着挺舒服。就是休息时,英雄也是把车停在树荫下,坐在上面休息。李小毛和张光多次找不到尝试的机会。
房光家还有一条大黄狗,机警而凶恶。谁要是从他家大门口经过,大黄狗一定会追出来冲你“汪汪”咬个不停。偶尔空荡的三轮车停在大门外,大黄狗就趴在旁边,张着嘴伸出长长的舌头呼呼的喘气。李小毛和张光怕被狗咬,不敢上前,毕竟被狗咬不是一件好玩的事情。何况,狗一咬房光娘会快速从家里出来,看看是哪个坏小子又在捣乱。如果被她发现,一定会告诉自己爹娘,招来的是一顿训斥甚至打骂。
暑假的一天中午,劳累的人们正在午休,空荡荡的的大街上看不见丝毫的人影。李小毛、张光从刘春家的院子里出来,三人准备到村中池塘去钓鱼,村里的池塘都被村民承包了,鱼不让随便钓,三人趁中午鱼塘无人看管时偷偷去钓。三人拿着鱼竿轻手轻脚溜出刘春家的大门。李小毛发现英雄的三轮车就停在房光家大门口。英雄没在上面休息,就连那条讨厌的大黄狗,也没在旁边趴着守护。
刘春家和房光家在同一条胡同里。他家在胡同最北侧,房光家在胡同最南侧,中间隔着一块空地。上面有一口苦水井,平时打水的人并不多,原因是井水又苦又涩根本没法喝。
李小毛用手往南边指了指,三人相视一笑。把鱼竿放在刘春家的大门口,快速向三轮车跑去。李小毛还没跑到三轮车跟前,刘春已经迫不及待的坐到上面了。李小毛往房光家的院子里瞅了一眼,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一群鸡在树荫下刨食。看来家里人都睡午觉了。
刘春兴高采烈的在上面握着把手摇起来,李小毛和张光在后面使劲推。三轮车飞快的往南驶去。
刘春在上面眉飞色舞的说:“真舒服、真带劲!再快点。”
张光羡慕的说:“你下来,我上去试一试?”
李小毛边推边说:“我也上去试一下,看看啥感觉。”
刘春边摇把手边说:“等一会,等一会,我刚上来还没坐够呢。”
三轮车飞快的跑到了胡同尽头。再往前就是下坡了,坡下面的小三湾子里面集满了雨水。三轮车如不听使唤的牲口一样,仍然继续往前飞跑,刘春在车上急的大叫:“拉住、拉住、使劲拉住。”
李小毛、张光两人死死抓住三轮车的后厢板,大声喊:“使闸,快使闸啊!”
刘春在上面手忙脚乱的问:“闸在哪里?闸在哪里?”
李小毛和张光也不知道刹车在哪里。人单力孤,在两人的使劲拖拽下,三轮车仍然跑到了路的尽头,又快速往坡下冲去。拖拽无望的两人也已经筋疲力尽,只好松了手。刘春眼见再不下去就要和三轮车一起掉到水里去了,连忙从三轮车上跳了下来。三轮车如脱缰的野马一样冲到坡下“轰隆”一声,一头扎进水里翻了个滚,倒扣在水中。三轮车高高翘起来的轮胎,还在无声的旋转着。
三人目瞪口呆,傻站在原地不知所措。
听到动静的大黄狗从院子里跑出了,冲他们“汪汪”的咬个不停。院子里面也传来房光娘的吆喝声:“谁啊?谁在外面了?干啥的?”
紧接着院子里传来开门声。三人清醒过来,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留在此地,一定会定招来房光家人打骂。三人不约而同的一溜烟跑进了刘春家的院子里。李小毛关上大门,刘春快速插上大门的门栓。
胡同里传来房光娘的喊叫声:“是那个小兔崽子干的?你多手,还是多脚。逮住,看我不打断你的狗腿,剁掉你的狗爪子。”
紧接着也听见房光的吆喝声。
李小毛的心紧张的“砰砰”直跳。刘春、张光也吓的脸色苍白。
“咱们要赶紧找个地方藏起来,如果找到我们,非打死咱们不可!”刘春说。
“对,赶紧藏起来,别让他们找到我们。”李小毛也着急的说。
“快点、快点,一会他们就会来找我们算账了。”张光的话语里有了颤音。
“藏到我家放破烂的屋里吧,哪里平时没有人去。上次捉迷藏我就藏在里面,没有人找到我。”
刘春说着领他们来到放杂物和农具的屋子里。屋子的地面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干活的农具随意靠墙摆放着,屋顶的蜘蛛网星罗密布般垂落下来。最里面的墙角放着一张大木床,上面堆放着粮食谷物和其他喷洒农药的用具。
“藏到哪里?”张光看了看刘春问。
“床底下”刘春用手指了指下面说。
“这么脏啊?”李小毛咧嘴说。
“快点,别磨蹭,人来啦。”刘春催促着,率先低头钻到了床下面。李小毛和张光也紧跟着钻了进去,里面的灰尘呛得几个人直咳嗽,李小毛连忙用手使劲捂住嘴不发出声音。
这时,外面传来大门的敲击声和开门声,隐约听见房光娘问:“你家春仔在家吗?”
刘春娘回答说:“刚才,光仔和小毛他们三个人,大中午的不睡觉刚才还在院子里玩,这一会不知道去哪里去了?这三个孩子,大中午的也不困。”
房光气呼呼的说:“一定是他们三个干的,门口的鱼竿还在那里放着,他们一定没有走远,是躲起来了。”
刘春娘焦急的问:“这是咋了?他们又闯啥祸了?”
房光说:“他们把我爸爸的三轮车,给弄到小三湾子里面摔坏了。”
“哎呀!你看看,这几个孩子一会没看见,就闯祸。找到他们非狠狠打一顿不可,一点也不叫人省心。”刘春娘焦躁的说。
房光娘接过话,说:“没事、没事,主要是别吓着孩子就行,别吓着孩子就行。”
“我去找几个人,把车弄上来吧?”刘春娘又问。
“已经弄上来了。”房光娘说。
刘春娘问:“车咋样了?摔坏了没有?如果摔坏了,他爸爸回来,让他去给你修一下。”
房光娘说:“不用,不用,只要那几个孩子没事就行。”
三人蜷缩在床底下,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弄出一点动静被外面的人发现,将他们揪出去打骂一顿。外面的说话声三人听的清清楚楚。三人紧张的能听见自己“砰砰”的心跳声,三人一会便大汗淋漓了。
时间不大,说话声和脚步声渐渐远去。
刘春娘说:“哎!这三个孩子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成天惹事是生非,不叫人省心。”
下午,刘春家的大人都下地干活去了。三人听听外面没了动静。从床底下悄悄地钻出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相互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尘土,抓了抓头上缠绕在头上的蜘蛛网,长长出了一口气。
刚走出屋门碰见了刘春的爷爷,爷爷被猛然间从杂屋出来的三个人吓了一跳。一看是刘春他们,便问:“你们三个到盛破烂的屋里干啥?”
刘春说:“捉迷藏。”
李小毛和张光也忙说:“捉迷藏。”
爷爷又问:“里面那么脏,你们不嫌脏吗?三轮车是不是你们给弄到水里去的?”
张光连忙摇头说:“不是、不是。”
刘春和李小毛也赶紧矢口否认。
“有人都看见你们了,还不承认?”爷爷疑惑的看了看他们。说完,背着手踱步走了。刘春是他的宝贝孙子,即使承认了,他也舍不得动手教训。
三人赶紧跑到刘春的屋里,装模作样的打开书本拿出作业。三人如坐针毡一般,一会抬头望望对方,一会往门外看看。唯恐房光娘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将他们痛骂一顿。
整个下午,李小毛感觉时间过得特别漫长,简直就是一种煎熬,至于学习效果更是不言而语。眼看着太阳西下,天已经擦黑。李小毛和张光赶紧收拾东西溜回了家中。
此后,娘为避免李小毛在家到处闯祸,每天带他去地里干活。几天后,在村西的岔路口遇见了房光娘。李小毛赶紧躲到一边。两个人说了好一会话,隐约听见房光娘说:“就是掉了几个螺丝,其它没事。”
房光娘走后。娘对他说:“啥时候能长大叫人省心啊!”
2
房光爸爸是英雄,也是一位荣军,要定期到军人疗养院去疗养。疗养必须有亲人陪同。房光哥哥,姐姐已经在县城参加了工作,去不了。房光还在学校读书也离不开。自然而然,这一重任就落在房光娘身上。家中还有了不少鸡鸭需要有人喂养,家也得有人照看。不是说破家值万贯吗!暑假还没有开学,看家的任务临时落在了房光身上。
娘临走之前,对房光千叮咛万嘱咐:“一定看好门、喂好鸡鸭,有啥事去找你叔。”
房光满口答应。
爹娘一走,家中只剩下房光一个人,房光家立刻成了李小毛等人的聚集地。
每天晚上,李小毛、张光、李建等人都去他家中打闹。反正闹腾到几点也没人管,如何吵闹也没有人干涉,这里都成了自由之地。如果闹腾的时间太晚了,几个人就挤在他家床上睡。白天也是房光一个人在家,大家只要没事都到他家玩。以至于邻居说:“大人不在家,欢了这些小人。”
房光娘临走不放心,特意嘱咐房光的叔叔,没事多到家里看看。总感觉房光一个人在家不放心,唯恐弄出点啥事来。
房光的叔叔中等个子,长得很瘦弱并患有慢性气管炎,一走路嗓子就呼啦呼啦地响。活动一剧烈就喘不上气来,走路慢腾腾的,长年穿一件掉了色的蓝色中山装,戴一顶发了灰的单帽,即使在炎热的夏天也是这种穿戴。他烟瘾很大经常烟不离嘴,拿烟的食指和中指都被熏得焦黄。
家人劝他戒烟,他说:“抽烟能咳出嗓子里的痰,要不然憋得慌。”
家人没法,只好随他。
晚上,李小毛他们在房光家里,为打牌而大呼小叫的时候。房光的叔叔慢悠悠的推开房门,脱掉鞋子双腿盘坐在仙桌旁边的椅子上,上身依靠在靠背上,随手拿起放在条案上的香烟,划着火柴点燃后,狠吸一口然后吐出烟雾,惬意的看他们打牌闹腾。
一会满屋便烟雾缭绕,呛得大家咳嗽不止。
张光边咳嗽,边说:“别抽了,呛死人了!”
众人喷嚏咳嗽声不断,都用异样的眼光看他一眼。
房光的叔叔这才慢腾腾的起身,随手拿起一根香烟夹在耳朵上,嘴上再点上一根。趿拉着鞋边吸,边开门回家了。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房光叔叔依旧坐在椅子上抽烟,看众人打牌。对于他的到来大家习以为常,丝毫没有害怕和不好还意思的感觉,和他都是熟人了,也就用不着客气打招呼了。大家为出牌依旧大呼小叫不止。
当房光叔叔点燃第二根烟放到嘴上猛吸时。只听见“砰”的一声响,烟卷在他嘴巴前炸的粉碎。烟丝与呛人的火药味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正在打牌的众人吓了一跳。李小毛挨得近,声音更是清脆。吓得他浑身一哆嗦,牌掉在了地上。惊魂未定的他扭头一看,只见房光叔叔呆若木鸡一般,直挺挺的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睛瞪的如铜铃一般。显然,他还没从这突然的响声中反应过来,被突然发生在脸前的爆炸惊呆了。只见他的嘴唇已经肿的如猪嘴一般,微张的嘴唇缝隙中还往外冒着徐徐青烟。
惊醒过来,他吐出嘴里的烟沫。用手捂住嘴唇不停的边吸凉气,边“哎哟哎哟”的叫个不停。随后,不停的大口咳嗽起来。
大家从这突然的爆炸声中反应过来。
李建问:“你抽烟,咋还抽响了呢?咋搞得?”
梁仓用鼻子使劲闻了闻,说:“咋还一股火药味和过年的气味一样,这么呛人。”说着,也不停地咳嗽起来。
张光说:“声音这么响,好像在我耳朵边上放了个鞭炮一样。”
张顺说:“弄啥啊!吓人一大跳。”
李小毛用手捂着耳朵,说:“哎呀!我的耳朵还在嗡嗡响。”
房光连忙放下手中的牌跑过去,问:“叔,你没事吧?”
房光叔手捂着肿胀的嘴唇,抖了一下身上散落的烟丝,含糊不清的说:“你....你....你们这些家伙太坏了!”
说完。“哎哟、哎哟”的开门走了。
看他出了大门,李小毛等人再也忍不住,一个个捧腹大笑起来。
张光捂着肚子,说:“嘴、真像个猪嘴!”
张顺说:“嘴唇又厚又宽,像个鲶鱼嘴一样。”
李建学着房光叔的声音“哎哟、哎哟”的叫起来。
众人跟着笑起来。
等大家止住笑声,房光沉下脸问:“这是谁干的?把鞭炮放到烟里面,这么缺德的事也能干出来。”
众人都异口同声说;“不知道。”
“我这几天没来。”
“压根不知道,你家的烟放在哪里?”
“我家里没有鞭炮,过春节时都放没了。”
“带鞭炮的烟,说不定是他自己带来的,炸了和我们有啥关系。”
“谁让他抽烟来,他要是不抽烟,不就没事了吗?”
大家纷纷和这件事撇清关系。
张光看了看房光,说:“说不定是你干的,你自己忘记了,冤枉我们吧?”
“你放屁,别胡说八道,我看就是你干的?”房光气呼呼的说。
“不管你咋说,这事不是我干的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张光嬉皮笑脸的说。
李小毛突然想起,前几天,张光把房光家的几根香烟的烟丝挤出来,便问他:“你这是弄啥?糟蹋东西?”
张光冲他挤挤眼说:“你别管,到时候看好戏就行了。”
李小毛当时并没有在意。此时,李小毛才明白了张光说这话的意思。但张光死皮赖脸不承认,李小毛平时和张光关系不错,既然他不承认自己也不好意思去揭穿。
见无人承认,气的房光将剩余的香烟都一根根的掰断。在掰断的香烟里面,竟还有几根香烟里面夹杂着鞭炮,是那种叫《大地红》的鞭炮,个头虽小但爆炸的威力大,声音响亮。
看着香烟卷里面的鞭炮,大家又一阵惊呼!
但无论房光如何询问,始终无人承认。
气急败坏的房光对李小毛等人,大声说:“你们干了坏事还不承认,以后别到我家来了,都滚!都滚!”
梁仓说:“不是我干的,我为什么要承认?不来就不来,说完甩门离去。
众人也七嘴八舌的说:“别冤枉人,不是我们干的。”
张光说:“不来就不来,以后你就是请我,我也不来了。”
房光哼了一声,说:“你拉倒,做梦去吧!”
对张光的话语,李小毛感到非常可笑,明明是自己做的坏事竟伪装的如此淡定,还像受了多大冤屈一样。这个张光啊!心态真是太好,脸皮也真是太厚了!
李建对房光,说:“你再好好想想,看看是不是别人干的?”
房光说:“就是你们几个人干的,别人根本就没来过我家。”
李建摆摆手,说:“那绝对不是我干的。”
房光说:“你也有嫌疑。”
李建说:“你有神经病吧!”
李小毛说:“他自己抽了这么多年的烟,也不注意。也看不出被人动过手脚,出了事还怨别人。”
房光恶狠狠的瞪着李小毛,说:“我看就是你干的?”
李小毛撇撇嘴:“你别胡说八道冤枉好人。要是我,就在里面放两个鞭炮,把他的门牙炸下来。”
“要是我,就在里面放个钻天猴,钻到他肚子里去。”李建笑着说。
“要是在里面放个大白皮鞭炮,准能把他的牙齿炸没了,嘴炸的和河马嘴一样大。”张顺笑着说。
众人的风凉话更加惹怒了房光,他张开双手对众人做轰赶状,说:“滚滚、都滚蛋,以后别来我家。”
李建说:“破地方,谁稀罕来。”
张顺说:“就是,多好的地方吗。”
李小毛白了他一眼说:“不用撵,我们自己走就行。”
房光把李小毛等人撵出了院子。
不但没有问出结果,还得罪了大家。众人气鼓鼓的离开后,房光一个人茫然的在屋里不知所措。
李小毛等人来到大街上。商量好,从今日起都不再理房光。不再和他说话,断绝朋友关系。就是他来哀求我们也不和他来往,也不去他家。让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家吧。谁让他太绝情了,竟然让咱们滚。
意见达成一致,众人一哄而散各自回家。
3
与房光闹翻之后,李小毛等人的活动据点马上改在了李建家中。不光因为他家房屋多,更因为他爹娘脾气随和,他们这些人就是为打牌的事情吵翻了天,他爹娘也不会埋怨。
几个人不但为找到新的打牌地点而高兴,更为将房光孤立起来出了心中一口恶气而得意。大家商量好,如果房光来他们打牌的地方,谁也不准把牌给他,谁也别搭理他,把他独自晾晒在一边,让他尝尝受冷落的滋味。谁让他那天那么嚣张,把大家都轰出来呢。
朋友突然不再去他家,房光一个人陷入到孤独寂寞之中。刚开始自己感到新鲜和好奇。几天后,新鲜感一过便会感到一阵阵的无聊。突然之间,家中原先熙熙攘攘的热闹情景,沉寂下来归于平静,还真有些无法适应。
天不亮,等待喂食的鸡鸭便在门口“咯咯、呱呱”的叫个不停。气的他用棍子将鸡鸭在院子里撵的到处乱跑,怒骂鸡鸭吵的他睡不着觉。
恶狠狠的说:“再叫,把你们都炖炖吃了。”
鸡鸭听不懂他的话语,依旧叫个不停。没办法,只好用瓢端来粮食撒给它们。一边洒,一般气呼呼的埋怨:“吃,让你们吃,都撑死你们。”
叔叔的嘴被炸伤这件事,他知道是李小毛他们中的人干的,可是他们都不承认,自己也没有办法。气愤的是,竟然炸伤的是自己叔叔,也只有叔叔来他家抽烟。这些可恶的家伙竟然将自己的叔叔当成了袭击目标,万幸的是只炸伤了嘴唇。治疗后叔叔只能暂时喝稀饭。
房光越想越气。
自从李小毛他们几个人,被自己一气之下赶走都不来他家玩了,就是在大街上碰了面,要么不搭理自己躲着走,要么就扭过头装作看不见自己。他明白,那天把众人都得罪了,大家都还生他的气。他白天无所事事,挎着家中一把健身的宝剑如电视里的游侠一般,满村满院的到处乱窜。累了,回家草草吃口饭躺下睡觉。醒了,就挥舞宝剑练武,鸡鸭也懒得去管,饿的它们经常堵在门口叫个不停。
李小毛等人的娱乐活动依旧风雨无阻。每天晚上都因打牌大呼小叫,李建爹娘依旧笑微微的看他们打牌。
这把牌张光已经输了,他又把牌从桌子上抢了回去,一下子揣到了怀里说:“自己没有输,只是出错牌了。”
大家都知道张光打牌喜欢耍赖,且经常反悔,纷纷说他是条癞皮狗。
张光嬉皮笑脸的说:“癞皮狗就癞皮狗,只要不输牌就行!”
李建怒气冲冲的说:“你太不要脸了!”
张光眨眨眼睛,说:“就是不要脸,你能咋地?”
张顺叹了口气:“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嘲笑着张光。
房门被推开了,房光走了进来。他不自然的咧嘴一笑说:“知道你们就在这里,大街上都能听见吵,打的还挺热闹!”
没有人接他的话语,大家抬头看了他一眼,眼光中满是冷漠,打牌的喧闹一下子没了声息。
房光见无人理睬,尴尬的笑了笑,找了个马扎坐在张光跟前看他出牌。
李建娘问房光:“他们几个,每天晚上都来打牌,你咋没来?”
“没来,看家。”房光用他的话语掩盖了尴尬。
李建娘又对众人,说:“你们都玩好几天了,看谁?把牌让给房光打几把?”
大家都置若罔闻仿佛没听见一样,房光也用期盼的目光扫了大家一眼,希望有人将位置主动让给他。
他失望了。
李建娘看出了端倪,起身说:“你们这些人啊!不知道好歹!”说完,起身回屋休息了。
房光几次想给张光指点出牌,但张光每次出牌前,都把牌藏在怀中不给他看牌的机会。他又让张光把位子让给他,张光不予理睬,仿佛他不存在一样。没办法,房光只好尴尬地在一旁看众人出牌。大家不再为一张牌争得面红耳赤,大呼小叫,都变得文绉绉,很有素质的模样。
一会,张顺打了个哈欠:“困了,回家睡觉吧!。”说着把手中的牌扔到了桌子上。
李小毛等人也将牌扔到桌子上。一个个起身,举起双臂伸伸懒腰,哈欠连天的准备回家睡觉。
众人刚要出门,房光说:“明天晚上,大家都到我家喝酒去吧。”
大家一下子愣住了!喝酒,这可是个新鲜事,从小到大只见过大人喝酒,自己还没有尝试过。至于酒的滋味,家中长辈大人说是又呛又辣。
但房光的话语一下子引起了大家的兴趣,都想体验一下喝酒的感觉。何况还是有人主动邀请自己,这是大家从来没有想过的事情,困乏的感觉一下子飞到了九霄云外。在酒的诱惑下,李建率先打破不理睬房光的约定,问:“哪里有酒?”
房光一脸神秘的说:“我家有,在我爸的柜子里,有好几瓶呢?”
张光吧嗒了几下嘴,说:“光有酒,可是没有菜啊?”
“我家院子里种着菜,咱们现炒就行。”
张光、李小毛提出自己不敢喝白酒,要喝甜酒。
房光说:“我到村里的小卖部去买几瓶甜酒。”
大家早已串通好的联盟瞬间击被打破了,欣然接受了房光的邀请。牌局又重新开始,大家一个个又精神抖擞起来。张顺主动让出位置给房光,自己在一旁当了看客。再细看房光,已经不那么令人讨厌了。
第二天晚上,天一擦黑。李小毛等人早早来到房光家中,以前的不愉快也因为今晚的酒局云消雾散了。大家各自分工,一起动手忙活起来。李建、梁仓到伙房炒菜。李小毛、张光收拾喝酒的座位和洗刷杯盘碟碗。
张顺从伙房出来,说:“我看了,他们炒的菜,除了丝瓜就是芹菜,没一个好吃的!”
“那咋办?”张光问
“地里的花生和玉米都熟了,咱们去弄点来煮煮吃,也能当下酒菜。”张顺说。
张顺让李小毛和他一起去地里弄花生和掰玉米,李小毛推说害怕不敢去。
张顺叫上李建,两个人拿着编织袋出了大门消失在黑暗中。
张光对房光说:“你家这么多鸡,咱们杀一只炖炖吃吧?”李小毛和梁仓也说:“对,少一只也看不出来。如果你娘回来看出来,就说让黄鼠狼拖走了。”
房光死活不同意,说:“你们不要打我家鸡的注意,有多少只鸡,我娘都有数。那可是我家的宝贝。如果少了我娘会打死我的,你们就别打鸡的注意了,有菜吃,有酒喝就不错了。”
李小毛冲张光撇撇嘴,梁仓冲他挤了挤眼睛。
见无法和房光商量此事。张光趁其不注意悄悄来到院子里,绕到一棵梧桐树跟前,几只鸡正趴在树枝上睡觉。张光拿一根棍子,冲准一只鸡狠狠抡去。被击中的鸡从树枝上掉了下来,在地上拍打了几下翅膀便没了声息。其它的鸡被惊吓的从树枝上飞下来,惊恐的在院子里四散奔逃“咯咯”乱叫不止,犹如被黄鼠狼冲了鸡窝一般。
房光听到鸡的叫声从伙房跑出来。看见张光拿着打死的鸡正往屋里走,马上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他面孔因愤怒而变的狰狞起来,转而用愤怒的声音问:“谁让你打的鸡?谁让你打的鸡?”
张光嬉皮笑脸的说:“你请我们喝酒,连个像样的肉菜也没有,除了炒丝瓜,就是炒芹菜,好像我们没吃过似的。”
“那也不能吃我家的鸡,你太过份了。”房光气哼哼的说。
“反正鸡已经打死了,你说咋办?”张光耍出一副赖皮狗的嘴脸。
房光一时语塞,他知道对张光这个厚脸皮滚刀肉也没有好办法,再说鸡已经死了,说什么都没用了。看好剩余的鸡鸭才是重点。
房光气鼓鼓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用眼睛恶狠狠的不停瞪着张光。
梁仓说:“赶紧褪毛,炖鸡吧。”
一句话提醒了大家。
房光余怒未消的说:“让张光去褪毛炖鸡吧,他小子太不要脸了!”
梁仓和李小毛则偷偷冲张光竖起大拇指。
张光满面春风的说:“不要脸,就不要脸。要脸就吃不上鸡了。”说着,兴高采烈的去褪毛炖鸡了。
梁仓对房光说:“你不怕张光边炖边吃,到时候我们只能喝汤吗?”
房光如梦方醒,跑到伙房对张光说:“你褪毛,让小毛来炖。”
“为什么?”张光不解的问。
“你炖啊!怕我们连汤也喝不到。”
“你把我看成啥人了?”
“啥人,最不要脸的人,你褪完毛让小毛来炖。”
“好吧、好吧!这么不相信人。”张光无奈地叹了口气。
李小毛在厨房里一阵忙活,把鸡剁成块炖到锅里。
一会锅里上了热气香味开始弥漫。张光一会进来,从锅中捞起一块,说:“尝尝熟了没有?”一会又进来捞一块尝尝说:“味道不行。”
李小毛对他说:“大家不让你来炖,就对了。如果让你来炖,估计大家真的连鸡汤也喝不到了。”
张光咽下一块鸡肉,撇撇嘴说:“谁稀罕!我只是尝尝熟了没有?”
房光进到厨房见张光的嘴在不停地咀嚼,说:“我看除了天上的飞机和地上的四条腿的板凳你不吃以外,你没有不吃的东西。”
张光吐出嘴里的骨头,扔到墙角说:“你忘了,你也是逮蜜蜂吃屁股上的蜜蜂,被蜇的嘴肿的和猪嘴一样,还笑话我?”
又指着冒着热气的锅说:“鸡肉不太熟还要继续炖,待一会我再来尝尝。”
李小毛说:“你都尝好几次了,每次都说不熟。不熟你也吃到肚子里去了。”
房光说:“别让他来尝了,就是全尝完了,他也说不熟。”
张光“哼”一声说:“尝一块肉看把你俩心疼的,太小气了。你以为我愿意尝啊!烫的我的舌头还疼呢,说不定都烫起泡了。”说着,伸出舌头让李小毛看看是不是起泡了。
李小毛看了看说:“都烫红了。”
房光伸过头来说:“哎呀!这么大一个水泡。你没感觉到疼吗?”
“真的吗?真的吗?”张光惊恐的边问,边跑出厨房去照镜子了。
李小毛和房光两人望着张光的背影“嘿嘿”笑起来。
张顺和李建回来了。
两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一袋花生和一袋玉米棒子,大家七手八脚清洗后放到锅里煮起来。
鸡肉熟了,玉米花生也煮熟了,刚要出锅准备大吃一顿。
突然,从院墙的西南角突然跳进来两个人。大家吃了一惊,以为有小偷翻墙进来偷东西,赶紧将扫帚,擀面杖、马扎攥在手里准备和坏人搏斗。等两人走到屋门口,灯光下才发现是本村的张利和张光的哥哥张亮。
两个人说:“在大门口敲门没人开,不知道你们几个又在干啥坏事?便翻墙进来看究竟。”
对于两个人的翻墙而入,房光大为恼火冲两人说:“你们是小偷还是贼?从人家墙上爬进来?”
两个人自知理亏,无言以对,看了看众人也没有发现异常情况。
张利看见了桌在上的碗筷杯盘,问:“这是准备喝酒吗?”
房光没好气的说:“上哪里弄酒去?”
张利说:“我去弄点菜,咱们在你这里喝点吧!”
对他的这种到来方式房光本身就厌烦透顶。那还有心思和他们喝酒,便冷冷的说:“以后吧。”
张利再问什么也没人再搭理他。
看看大家对他俩不欢迎,张亮对张光说:“别疯的太晚了,早点回家睡觉,省的全家都等你。”
张光说:“今晚不回去睡了,在这里睡。”
张亮笑了笑对众人说:“你们一定不干啥好事,要不然也不会关门不开。”
李建说:“切!不干啥好事?我们能干啥坏事?”
房光说:“干啥坏事,也不会爬人家院墙进来。”
大家冷眼看着这两个不速之客。两人讨了个没趣,开门走了。
张光重新插好大门。
张顺舒了一口气,说:“多亏还没开始吃,不然就全部暴露了。”
“要是我们正喝着酒,他们再爬进来咋办?”李小毛问。
梁仓说:“对呀,那咋办?”
张顺说:“不行,安排一个人看着,一有情况就吆喝。”
房光说:“那你先看着吧?”
张顺摆摆手,说:“还是先安排别人吧,我胆小。”
张光说:“你如果胆小,就没有胆大的了,当初你黑夜里偷东西咋不胆小?”
房光说张光:“你咋哪壶不开,提哪一壶呢?”
李小毛笑着说:“他怕吃不着鸡肉。”
张顺不自然的笑了笑。
“干脆,咱们把围墙上面都泼上水,那样就又湿又滑,他们就爬不进来了。”李建老谋深算的说。
“哎!这个办法不错!”李小毛说
李建的主意得到了大家的称赞。
房光爬到围墙上,李小毛他们采取接力的方式,一桶一桶的将水递给他。长时间不下雨围墙都干透了,吃水特别多。等把围墙顶部都浇湿以后,大家累“呼呼”直喘粗气,汗水不住的往下流。
李建喘着粗气说:“这就是喝酒的代价。”
大家都说:“为了安全,为了不暴露自己,这个代价值得。”
李小毛把炖熟的鸡刚端上桌,手疾眼快的张光伸手将一只鸡腿抢到手中,狼吞虎咽得吃起来。
张顺看着张光手中的鸡腿,说:“你太不自觉了。”
说着,把另一只鸡腿也抢到手里津津有味的大嚼起来。一时间,满屋都是嘴不停的吧嗒声和咀嚼声以及嘴唇挨烫后的吹气声。
李小毛拿一根煮熟的玉米棒子,双手不停的交替进行降温。
“酒呢?来喝酒,咋没有酒呢?”张光吐出嘴里的鸡骨头问。
房光用桌上的玉米皮胡乱擦了擦手上的油,来到墙角的一个柜子跟前。拿走上面的东西打开了柜子,里面两个白瓷瓶整齐的摆放着。他伸手拿出其中一瓶,拧开盖给大家每人倒了半杯。
李小毛和张光问:“不是有甜酒吗,白酒我们不敢喝。太辣了。”
房光说:“忘记去小卖部买了,喝白的吧!女的才喝甜酒呢。你俩又不是女的?”
两个人听了不满的撅着嘴叹了口气。
李建说:“你俩凑合着喝吧,还挑啥!”
张顺说:“他两个人是女的!”
张光说:“你才是个娘们。”
梁仓说:“要是喝了白酒,就醉了。”
房光端起酒杯说:“这可是我爸珍藏的好酒,谁也别说出去。”
李建说:“哪能呢!放心就行,绝不会和别人说,那样就太对不起朋友了。”
李小毛痛苦的看着面前的酒杯。一股辛辣的味道钻进了他的鼻孔。以前见家中的长辈喝酒,都是端起酒杯憋住气,喝一口放下酒杯吸一口气,然后再吃几口菜中和一下酒精在嘴里的辣度。李小毛端着酒杯,又辣又冲的酒味呛的他忍不住打了几个喷嚏。张光也咧着嘴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
房光看着众人,说:“喝酒,就要这么喝。”
说着,将酒杯送到嘴边“吱”的吸了一口。放下酒杯张开嘴吸了口气又“啊”了一声吐了口气,迅速夹起菜放到嘴里咀嚼起来。
房光得意的说:“看见了吗?就是这样喝。”
大家都端起酒杯学着他的样子迅速喝一口,赶紧吃菜中和。李小毛张开喝下一小点,马上感觉嗓子到肚子的整个过程都火辣辣的,嘴里更是如着火一般呼出的热气将要燃烧起来。他赶紧跑到门口从水缸里舀起一瓢凉水“咕咚、咕咚”的喝下去。
回到桌上,李小毛说:“我喝不了,太辣了,再喝就要吐了。”
房光嘲笑说:“你的酒量太小了。”
张光也说:“酒太辣了,喝不了。”
“咱们慢慢喝,一点一点喝,这酒度数太高了!”李建啃了口玉米说
功夫不大,大家喝的一个个东倒西歪。桌上也已经是杯盘狼藉。房光的话语也变的模糊不清,说话时带有了肢体动作。李建的脸如红布一般,他一只手端着酒杯,眼光迷茫的眼光看着房光的表演。
张顺一直手托着腮,头低着,已经半睡状态。梁仓一只手捂着眼睛,另一只手按在桌面上,定格在哪里。张光双手交叉着放在胸前,身体倚在椅子的靠背上,闭着眼睛仰头冲着屋顶。
李小毛双手放在桌子上,脸趴在上面已经睡着了。
李建使劲拍了拍桌子大声喊:“别睡了,别睡了,喝这么点酒就醉了!”
声音把大家震醒了。
房光笑了笑说:“你们的酒量真是太小了!”
李小毛睁开朦胧的双眼,说:“你厉害,你是酒王。”
张光站起来去厕所。一起身,脚步踉踉跄跄,身体左右摇晃的一下碰到房光的肩膀上。房光捂着肩膀疼的“哎哟、哎哟”叫起来。
李建放下酒杯,说:“碰你一下你就虚张声势,有这么疼吗?”
张顺说:“有那么严重吗?像骨折了似的。”
张光打了个饱嗝说:“是不是想赖人啊?”
房光急的摆摆手说:“不是,今天下午我去买东西,回来时,被我家屋墙角那窝黄蜂蜇了肩膀一下,现在还疼的厉害。”
李建“啊”了一声说:“我前几天从你家胡同经过,也被蜇了胳膊一下,吓得我都不敢从你家胡同走了。”
从厕所回来的张光推门进来,说:“咱们去把黄蜂窝给堵了吧,也算给你报仇。”
在酒精的作用下,张光的主意得到了大家的同意。再说,今晚吃了房光家的鸡,喝了他家的酒,为他报仇除害也算是理所应当。
4
房光家的房屋外墙上有一道裂缝。不知啥时候住上了一窝被老百姓称为“土蜂子”的小黄蜂。它们个头不大但是数量多,每天“嗡嗡”叫着到处乱飞。村里人从胡同经过,经常被无故蜇伤。期间,李小毛他们也瞎胡闹,冒着被蜇伤的危险用泥巴将黄蜂进出的裂缝堵住,想把黄蜂闷死在窝里。可是,不几天裂缝就会被黄蜂打开小孔,依旧乱飞不止。
张顺自信的说:“夜里黄蜂看不见,正好堵它的老窝。”
“对,这次把他的老窝给堵结实,省的以后蜇我们。”李小毛说。
说干就干,大家一个个扶着桌椅支撑起发软的身体,摇摇晃晃的来到院子里。泼水铲土在院中和好泥巴,每人手里托着一块出了大门。
没有了月光,胡同里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张光自告奋勇第一个去堵黄蜂窝,李小毛他们紧跟在张光身后。
本来都喝醉了酒一个个脚下站立不稳,身体左右打晃。扶着院墙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走。到了墙角的裂缝口,没有听见黄蜂“嗡嗡”的声音。
“黄蜂都进窝了,夜里他们看不见,不出来。”张光惊喜的大声说。
“你说话小声点,别把黄蜂吵醒了。”李建小声提醒道。
“没事,没事。吵醒了它们也看不见。”张光信心十足的说。
张光举起手中的泥巴去堵裂缝。怎奈胳膊左右摇晃,试了几次怎么也冲不准裂缝口。
“你是不是喝醉了,行不行啊?”一旁的李建焦急的问。
“我没喝醉,就是胳膊发软不听使唤,看不清位置。用手电筒给我照一下就好了。”张光说。
“你真是废物,真笨啊!咋和吃鸡时变成两个人了呢?吃鸡像只狼,干事像只羊。”张顺恨恨的说。
“吃饭像只虎,干活像头猪。”黑暗中李建也嘲笑说。
“天太黑了,看不清蜂窝口,拿用手电筒照一下吧?。”张光催促道。
“啪嗒”一声响,一道光柱直冲裂缝,房光打开了手电筒。
在光柱的指引下,张光举起泥巴正要去堵裂缝。强烈的灯光惊起了裂缝中的黄蜂,它们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顺着光柱争先恐后的“嗡嗡”响着飞了出来。张光的脸正冲着裂缝,愤怒的黄蜂冲他一股脑的飞过去。
张光“哎呀”尖叫一声,扔掉手中的泥巴。不停的拍打脸和头,一边“哎哟,哎哟”不停的惨叫起来。吓得房光把手电筒一晃,光柱顷刻间照在李小毛等人身上,黄蜂马上跟随者光柱飞到几个人身上。吓得几人赶紧扔掉手中的泥巴,边拍打,边往院子里跑。张光也顾不上被蛰伤的疼痛,紧随其后的跟着大家一窝蜂往院子里跑去。
李建边跑边对房光大声喊:“你个笨蛋,关上手电,关上手电。”
惊慌失措的房光赶紧关上手电筒,胡同里又变成了一片漆黑。失去光线的引导,黄蜂在胡同里到处乱飞。不时碰到墙壁掉落在地上。翅膀“啪嗒,啪嗒”拍打地面的响音在胡同里不停响起。
众人稀里哗啦的跑进屋里。
再看看大家,张光的眼皮已经被蜇的如两个大铃铛一般鼓了起来,脸上也起几个大包,他用手捂着脸不停的“哎呀,哎呀”惨叫不止。李小毛、李建等人脸上、头上也被蜇起几个大包,一个个疼的龇牙咧嘴。
李建埋怨房光:“你是个猪脑子啊!你也喝醉了吗?你打手电筒把黄蜂引出来了,黄蜂有光就看见了。”
“张光让给他照一下,他说看不见黄蜂窝。”房光不服气的说。
“张光是头猪,你也是头猪吗?”李建唏嘘了一下说。
张顺捂着被哲肿起的嘴唇,说:“别吵了,赶紧弄点酒消消毒。”
房光又从柜子里拿出酒,倒上一杯。李小毛用手指沾了一下,涂抹到被蜇的脸上,感到一丝冰凉瞬间传遍全身。
被蜇成这个惨样是不敢回家的。如果这个样子回到家中,再加上满身的酒气和满脸的大包,爹娘还以为又闯了啥大祸呢?
当晚,大家挤在房光的床上呼呼大睡。
第二天早上,李小毛见房光将凉开水倒入酒瓶中拧紧盖子,放回柜子里重新锁好。又把衣服放在柜子上面,一切都恢复了原样如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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