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乱世一匹夫

第六章 乌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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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念头在脑子里刚一出现,叶冲就愣住了。 抢,说实话,以他的本事,还真就有作强人的潜质。等到了晚上,扯块布将脸一蒙,这秦州城里哪家人户家的墙是他翻不过去的?只是抢劫这种事情,实在有违他的为人准则。 “娘的,都快穷死,饿死了,还守着这底线干吗?” 叶冲狠狠咒骂一句。 说是这么说,可这放弃原则的决心却是怎么样也下不了。 摸着脑袋正发愁的叶冲,手忽然碰到了脑后伤处,未必痊愈的伤口中传来的痛感,让他心中忽地一亮,想到了一个即能让自己心安,又能得些银子的肥羊。 “范家那个小畜生?对,我这脑袋上不能白挨一棍子,得问他要赔偿。按着我的原则,他既然想要我的命,我就得要他以命来偿。这一次算我吃亏些,只要他一点经济补偿好了。” 一拍大腿,叶冲给出了一个去抢范健的充足理由。只是这个理由,让叶冲自己都有些感觉想笑。他想笑自己,什么时候那个杀伐果断的叶冲竟变成了这样。 “晚上,晚上你,你一个人在家,怕吗?” 叶冲打定了主意,晚上要去范府,向范健索要赔偿。 “你,你是要到别家借宿,还是打算去睡柴棚?” 种漪显然是会错意了。 “都不是,我这是要去问那个姓范的讨债。” 叶冲冷笑,没有想要隐瞒种漪的打算。 原来只是想要为自己脑袋上挨的那一棍讨要些赔偿,不过,当叶冲看着面前的种漪,忽然想到,那家伙还欠着妹妹一笔债。 欠自己的债,叶冲可以允许范健以银代偿,可是他欠种漪的又该怎么算?想要还清,那就只有他的命了。叶冲的性格就是这样,旁人若是得罪了自己,他可以不当回事,可以一笑置之,甚至以德报怨也是能够做到的,可若是伤害了,或者企图伤害自己家人的,他可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必然会以最是凌厉的手段,十倍百倍的报复回去。 种漪如今是自己的义妹,那就是自己的家人。而那个范健,当时想要伤害种漪的企图十分明显,而且充满了极度的恶意,只这一点就不可饶恕,就必须得要拿命来偿还。 “你要去找范健?” 吃惊,担心,种漪一把抱住叶冲的胳膊,一脸的焦急和惶恐,生怕一个没抓住他就这么跑了。 “怕我吃亏?” 试了试,种漪抱的太紧,叶冲没法子将胳膊从她怀时抽出来。太使力,又怕会伤着她,叶冲只好无奈的任他抱着。 “傻妹子,今天的事情你也看到了,秃熊他们那一帮人还不是被哥我打的落花流水?不过是去趟范府,问范健那小畜生讨还旧债,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叶冲对于自己的身手极有自信。前世,作为特种兵王,什么样的阵仗没见过,什么样的龙潭虎穴没闯过?范府,一个小小的范府还不放在他的眼里。 “秃熊那些人只不过是些街痞,普通人而已。可是象范府这样的存在,必会豢养一些武艺高超的江湖人为其看家护院。这些人可不象秃熊那些人那样好对付。” 种漪抱叶冲手臂更紧,一副怕他会跑的样子。 “江湖人?漪儿家里之前也豢养着这样的护院?呵呵,好了,好了,不问,不问。不过漪儿,你该对你哥有些信心。” 抬起另一只手,叶冲轻轻在种漪的头上拍了拍。 好不容易才将种漪安抚下来,说实话,想要这个聪明的小姑娘相信自己真的不会有事,还真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立在暗巷阴影里,避过打更的更夫,叶冲的目光落在对面那一幢院子的围墙上。 这是一幢普通的小院,是范健的外宅,里面养着一个刚刚被他赎身不久的花魁。 新鲜劲还没有过,这一段时间,范健天天都会来这外宅过夜。 叶冲没有想到,街上听过一耳朵的花边新闻,竟然为自己的行动提供了准确的信息。 来这外宅,范健不可能带太多的人,不过那个与他形影不离的贴身保镖周伟一定在。 那人是有真功夫的。叶冲被打那天,他没有出手,所以叶冲没法子判断出他的修为水准。 不过没关系,叶冲没想着跟周伟照面。 一个冲刺,脚尖在围墙上轻轻一点,手在墙头上轻轻一按,人已经轻轻落在了院内,期间几乎没发出任何声响。 叶冲对于自己控制身体的能力很满意。同时也对这一副身体更加满意。 在没有修为在身的情况下,还能做到这一点,不易。 院子不大,只能算是一般,不过小院里的布置却是不俗。 叶冲判断,这一切应该是出于那位花魁娘子的设计。以范健这种草包,胸中哪有这般沟壑? 隔着窗子,没有听到室内有翻云覆雨的动静,听到的只有一个人沉重的呼吸。 凭着经验,叶冲能够准确判断出,这是属于一个熟睡了的男人,一个没有任何修为的普通男人。 这是主房,粗重呼吸的主人只能是范健,不可能再有别人。 只是为什么没有旁人的呼吸声?那个花魁呢?难不成在伺候范健睡下这后,她还有披衣赏月的闲情逸致不成? 不过这样也好,要是等到明日一早醒来,看到身边躺着一个死人,说不好会在那位花魁娘子心中落下长久无法抹去的阴影。 “奇怪,我为什么要为一个不相干的花魁担心?” 叶冲心中好笑。 抬手轻轻推开窗户,狸猫一般蹿进屋内。 ...... “哎,怎么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昨天晚上没睡好?还是伤没好利索?我就说吗,脑袋上受了伤,昏迷了好几天,怎么说也该在家里好好养上些日子。” 看着推着金汁桶车的叶冲这一路上连打了十五六个哈欠,吴峰便开始埋怨。 叶冲心中苦笑。 是没睡好。能睡得好吗?前半夜先去范健外宅讨债,行动倒是顺利,只是回到家之后,少不得被种漪好一番盘问,还要在屋角挖个坑,将从范健房间里搜罗来的金银先埋起来。到了后半夜,边上躺着一个姑娘,他又哪里睡得着。 一刀割断了范健的喉咙之后,他房里的金银叶冲倒是没有多拿,就取四百来两。 只是就这四百来两白花花的银子,叶冲目前也不敢拿出去花销。 一个倾脚工,身上但凡多出二两银子,都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倾脚工的工作还得要接着干,一来得有个过度,二来,家里实在没有隔夜的米粮了。 叶冲真是感觉到憋屈,上一辈子,他什么时候计较过这些? 按理,若是没有种漪这一档子事,叶冲一样不用计较这些。穷的叮当响的那个破家,实在没有什么割舍不下的东西,拍拍屁股走人,哪里都能活的比在这秦州城里更滋润。 只是现在不行了,有了种漪,有了牵累,他就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了。 只是这牵累,好象,嗯,叶冲觉得那根本不是负担,而是上天对于自己的恩赐与眷顾。 “听说了没有,范府的那个小公子,就是那个范健,范太岁,知道是谁了吧?” “啊,你说是他呀,早说范太岁不就完了吗?他怎么啦?可是又当街调戏谁家姑娘啦?” 早市的八卦,合着市面上各种小吃摊上飘出的香味,也合着倾脚工粪盖子捂不住的臭味,在街市上散播开来。 让叶冲没有想到的事是,昨日夜里自己做下的案子,到了早上,竟然有人替自己顶了缸。 范健之死,演绎成了恶奴伙同外室杀人后卷款私逃。 这样的结果,让叶冲既感觉惊讶,又有些失笑。 “好大一个乌龙。” 他忽然记起,昨天晚上,那个花魁不在房间内的事情。 卷款私逃?周伟既没将花魁娘子当作凶手扭官查办,更没履行一个保镖的职责,协助官府查门凶手,而是带着花魁娘子逃了?!那么就只有一点可能,这二人原有私情,怕一经官便会暴露,到了那时,不管将来这凶手抓不抓得住,范家人也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所以就只有一走了之。 “你怎么知道是那个周伟和那个花娘是杀人凶手?” “走开,走开,一个臭倾脚的,一身臭烘烘的,还硬是往人身边凑,真没个眼力劲,这是要恶心死人哪?” 开生肉铺子的钱家娘子,一边不住的拿手在鼻子前面猛煽,一边作出一副极其讨厌的表情,骂骂咧咧的赶人。 “哟,钱娘子啥子时候也变成斯文人了?嫌咱身上臭,可你身上那股子味就香啦?没看你这案上摆着的,可不都是屎堆里滚出来的货?” 叶冲哈哈大笑着开口反击。 “你个混账行市,一个臭倾脚的也敢指摘老娘的不是?看我不削死你。” 比个大汉还要健硕三分的钱娘子,可是这条街上有名的泼妇,哪里受过这等奚落。一时气冲,随手操起肉案上赶蝇子的蝇拂就要往叶冲身上招呼。 “住手,你这蠢妇,作死呀?怎敢对叶兄弟无理。” 一声怒吼,从来在老婆面前都是病猫似的钱老本从铺子里冲了出来,一把就将媳妇手里的蝇拂辟手夺了过去。 此时他心中这个气呀。 这蠢妇,还当叶三是那个打不还手,骂不还口,任人揉捏的衰仔哪?天天传八卦,人家昨天一个人打得秃熊手下十几个弟兄躺在地上爬不起来的事,隔夜就忘啦? 老公无故造反,钱娘子立时眉毛就立了起来,刚想发作以振妻纲,不过一下反应过来。只是这一转过头,却怎么也无法将横扫义盛和那位英雄的神勇印象,同眼前这张见惯了的笑脸重合起来。 “哎,钱老哥你这是做什么?兄弟这是跟嫂子闹着玩呢,你这急吼吼的冲出来,倒象是咱们要掐架一样。” 叶冲一边笑着话话,一边向这对夫妻拱了拱手,弯腰推起粪车继续向前。 “走啊?” “哎。” 打招呼的方式完全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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