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小姑娘嘴里轻轻的吐出两个字来。
“啊。那个什么,事急从权,为了让那一帮畜生消了对姑娘的觊觎之心,在下不得已冒认了姑娘的兄长,还请姑娘不要介意。”
看着姑娘这神情,叶冲心下没来由的一紧,连忙解释,表达自己并没占人便宜的意思。
“我一个小乞丐,要认叶大哥为兄才是高攀,为何兄长却以为是我受了委曲?”
看着叶冲那一副生怕被自己给误会了的忐忑神情,小姑娘一脸不解的问。
“姑娘若非落难,哪里会将象我这样的人看在眼里?你呀,就别说笑了吧。”
叶冲摇头了摇头。如今的他,已经不是之前那个傻子了,凭着前世作特种兵,作保镖时炼出的毒辣眼光,如何看不出这姑娘出身绝非普通。他一个臭倾脚工,说句不好听的话,就是走大大街道上,那些个摆摊买菜的都冲他们翻白眼,何况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只怕这姑娘之前连这城里有他们这种人都不晓得。
这倒并非叶冲自惭形秽,在他心里,从不认为作为一个倾工就有什么低人一等的地方。凭着自己的力气挣饭吃,活虽脏,饭却干净,坦坦荡荡,没有半点低人一等的地方。只是面对着女孩子吗,总有些怜香惜玉之心,不好让女孩觉得委屈。
只是他这一句话说出口,眼见着姑娘的脸色就变了。
“兄长是说我无知么?”
两颗硕大的泪珠儿沿着脸颊滚落下来。很显然,小姑娘是被叶冲的这一句话给伤到了。
“啊,我,我没那意思,你这是怎么话说的,怎么就哭起来了?”
叶冲一头雾水,真不知道怎么就伤着人家姑娘了。他是最受不了小姑娘家的眼泪的。上一辈子就是这样,那个行事作风怪异到让人讨厌的丫头,每每伤心落泪时就能让叶冲心软。见小姑娘如此,叶冲一时竟变的手足无措起来。
“落难也罢,原本就是乞儿也好,如今再说起来还有什么两样?”
小姑娘凄然地道。
“叶大哥肯于仗义援手,不使我落于那种不堪境地,在我只有感激的份。身如飘萍,私心里自是盼着能有叶大哥,这么一个哥哥肯替我撑着,却又怕连累了你。哪里就有我看你不起这样的话来?”
小姑娘说着又哭,弄的叶冲一时间感觉自己好象是犯了天大的罪过。
“别,别,别,唉,我说你就别哭了,我是最见不得这个的。你既然没看不起我,我也没看不起你,那个义兄妹的话捶实行不行?”
叶冲在怀里,袖筒子里一阵摸索,想要寻出块帕子来递给女孩拭泪,却哪里有?再看看自己的袖头,油光锃亮,原主但有流下些清鼻涕时全都凭两个袖头去蹭,一身衣服直穿到换季才会下身,所以才有了这一副尊容。这可实在不好拿去给人姑娘试泪,没得把人给恶心死。
“捶实?”
梨花带雨的小姑娘扬起小脸来,不解地望向叶冲。捶实二字,她实在不明其意。
“就是说,若你肯,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叶冲的妹妹了,亲妹妹。”
叶冲真是有些头大,他真是不晓得怎样去跟这些古怪精灵的女孩子打交道的。只是感觉要对付这么一个小姑娘,竟是比对付十个八个凶悍的国际雇佣兵还要让人头疼的多。
“真的?”
雨过天晴,小姑娘的脸色变化太快,其间几乎没有任何过度。
“你,你是在唬我?”
叶冲心中警觉,有一种上当受骗的感觉。这种经历太熟悉了,前世的那个程大小姐就能凭着这一手屡屡得逞。没有恼怒,只是有些莞尔与无奈。
“哼,哥是大男人,说话不能不作数。”
小姑娘噘起小嘴,很霸道地道。
“作数,敢不作数,要被你再这样折腾一回,我可受不了。”
叶冲苦笑着摇了摇头。
有个妹妹,对他来说,并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好,尤其这种精灵古怪,却又懂事的小丫头,着实让人讨厌不起来。相较于自己前世的那一个任性刁蛮,不知死活,不知进退的雇主,那个疯丫头来,感受完全是一个天一个地。
“只是作为义妹,我终究是上不了这秦郡的黄册,只怕以后会给哥哥你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捶实了兄妹名分,小姑娘一时又担心起来。
这种担心不是无缘无故,因为私藏人口,若是被人告到衙门,那可不是小罪。到时候那些个贪官恶吏可不会听你分辨。
“要么跟隔壁平二叔说一声,叫他收你做个义女,这样你入籍秦郡应该就不成问题了吧。”
叶冲想了想道。
“平二叔?哥你有没有想过,他和你不一样。你不怕那秃熊那些人,可平二叔他们不过普通的老实百姓,是要在这市面上混日子的,最怕的就是他们这些人。你让他收我为义女,怕是要让人为难了。”
“啊?!”
叶冲点了点头,有些惊讶的望向小姑娘,上上下下的认真打量起来。
“怎么?”
小姑娘被叶冲看的有些不自在起来,目光在自己身上搜寻一番,没发现什么不妥当,于是抬起头来,心中颇有些忐忑地问道。
“我如今可是你的哥哥了,那么你是不是也该告诉我你的名字?还有,你今年多大,想事情为会会如此周全?”
“啊?”
小姑娘轻呼一声,这才知道叶冲为何会用那种眼神打量自己。原来是惊奇于自己的思谋周全,全不似她这个年龄段该有的。这倒是让小姑娘心里小小的骄傲了一把。
“我姓种,单名一个漪字,今初刚过完十四岁生日。对了,哥,你今年多大。”
有了兄妹名分,种漪再不象之前那样谨慎小心,说话时底气也足了许多。
“我呀,大概有十六了吧,弄不清楚。”
叶冲有些赫然的挠了挠头道。
“怎么会?你自己的年龄,怎么可能弄不清楚?”
种漪脸奇怪地问。
“因为我是父亲捡回来的,而且以前这里有些问题,遇到父亲之前的事情大多都记不得了。”
叶冲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怎么会?哥,你在骗我。”
叶冲说自己之前是个傻子,种漪根本不相信会有这种事情,以为叶冲是在逗着她玩呢。
“是不是的,你过些日子问问平叔他们就知道了。呵呵,说起来还得要感谢你呢,那日若不是为你出头,被人在脑袋上抽了一棍子,我这脑子呀还清楚不了。”
叶冲半开玩笑地道。
日子原本就过的捉襟见肘,如今家里又添了口人,多了张嘴,这日子只怕就要过的更加恓惶了。
若只叶冲自己,每日里但有两顿菜粥,这日子也能熬得下去,毕竟上一辈子,作为一个特种兵,什么样苦没吃过?他还曾有过不带任何补给,野外生存三个月的经历。那时便是地洞里挖出的老鼠,剥了皮都能生嚼着咽下去,还有什么是吃不得咽不得的的?
可是,如今就不成了。他一个大男人,受些苦没什么大不了的,可让种漪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也要跟着自己吃糠咽菜,这他可受不了。
叶冲挣上大把大把的银子,改变这种赤贫的生活境遇心思一时变的更加迫切起来。
“银子,银子,那里去弄银子去?每天靠着走金汁夜香,挣来的钱连一笼包子都买不起。”
袖着手,蹲在门槛上,习惯性缩着肩的叶冲,转着眼睛房子里头四处瞭。只是哪哪看到的都是破败。便是想要拿些当时用不着的东西去当铺里去当卖,竟然连一件能舍得几个大子的都搜寻不出来。
碗是破的,锅是破的,案板是破的,灶头是破的,炕沿是破的,就连炕上的那一炕被褥也是破的。这些家伙什,扔到大街上都没人肯捡,想要换些银钱来救急自然不成。
被褥,叶冲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房子拢共就只有这么一间,炕也只这么一铺,到了晚上,这觉怎么睡?
去到隔壁邻居家里借宿?
可这整个一条乌泥巷,哪家不是和自己家里一样的情况?平二叔家里两丫头,一个十四,一个十岁,如今还跟父母挤在一铺炕上。
“怎么了?看哥你这眉头皱的。”
种漪蹦蹦跳跳的走到叶冲身前,一拢裙摆,在他面前蹲下身来,扬起小脸,抻出手指来,轻轻为他抚平眉间褶皱。
“是为晚上的事情发愁吗?”
问这话时,种漪的小脸有些发红。
“你这个小机灵鬼,这般聪明,能看透人心似的。”
叶冲没有否认。这是个逃避不了的现实问题,否认没用。
“别人家又是怎么过的?”
种漪又问。
“我去柴棚里对付一宿。”这样的话种漪没有说,太矫情。她知道叶冲不会让自己去睡柴棚,说这话只会显得生分。
“别家怎么过?”
叶冲苦笑。
别人家怎么过?穷人,象他这样的穷人家里还能怎么过,凑合,只能凑合。乌泥巷里的人家,一家三代挤在一铺炕上的现象很普遍。
家里若是来了客人,也只是男女岔开,男人们一个被窝,女人们一个被窝。
只是,这种睡法,别人可以,自己和种漪怎么能成?
“哥这是没真把我当妹妹,还是当我依旧是什么大小姐呢?”
种漪嘟着嘴,一副生气的样子质问。
“怎么会?你这丫头又多心了。”
叶冲笑着从袖子里抽出手来,按在种漪的小脑袋上揉了揉。
“那别人家怎么睡,咱们家就怎么睡,没人笑话。”
小姑娘斩钉截铁。
“我,可我,可咱们家里只一铺被褥。”
叶冲苦闷的挠头。自己一个大男人家的,皮糙肉厚,受些苦不算什么,却不能让妹妹跟着自己一起过这吃了上顿没下顿的穷日子。
银子,银子,银子。叶冲在心里呐喊。前世今生,这是叶冲第一次为钱发愁。
“难不成要让我去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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